蘇琅嬛獻寶似的開啟那箱金光燦燦的財物,眼眸亮晶晶地看著宇文明翊,“那老怪物受了重傷,如今身無分文,就算能偷雞摸狗、打獵苟活,隻要想到他半生心血付諸東流,隻能淒淒慘慘地躲藏度日,我就痛快得很!”
她幸災樂禍的俏皮模樣,像隻狡黠的小狐狸,瞬間撫平了宇文明翊眉宇間因擔憂而蹙起的溝壑。
“這些不義之財,正好用在刀刃上。”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咱們回程路上,可以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再購置些米糧和菜種,接濟沿途的窮苦百姓。我娘常說,橫財留不住,散出去才安心。”
“好,聽我嬛兒的!”宇文明翊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蘇琅嬛卻因他這回答心亂了。他這話不是“聽你的”,竟是“聽我嬛兒的”?他頂著一張帥臉及時殺到英雄救美就罷了,竟還要齁死她呀?!
宇文明翊的視線卻落在地上那箱標註著各種駭人名稱的毒藥上,蹲下身仔細檢視,神色愈發凝重。
“嬛兒,你又立下大功了!若非你機警,這些劇毒流入京城,後果不堪設想。”
“你快彆誇我了,功勞也有你的一半,”蘇琅嬛笑道,“冇有殿下相助,我一人可成不了事。”
“你我一體,我的就是你的。”
“宇文明翊……你彆這樣!”她感覺自己的臉火焰烈烈,**辣的。“這是在大街上!”
“我的嬛兒也知道害羞呢!”宇文明翊抬頭,對上她明媚的笑顏,心頭一暖,情不自禁地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輕柔而寵溺。“無論如何,以後不準再這般冒險。在我心裡,十座京城,也比不上你一根頭髮絲重要。”
“你這人太危險!”蘇琅嬛心頭一跳,慌忙偏頭躲開他的碰觸,耳根都燙了,嘴硬道:“趕緊辦正事要緊,彆用你的‘摸頭殺’和甜言蜜語轟炸我……”
她心下愈發確定,自己從前定然是在他這般柔情攻勢下慘敗深陷的,如今更要守住心神。
宇文明翊也不逼她,唇角的笑意卻加深了幾分。
他吹響一聲悠長的口哨,他那匹神駿的黑馬便應聲而至。
他一手輕鬆提起沉重的藥箱掛在馬鞍旁,另一手則無比自然地環住蘇琅嬛纖細的腰肢,微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帶上了馬背,穩穩安置在自己身前。
蘇琅嬛嬌小纖瘦的身子幾乎完全嵌入了他的懷中,後背緊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他掌心透過衣料傳來的熱度,熨貼在她腰間,彷彿帶著細微的電流,讓她周身氣血都不由自主地加速流動,臉頰也泛起可疑的紅暈。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男子的身軀似乎也有一瞬的緊繃,呼吸聲也沉了幾分。
“我……我的馬還在銷金窟的馬廄裡,我可以自己去牽……”她試圖尋找逃脫這曖昧氛圍的機會。
“何必來回奔波,”宇文明翊的手臂不著痕跡地收攏,將她圈得更緊,聲音低沉地響在她耳畔,“暫且將就一下。”
“可是我們還要去買銷燬毒藥的材料呢!這一匹馬可辦不成事……”
“坐穩了。”他不再給她反駁的機會,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駿馬竟直接衝入了銷金窟的院落。
那老鴇早在樓上窺見了先前那場驚心動魄的打鬥,此刻見宇文明翊去而複返,還策馬直入,猶如見了閻羅王,直嚇得魂飛魄散,珠圓玉潤的身子抖得彷彿秋風裡的枯枝,“殿下饒命啊!草民……草民可冇做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是……不過是向郡主多討了些銀錢……”
“彆狡辯了!你開這銷金窟本就是傷天害理的行當!”蘇琅嬛打斷她的求饒,“快叫人把我的馬牽來,再準備兩捆繩索和兩把鐵鍬,我們有急用。”
“是是是……”老鴇偷瞄了一眼宇文明翊冷峻的神色,見他未反對,連忙吩咐下人去辦。
宇文明翊卻開口補充道:“再備兩條全新的毯子,要無人用過的。”
蘇琅嬛忙道:“這些東西我們能自己買,不必麻煩她……”
“她既收了你那麼多銀子,兩條毯子不算什麼。”宇文明翊語氣淡然。
“不麻煩!不麻煩!有新的……有上好的羊毛毯子,這就給殿下和郡主取來!”老鴇迭聲應著,慌忙退下準備。
***
兩人在東市采買了五大袋上好的生石灰,由蘇琅嬛的馬馱著。
因此,她隻得繼續與宇文明翊共乘一騎,朝著城外荒僻的山穀行去。
為防止顛簸震碎毒藥瓶罐,他們不敢策馬狂奔,隻能讓馬兒緩步而行。
夕陽西沉,暮色四合,荒郊野嶺中夜風微涼,裹挾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
繁星漸次點亮夜空,馬蹄聲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
馬背上的空間本就有限,這般慢速前行,晃晃悠悠,使得兩人身體的接觸愈發緊密,曖昧的氣息在微涼的夜風中無聲流淌,對兩人而言,簡直成了一種甜蜜的煎熬。
蘇琅嬛努力忽視身後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熱體溫,以及鼻尖縈繞的、獨屬於他的清冽鬆香,試圖找些話題來驅散這令人心慌意亂的氛圍。
“那個……淩王和他的那些黨羽,你都處置妥當了嗎?”她微微側過頭,聲音在晚風中顯得有些輕柔。
宇文明翊順勢低下頭,下頜幾乎要觸到她柔軟的髮絲,篤定地迴應:“放心,淩王已被打入囚車,押解回京等候父皇發落。其黨羽也已基本肅清,不成氣候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驕傲,“說起來,此次能如此順利剷除淩王勢力,嬛兒你當居首功。若非你堅持查探淩王府,截獲這些關鍵證物,又引出墨塵這條大魚,事情絕不會如此順利。待回京後,我定為你向父皇請功,必有重賞。”
蘇琅嬛對賞賜並不熱衷,她更關心善後事宜:“這些毒藥必須儘快處理乾淨,留在世上終究是禍患。至於賞賜……你替我領了就好,千萬彆大張旗鼓地去蘇家宣旨……”
“為何?”宇文明翊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