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低下頭:“屬下……不敢確定。但聽一些江湖老人說,這般行事作風,很像傳說中的‘幻影門’。”
“幻影門?”宇文朝景皺眉,“那是什麼?”
燕王卻突然冷笑一聲:“老夫倒是聽過一些傳聞。說是江湖中有一個極為隱秘的組織,名曰‘幻影’,門人不多,卻個個精於潛伏、刺探、傳遞訊息,行蹤飄忽如鬼魅。據說他們接生意不問是非,隻看酬金,但近些年來,似乎與某些勢力走得很近……”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蘇家那個丫頭,能在短短時間內佈下如此大局,調動藥王穀暗樁、蘇家商隊,還能對京畿地形和我們的行進路線瞭如指掌……若說沒有‘幻影門’在暗中傳遞訊息、協調佈局,老夫是不信的。”
宇文朝景猛地將手中針擲在地上,那針竟深深沒入土中,隻留一點微光。
“蘇琅嬛!藥王穀!幻影門!”他幾乎是咆哮出來,“好!好得很!本世子還沒找她算賬,她倒先斷了本世子一條臂膀!”
他猛地轉身,麵向燕王,眼中佈滿血絲和瘋狂:“祖父!孫兒請命,調集所有暗衛死士,不惜一切代價,剷平藥王穀!剿滅幻影門!我要讓蘇琅嬛知道,得罪我宇文朝景的下場!”
燕王卻緩緩搖頭,老臉上露出一絲陰沉的笑意:“景兒,你還是太年輕,太沉不住氣。”
他踱步到木屋廊下,在一張簡陋的木椅上坐下,端起粗陶茶碗,啜了一口冷茶,才慢條斯理道:“藥王穀傳承數百年,門人遍佈天下,醫毒雙絕,在民間聲望極高。你貿然攻打,先不說能不能攻下那易守難攻的藥王穀,便是攻下了,也會成為天下公敵。至於幻影門……”他冷笑,“你連他們的山門在哪兒、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怎麼剿滅?”
宇文朝景氣得胸膛起伏:“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是。”燕王放下茶碗,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陰冷,“報復一個人,未必要直接對她動手。有時候,毀掉她在乎的東西,讓她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那種痛苦,比殺了她更甚。”
宇文朝景一怔:“祖父的意思是……”
燕王招了招手,一名心腹幕僚立刻捧上一卷輿圖,在木桌上展開。那是一幅標註詳盡的大胤疆域圖,山川城池,歷歷在目。
燕王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最終停在一處:“你看,這裏是玄鷹,蘇琅嬛的老巢。她如今是‘鎮國護聖公主’,手握重兵,坐擁一方,我們暫時動不了她。”
手指又移向另一處:“但這裏——永安城,蘇家本家所在之地。蘇琅嬛的祖母,德襄王妃;她的母親,蘇家主母蘇瑤容。這兩位女眷,常年居於永安城老宅,深居簡出。”
他抬起頭,看向宇文朝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你說,若是這兩位蘇家最尊貴的女眷,某日‘意外’身亡,或是更妙一點——生不如死,蘇琅嬛會如何?”
宇文朝景眼睛一亮,隨即又皺眉:“永安城雖不比京城,但也是大城,蘇家老宅守衛必然森嚴。而且蘇琅嬛如今風頭正盛,皇帝又剛封賞了她,她家中女眷若出事,朝廷必會嚴查。”
“所以,不能是明目張膽的刺殺。”燕王陰惻惻地笑了,“要做得像是‘意外’,或是‘舊疾複發’,或是……‘江湖仇殺’?”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蘇老夫人年事已高,有頭風舊疾,因無法忍受西北的寒風才沒有跟去玄鷹王宮;蘇瑤容需要執掌中饋,蘇家內外的生意都離不開她。若是她們尋常調補養身的葯裡,被‘不小心’混入了什麼東西……若是她們去寺廟上香時,遇到了‘山賊流寇’……若是她們的馬車‘意外’翻落山崖……”
宇文朝景聽得眼中凶光越來越盛:“祖父高明!如此一來,神不知鬼不覺,就算蘇琅嬛懷疑是我們做的,也拿不到證據!到時候,她既要承受喪親之痛,又要麵對家族內部的壓力,還要強撐著維持玄鷹和朝廷的局麵……哈哈哈,光是想想,就讓人痛快!”
燕王滿意地點點頭:“此事需周密策劃。永安城有我們的人,蘇家內部也未必鐵板一塊。蘇家是一個大家族,蘇琅嬛那三叔公與德襄王感情甚篤,蘇家上下幾百口人,個個有貼身的護衛……”
他眼中閃過精光:“不過,有時候,內鬼比外敵更好用。徹底瓦解蘇家,讓他們成為一盤散沙,亦或犯下什麼謀逆之舉,讓皇帝知曉,蘇家不就是滿門抄斬麼!?哈哈哈……”
宇文朝景興奮地搓著手:“孫兒這就去安排!定要讓蘇琅嬛嘗嘗,什麼叫錐心之痛!”
“慢著。”燕王叫住他,“此事不急在一時。眼下我們剛遭重創,需先穩住陣腳,積蓄力量。京城那邊,皇帝定會趁機清洗舊部,我們要做好應對。西戎那邊,也要加緊聯絡,許以重利,爭取他們的支援。”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層巒疊嶂的群山,聲音低沉而充滿野心:“景兒,成大事者,需忍常人所不能忍。一時的挫敗算什麼?蘇琅嬛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人。她護得住玄鷹,護得住京城,卻未必護得住千裡之外的永安城,護得住她至親的性命。”
“待我們與西戎聯手,重整旗鼓,再圖大業。到時候……”燕王轉身,拍了拍孫子的肩膀,“你想怎麼處置蘇琅嬛,都由你。”
宇文朝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和興奮,躬身道:“孫兒明白!一切聽祖父安排!”
他轉身看向那些萎靡的猛獸,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隨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他走到一個鐵籠前,籠中是一頭皮毛失去光澤的猛虎,正趴著喘息。
宇文朝景伸出手,隔著籠子摸了摸猛虎的頭,那虎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全無往日凶性。
“你們也跟了本世子多年。”宇文朝景低聲說,聲音中竟有一絲詭異的溫柔,“如今既已無用,便助本世子最後一程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