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若是歇著，你皇祖父幾時能回來？！”太後焦急地跟到宮門口，注意到侍衛出現在門外，她氣結斥道：“你們眼瞎麼？太子和哀家已經和好了，用不著你們盯著哀家！”
“太後娘娘被關押，是陛下聖旨，還請娘娘不要為難卑職等。”
“娘娘折騰這滿院子的東西，卑職等也不好對陛下交代，娘娘得空兒還是收拾乾淨的好，萬一被陛下撞見，後果不堪設想，陛下最厭惡怪力亂神！”
“哀家留著這些東西還有大用處呢！”太後說罷，直接關上大門。
兩位侍衛略鬆了一口氣，門板卻忽然又大敞。
太後厲聲道：“去！召長公主宇文昭月、皇後藍馨即刻來慈寧宮覲見！就說——事關太子終身，關乎大胤國運！”
侍衛見她神情猙獰，不敢怠慢，忙躬身退下。
半個時辰後，慈寧宮正殿。
宇文昭月與藍馨一前一後踏入殿門，看見滿地狼藉的陣法、散落的貢品，以及太後那身詭異的玄色深衣，皆是臉色微變。
“母後這是……”宇文昭月蹙眉，目光掃過地上未乾的硃砂陣紋，“又在折騰什麼？”
藍馨則垂眸，並不福身行禮，冷斥：“陛下讓太後禁足，是讓太後反思己過。太後這般折騰，不過是自找麻煩！”
太後端坐主位，白髮散亂，眼神卻銳利如刀：“哀家要你們二人，無論如何，必須讓蘇琅嬛進宮！”
殿內陡然一靜。
宇文昭月與藍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
“太後還想殺琅嬛第二回不成？”藍馨率先開口，聲音異常堅定，“琅嬛那孩子……蘇家已明確表態，不願她再入宮闈。她父親蘇允賜如今是玄鷹王，祖父德襄王更是再三懇求陛下……蘇家百般不願，臣妾也不能強求。”
“強求？”太後猛地一拍扶手，“這是強求嗎？！這是為她好！為大胤好！她功高震主，救皇族有功，救百姓有功，且與明翊青梅竹馬。除了明翊，誰還敢娶她？”
藍馨氣急，“正是因為琅嬛有功，才更不能讓蘇家為難！”
“婦人之仁！”太後站起身，在殿內疾走兩步，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可知那蘇琅嬛如今在玄鷹是什麼境況？她手握玄鷹軍政大權，深受百姓愛戴，若她一時想不開，與蒼狼族或他國聯姻——我大胤北疆，將永無寧日！”
宇文昭月沉聲道：“母後多慮了。琅嬛心性純良，絕不會做危害大胤之事。”
“心性純良？”太後冷笑，“她若真純良，會兵不血刃拿下玄鷹？會眼睜睜看著玄拓死在她麵前？昭月，你別忘了，她可是藥王穀嫡傳弟子，手裏不知有多少殺人於無形的手段！”
“母後！”宇文昭月聲音也冷了下來，“琅嬛是我義女，她的品性我最清楚。倒是太子——”
她頓了頓，看向太後：“翊兒疑心琅嬛清白在先，羞辱在後，更是丟下她獨自回京。這般行徑，琅嬛心寒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兩人關係已難修補，母後又何必強求？”
太後被戳中痛處，臉色青白交加。
她忽然捂住胸口，踉蹌後退，聲音陡然轉為淒厲的哭腔：“哀家……哀家這都是為了誰啊？！翊兒那孩子癡情至此，為了蘇琅嬛連命都可以不要！你們看他如今的模樣——形銷骨立，魂不守舍，哪裏還有半分太子的威儀？！”
藍馨狐疑，“太後若真的如此疼惜明翊，之前豈會讓宏忻去刺殺琅嬛？隻怕太後讓琅嬛入宮，是打了別的陰謀算盤！”
太後一屁股跌坐回椅中，老淚縱橫：“哀家已是半截入土的人了，這些時日反思己過，悔恨交加，哀家最對不起的便是翊兒。哀家臨終前就這一個心願——看著翊兒娶妻，看著他幸福美滿……難道這也不行嗎？！”
藍馨見她哭得淒慘，心下一軟，上前扶住她：“母後莫要激動，您的心意臣妾明白，隻是……”
“隻是什麼？！”太後抓住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藍馨，你是皇後，是翊兒的母後！你就忍心看著他為情所困，一生孤苦？！”
她喘著粗氣，眼中迸出駭人的光：
“更何況——蘇琅嬛若嫁給他國皇族，憑藉她在玄鷹的威望，兩國聯手，我大胤危矣！這不是兒女私情，這是國事！是關乎宇文氏江山存續的大事！”
宇文昭月蹙眉：“母後言重了。琅嬛絕不會……”
“你如何保證？！”太後厲聲打斷，“人心易變！她現在或許無心，可若他國許以後位，許以權勢，誰能保證她不動心？！”
殿內陷入死寂。
隻有太後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殿內回蕩。
良久，藍馨緩緩嘆了口氣。
她看向宇文昭月，兩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母後，”藍馨鬆開太後的手，退後半步，端正行禮，“臣妾會……儘力斡旋。”
宇文昭月也垂眸：“女兒也會修書給琅嬛，但——此事急不得！”
她抬眼，目光清明：“最終如何，還得看琅嬛自己的意願。若她不願，誰也不能逼迫。”
太後盯著她們，眼中情緒翻湧——有得逞的暗喜，有不甘的怨憤，還有一絲深藏的瘋狂。
“好……好……”她緩緩點頭，聲音恢復平靜，卻更顯詭異，“你們去辦。哀家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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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退出慈寧宮，走在長長的宮道上，皆是心事重重。
“皇妹覺得，”藍馨輕聲開口，“母後這番……是真的為了翊兒，還是另有所圖？”
宇文昭月目視前方，聲音清冷：“不管太後有何意圖，終究是不能讓琅嬛嫁給旁人，否則明翊定然生不如死。”
“皇妹顧慮極是，明翊那孩子實在令人擔心吶！”
“以臣妹愚見，不如先給明翊大張旗鼓的選太子妃，試探一下琅嬛的反應，她若沉不住氣自己跑來，也免得我們與蘇家再起爭執。”
藍馨腳步一頓，“皇妹此計過於猛烈，萬一弄巧成拙……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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