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蘇琅嬛臉上一熱,哪裏聽不出姐姐話裡的深意,立刻識趣地起身,“漫漫長路,二位‘膩歪’吧,我們就不打擾了。瓔珞,琰辰,走,姨母帶你們去我的大車玩兒!”
她一手抱起還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隻顧著笑的李瓔珞,示意乳母抱著繈褓中的李琰辰跟上,帶著石靈、石心兒,和樂師,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充滿甜蜜“攻擊”的車廂,回到了自己那輛更為寬敞、防衛也更嚴密的王駕之中。
臨近晌午,隊伍後麵那烹飪的大車裏飄出食物的香氣,這邊乳母正給琰辰餵奶,瓔珞好奇地趴在窗邊看風景。
蘇琅嬛尚未從姐姐調侃的窘迫中完全平復,耳畔便毫無徵兆地響起了那個低沉而熟悉的心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隻有對她才會流露的委屈和控訴:
“嬛兒,方纔……是誰在同你說話?為何你心神波動那般大?我好像還感覺到一些……嗯……不太適合現在細想的念頭?關於……男歡女愛?生兒育女?”
蘇琅嬛:“……沒……沒有……你肯定是搞錯了!”
她懊惱地一巴掌輕拍在自己額頭上,內心一陣無聲的尖叫。這該死的心聲互聯!怎麼就忘了關閉得更徹底些!
定是方纔被璿璣姐調侃時,那一瞬間的恍然和赧然,被敏銳的他捕捉到了些許!
“我在看孩子呢!”她急忙在心底否認,斬釘截鐵,“是瓔珞太調皮,我在教訓她呢!”
“是嗎?你平時可把瓔珞當成甜心兒蜜餞來寵,怎麼捨得教訓她?”宇文明翊的心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還帶著點受傷,“可我感覺到的,明明是歡喜和……羞澀,你還想到了我!嬛兒,你瞞不過我。”
蘇琅嬛耳根發熱,乾脆破罐子破摔:“是姐姐拿我們打趣!說……說成婚的妙處!行了吧!”
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即,宇文明翊的心聲再次傳來,這一次,那委屈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而愉悅的、帶著無限期待的笑意,甚至彷彿能想像出他此刻微微勾起的唇角:
“原來如此。看來,我的嬛兒……也開始想這些‘妙處’了?”
“我沒有!”蘇琅嬛簡直要跳腳,“對於我這個現代人來說,成婚沒有任何好處,也不是我所嚮往的,姐們兒愛的是權勢,是錢財,是踏實的心境,和一帆風順的未來!”
“好好好,你說沒有便沒有。不過,你要識趣一點,隻有你我強強聯姻,纔能有滔天的權勢、富可敵國的錢財,還有一帆風順的未來!”
“宇文明翊,我怎麼以前沒有發現你腦子這麼好使?”
“愛妻過獎!”他從善如流,語氣卻愈發溫柔繾綣,“不過,我這裏都已安排妥當,很快就能動身。這次我輕裝簡行,快馬加鞭,定能早早趕到永安城與你相見。既然……咳,既然嬛兒心中已有期待,屆時,為夫定當……好好滿足你。”
這直白而充滿暗示的話語,如同火星濺入油鍋,轟地一下點燃了蘇琅嬛全身的血液。她感覺臉頰燙得可以煎蛋,又羞又惱:“宇文……明翊!你……你這人怎麼……”
“我怎麼了?我又沒大聲說出來,想想也不行嗎?”他無辜地反問,隨即,那心聲裡的笑意斂去,換上一種沉甸甸的、積累了漫長時光的溫柔與渴盼,“嬛兒,我等了你這麼多年,從青澀少年到執掌一方……你難道不該好好補償我麼?”
那聲音低迴婉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彷彿蘊含著無數個孤燈長夜、塞北風霜裡的思念。
蘇琅嬛滿腔的羞惱,忽然就被這深情似海的一句話給澆熄了,心頭泛起細密的酸軟與愧疚。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抵不過心底同樣洶湧的思念與愛意,輕輕嘆了口氣,在心底軟軟地回應:“好……好,補償你。”
簡單的幾個字,卻彷彿耗盡了力氣。
那邊立刻傳來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狂喜,宇文明翊的心聲雀躍得像個小孩子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糖果:“真的?嬛兒,此話當真?!”
不等她回答,她便“聽”到他那邊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動靜,以及他立刻對屬下下達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命令:“立刻為本宮準備最快的千裡馬!要耐力最好、腳程最快的!其餘儀仗緩行,孤要先行趕往永安城!”
這雷厲風行的架勢,讓蘇琅嬛又是無奈,又是窩心,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馬車依舊沿著官道平穩前行,距離永安城越來越近。
春日和煦的陽光透過雕刻精美的車窗,在鋪著厚厚絨毯的車廂內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乳母已餵飽了琰辰,小傢夥咂巴著小嘴,心滿意足地睡了。
瓔珞玩累了,也蜷在蘇琅嬛身邊,眼皮開始打架。
蘇琅嬛一手輕輕拍撫著瓔珞的背,目光柔和地落在兩個孩子恬靜的睡顏上,低聲哼唱起一首旋律奇異的、來自遙遠記憶深處的安眠曲。她的目光偶爾投向窗外,掠過那片片飛速後退、已染上點點新綠的原野與山巒。
三年了。時光悄然改變了許多。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步步為營才能活下去的蘇琅嬛。她是坐擁玄鷹萬裡疆土、深受子民愛戴的女王,是手握權柄、可影響朝堂格局的鎮國公主,更是那個未來會站在帝國最高處、與她並肩看天下的男子心中唯一的摯愛。親人安泰,愛人同心,江山穩固,似乎一切都在向著最完滿的結局走去。
然而,就在這溫馨寧靜、充滿希望的畫麵之外——馬車隊伍途經的一片茂密山林邊緣,光線驟然陰暗下來。
參天古木枝葉交錯,遮蔽了大半天空,隻在林間泥地上投下破碎的光點。
林深處,彷彿連風聲都變得粘稠而緩慢。
幾道極其隱蔽的、幾乎與枯枝落葉融為一體的黑影,無聲無息地穿梭在林木之間。
它們的移動迅捷而詭異,腳爪落地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隻有偶爾踩斷一根極細的枯枝,發出“啪”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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