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麵前,跪著那個灰衣人——他已經醒過來了,舌頭沒了,說不出話,隻能嗚嗚地叫著,眼中滿是驚恐。
廳中兩側,站滿了耶利家族的核心人物。耶利雄被軟禁後,這些人便以四叔公耶利弘為首。此刻,耶利弘站在最前麵,麵色陰沉地盯著蘇琅嬛。
耶利齊跪在廳中,臉色鐵青。
“殿下,”他咬牙道,“臣願以性命擔保,此事絕非臣所為!那匹馬是臣親手挑選的,出發前還檢查過,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瘸腿!”
蘇琅嬛看著他,沒有說話。
耶利齊被她看得心中一凜,卻依舊昂著頭,一字一句道:“臣雖曾對殿下出言不遜,但那是為父親之死。臣若要害殿下,絕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蘇琅嬛終於開口。
“本宮知道不是你。”
耶利齊愣了一下,忙指天咒地的發誓,“公主對臣和姑母有救命之恩,此生此世,臣絕不再做任何傷害公主之事!”
“我信你便是。”蘇琅嬛的話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她目光越過他,落在耶利弘身上。
“耶利四叔公,”她緩緩開口,“您說,這事是誰幹的?”
耶利弘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
“殿下,”他拱手道,“老臣不知。這刺客是何處來的,為何要殺家主,老臣也是一頭霧水。”
“一頭霧水?”蘇琅嬛輕輕笑了,那笑意冷得讓人脊背發寒,“四叔公,您一頭霧水,本宮可不糊塗。”
她站起身,走到灰衣人麵前,俯身從他腰間扯下一塊腰牌,扔在耶利弘腳下。
“這是什麼?”
耶利弘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那腰牌上,赫然刻著一個“弘”字!
廳中一片嘩然。
“四叔公!這是您的腰牌!”
“您……您為什麼要殺家主?”
“四叔公,您這是什麼意思?”
耶利弘的臉色鐵青,卻依舊強撐著鎮定。
“殿下,”他一字一句道,“這腰牌是有人栽贓!我若真派這殺手,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丟了?”蘇琅嬛挑眉,“什麼時候丟的?”
耶利弘頓了頓,道:“一個多月前。”
“一個多月前?”蘇琅嬛笑了,“四叔公,您腰牌丟了一個多月,怎麼也不見您聲張?也不見您補辦?就這麼讓它丟著?”
耶利弘的臉色愈發難看。
“殿下,老臣……”
“夠了。”
蘇琅嬛打斷他,走回主位,緩緩坐下。
她的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所到之處,人人低頭。
“耶利弘,”她一字一句道,“本宮給你一個機會。自己說,為什麼要殺耶利都蘭?否則,本宮給你紮幾針,你不得不說實話,更難堪!”
耶利弘的身子微微一僵。
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耶利弘身上,落在他那張陰沉的臉上,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良久,耶利弘忽然笑了。
那笑意陰冷而絕望,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老狼。
“為什麼?”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蘇琅嬛,眼中滿是怨毒,“你問我為什麼?”
他猛地指向耶利齊,聲音嘶厲如夜梟:
“因為那個賤人要把耶利家的鐵礦銅礦獻給朝廷!因為那個賤人要拿我們幾百年的基業,換她一個人的榮華富貴!”
廳中一片嘩然!
“什麼?鐵礦銅礦?”
“四叔公,您說什麼?”
“家主她……她要把礦場獻出去?”
耶利弘冷笑一聲,看向蘇琅嬛。
“公主殿下,您不知道吧?耶利家為什麼能在盤踞在此幾百年?不是因為兵強馬壯,不是因為忠心耿耿,是因為——我們手裏有西夏最大的鐵礦和銅礦!”
他一字一句道:“那些礦,是我們耶利家的命根子!有了它們,我們才能打造最鋒利的兵器,才能養活最精銳的兵馬,才能在這北境屹立三百年不倒!”
他指向門外,指向耶利都蘭被送走的方向,聲音愈發嘶厲:
“可那個賤人,她一當家主,就要把礦場獻給朝廷!她說,天下太平了,用不著那麼多兵器了,不如把礦場交給朝廷,換取信任,換取榮華富貴!”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蘇琅嬛:
“她是你的人!她做這些,是為了討好你!為了讓你高興!”
廳中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蘇琅嬛,看著她會如何反應。
蘇琅嬛靜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良久,她終於開口。
“耶利弘,”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說完了?”
耶利弘一怔。
蘇琅嬛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的這些,本宮不知道。”她一字一句道,“耶利都蘭也沒有跟本宮提過。”
耶利弘愣住了。
蘇琅嬛繼續道:“但是,本宮知道一件事。”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般刺向耶利弘:“就算她要獻,本宮也不會收!此事也輪不到本公主做決定,自有陛下定奪。”
廳中再次嘩然。
耶利弘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說什麼?”
蘇琅嬛轉過身,看向廳中眾人,聲音清朗而堅定。
“諸位,本宮初來乍到,並不知道你們有什麼礦,陛下太子也不知,不過今日被耶利弘如此一鬧,怕是很快就傳到陛下的耳朵了!”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天下太平,不是靠收走誰的基業換來的。天下太平,是靠你們心甘情願地守護,是靠你們覺得值得。但是,大胤律法在前,你們若執意忤逆,我拚上我背後的蘇家和玄鷹族也護不住你們!”
她看向耶利弘,目光幽深如潭。
“四叔公,你以為耶利都蘭獻礦場是為了討好本宮?你錯了。她隻是想讓你這樣的人——少一個動歪心思的理由。”
耶利弘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踉蹌後退,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闔族上下都怨怒地盯著他,像是盯著一個剛從米缸裡鑽出來的老鼠,隻恨不能撕了他。
蘇琅嬛沒有再看他。
她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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