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冤家路窄!這老怪物竟是崔晚音的師父——她的師叔墨塵——師父清風一直在暗中追捕的師弟!
蘇琅嬛心頭一凜,寒意驟生,她和宇文明翊可不是這人的對手,幾年前師父與這廝交手了幾次,打得天崩地裂,如今兩人打架鬥法的地方被劇毒侵蝕,仍是寸草不生。
“老匹夫!你若不自報家門,尚可苟延殘喘!既然承認是崔晚音之師,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宇文明翊擁著她在屋脊上淩厲旋身,劍勢陡然變得霸道無匹,長劍貫注渾厚真氣橫掃而出,刹那間殘肢橫飛,凜冽的劍氣如實質般直逼紫袍人麵門!
紫袍男子驚駭欲絕,倉促間縱身向後飛掠,垂至腳麵的袍服被劍氣“刺啦”一聲削去半截!他氣得破口大罵:“宇文明翊,你這孽畜!未死在我徒兒的劇毒之下,還害得我徒孫宏忻人不人鬼不鬼!老夫必將你碎屍萬段!”
蘇琅嬛見他要逃,心急如焚,忙推宇文明翊:“我自己能回藥鋪!你快去追!他精於用毒,後患無窮,絕不能放虎歸山,再給他暗中害人的機會!”
宇文明翊卻將她摟得更緊,另一隻手自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指尖真氣微吐,一束幽藍光芒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光花!頃刻間,無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四麵八方的巷陌中飛身而出,如離弦之箭般直撲紫袍人遁逃的方向……
兩人穩穩落在一條昏暗的巷子裡,蘇琅嬛立刻用力推開他,美目圓睜:“宇文明翊!你既帶了這許多暗衛,方纔為何不早些喚他們出來?剛纔……剛纔我險些以為我們要交代在那兒了!”
“哦?”宇文明翊低頭,麵具後的瑞鳳眼漾開得逞的笑意,理直氣壯地湊近,“嬛兒剛纔是擔心……我們會死在一起?”
“你找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我惜命的很,就在上個月,我病了半個月,我師父才護住我的命!”蘇琅嬛氣得暴吼。
宇文明翊心疼地忙摟住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撒嬌地委屈申辯,“本宮隻是太想你,想多抱你一會兒,好嬛兒,彆生氣了,我知道錯了……”
“你……無恥!堂堂大胤儲君,竟然又撒嬌又無賴!”蘇琅嬛被他一頓軟磨硬泡鬨得措手不及臉頰緋紅,“我可是有婚約在身的人!”
“婚約?”他聲音驟然沉下,帶著危險的意味,一步上前,將她輕輕抵在巷壁與自己之間,陰影籠罩下來,“所以……嬛兒,你獨獨忘了我,卻將赫連楚記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翻湧著清晰的痛楚與妒火,灼得她心尖一顫。
“我……”蘇琅嬛被他眼中濃烈的情緒所懾,下意識脫口辯解:“我也不知為何獨忘了你,也不知為何偏偏記得他。我與他雖自幼定親,實則……並不相熟,往來甚少……”
話一出口,她便驚覺失言。
她何止與赫連楚不熟?那廝品行不端,未等她過門便養侍妾,何曾將她放在眼裡?赫連家對她屢下殺手,赫連瑩屢次暗算,依她的性子,滅其滿門都不為過,不過是念及祖父祖母年邁,不忍二老承受喪親之痛,才未將他們趕儘殺絕,這口氣她早已快忍到爆炸。
宇文明翊瞧著她那副又羞又惱、兀自困惑的模樣,眼底瞬間冰雪消融,璨若星河。
他手臂收緊,幾乎要將她揉入骨血,薄唇親昵地抵在她耳畔,動情地啞聲低語:“本宮的嬛兒,這‘未婚妻’當得可真稱職……與正牌未婚夫形同陌路,倒與我這‘外男’摟摟抱抱。危難之時,還先想著為我遮擋毒煙……昨夜山洞之中,你可是在我懷裡睡得香甜安穩。這輩子,你休想再逃開!”
“你……你放開我!”蘇琅嬛麵紅耳赤地掙紮,心跳快得如同擂鼓,“彆搞得我們像是在偷情!老孃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就算要包養外男,也光明正大!”
“好呀,那你光明正大地包養本宮好了!本宮不要錢,還能保護你,還能幫你暖床疊被,免了你再多花銀子請護衛和丫鬟。”
蘇琅嬛被他氣得張口結舌,“你……你……”
“嬛兒這是害羞了?”他低笑,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誰害羞了?!”她嘴硬反駁,“你堂堂一國儲君,如此不知分寸,動不動就摟抱陌生女子,當心你未來的太子妃和良娣們鬨得後院失火!”
“傻丫頭,”他歎息般低語,目光專注而認真,“我身邊,除了你,從未有過旁人。”
“這種話騙騙你自己便罷!皇室婚姻,幾時由得你做主?”
“嬛兒如此說,可是在擔心嫁我之後,需與旁人分享夫君?”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瑞鳳眼中滿是戲謔,“你大可放心,我完全可以入贅蘇家,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氣惱地推他,掌心觸及他堅實溫熱的胸膛,如同燙到般猛地縮回,指尖卻殘留著那灼人的溫度。“快放開我!”
“不放。”宇文明翊低頭,額頭輕抵著她的,鼻尖幾乎相觸,氣息徹底交融,聲音喑啞帶著致命的蠱惑,“嬛兒,你忘了我沒關係。我可以等。等你重新認識我,等你……再次愛上我。”
“你……胡說什麼……”她心慌意亂地偏頭躲閃,卻被他指尖溫柔而不容抗拒地托住臉頰。
“看著我,嬛兒。”他目光深邃如浩瀚星海,清晰地倒映著她慌亂無措的眉眼,“告訴我,當我這樣抱著你,你的心,可曾有一絲悸動?可曾覺得……熟悉?”
他的話語,如同最輕柔的羽毛,一遍遍拂過她緊閉的心扉。蘇琅嬛清晰地感覺到,頸間佩戴的九龍血玉佩竟在隱隱發燙!一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爍——溫泉氤氳中親昵的依偎,噩夢驚醒時依賴的擁抱,還有那些無聲卻默契的心音交彙……心口傳來熟悉的抽痛,卻奇異地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悸動。
見她眼神迷離恍惚,宇文明翊深知過猶不及,強壓下滿腔翻湧的情潮,緩緩鬆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