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輕點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控訴，“蘇琅嬛，你捫心自問，從小到大，我待你如何？”
蘇琅嬛尷尬地笑著抓住他的手,“實在抱歉，都忘記了……”
宇文明翊卻抽出手，點著她的眉心，說一句點一句，恨不能把過去的回憶都點入她的腦海中：“我有好吃的先給你，有好玩的不惜一切給你取來，有什麼好事兒先想著你……”
“真的？”如此說，她與他竟是貨真價實地青梅竹馬？
“你可還記得那麵能照見前世的鏡子？隻因你想看，我讓刑部和大理寺沒日沒夜地去查。還有，當初你和父皇在蒼狼族被欺負，我不惜動用萬城令救你，可你呢……我隻是讓你退個婚，你竟推三阻四！”
聽著他細數往事，蘇琅嬛心中湧起一陣愧疚，模糊的記憶漸漸清晰——似乎有個小小的身影，因為她即將與師父趕往藥王穀，坐在床邊哭了一夜……
她以前總覺得他是個害人精，害她肝腸寸斷。
此刻卻發現，自己竟是個“渣女”？招惹了人家卻不負責，還與旁人訂婚，還做了傷害他的事，而他依舊誠心待她。
她病了那半個月，搞得生死一線，到底是為何？
這說不通呀！談戀愛這事兒，可真是算不明白。
她主動握住他的手，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像安撫小動物似的，“隻要你不怕耽誤政務，我答應你陪你多玩一段時間。不過，萬一帝後說我紅顏禍水，勾著你不務正業，你要仔細替我解釋。”
宇文明翊眼睛瞬間亮了，翻身將她輕輕壓在身下，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放心，我讓暗衛們沿途查案懲奸除惡，父皇母後隻會當我是微服私訪，還會誇我勤勉呢！”
“你可真壞，連談戀愛都要找這麼正當的理由。”蘇琅嬛笑著推了推他的胸膛，卻被他抓住手腕按在頭頂。
“誰讓你以前總說要我做明君？”宇文明翊低頭在她頸間輕輕咬了一下，惹得她輕笑出聲，“現在明君想陪自己未來的皇後，自然也要勤政愛民！”
蘇琅嬛被他這大膽的心思驚嚇，“我可沒說要當你未來的皇後……”
“那我就做暴君，把你牢牢拴在身邊！”宇文明翊說著，伸手撓她的癢癢，帳篷裡頓時響起她求饒的笑聲。
“別撓了！我錯了！我當你的皇後還不行嘛！”蘇琅嬛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連告饒。
宇文明翊這才停下動作，重新將她摟進懷裏，緊緊抱著她，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蘇琅嬛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安心地閉上眼。這一次，那些模糊的記憶不再讓她心慌，反而帶著絲絲縷縷的甜意，悄然沁入心田。
帳篷外繁星閃爍，帳篷內暖意融融，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在彼此的懷抱裡，睡得格外安穩。
***
暮色四合，遠山銜著最後一抹殘陽，將泗火城郊外的這片荒嶺染得血色淋漓。風過處，焦糊的氣味混雜著某種詭異的腥甜，直往人鼻腔裡鑽。
暗衛統領冷焰靜立在一處不起眼的洞口前，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身姿，俊美的麵容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覆上一層寒冰。
他見到相攜而來的宇文明翊與蘇琅嬛，快步上前，單膝觸地，聲音清冽如碎玉：“主子，蘇姑娘。蛇窟已按令以猛火油處理，洞內毒蛇焚燒殆盡，隻是……不見墨塵蹤影。”
宇文明翊眉頭微蹙，將蘇琅嬛往身後護了護，沉聲道：“確定毒蛇都燒死了？”
“火勢兇猛，洞內已無生機。”冷焰垂首回應，語氣篤定。
蘇琅嬛卻心頭一跳，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她陪著師父追擊墨塵多年，那廝狡猾得堪比毒蛇，豈會在這洞裏坐以待斃。
她自宇文明翊身後走出，望向那黑黢黢的洞口，彷彿那是一隻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暴起傷人。“我進去看看。”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嬛兒！”宇文明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裏麵情況未明，萬一有漏網之蛇……”
“正是因為情況未明，我才必須親眼確認。”蘇琅嬛抬眼看他，眸中映著天邊最後的霞光，亮得驚人，“明翊，墨塵此人狡詐，我不信他會這麼輕易放棄他這蛇窟。”
宇文明翊對上她執拗的目光，知她性子，輕嘆一聲，終是妥協：“跟緊我。”他率先邁步，將她嚴實地擋在身後，另一隻手已按在腰間軟劍的機括上。
冷焰不放心，忙準備好火把，在前引路。
一入洞窟，灼熱的氣浪夾雜著令人作嘔的焦臭撲麵而來。火光所及，儘是狼藉。洞壁被熏得漆黑，地麵上散落著扭曲碳化的蛇屍，有些還保持著攻擊時的姿態，猙獰可怖。空氣稀薄而滾燙，每吸一口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感。
蘇琅嬛以袖掩鼻，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洞窟深處，隱約可見一些石架、瓦罐的殘骸，顯然曾是墨塵煉製毒物的器具，此刻也盡數毀於一旦。
冷焰忙領著二人來到山洞最深處的內室，“主子，此處可能就是墨塵的屍體……”
蘇琅嬛和宇文明翊忙跟進去，裏麵果然有一具男子的焦屍，觸目驚心。
“看來是真的燒乾凈了。”宇文明翊環視一週，緊繃的神經稍鬆，再次催促，“嬛兒，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蘇琅嬛卻蹲下身，用隨身攜帶的銀簪撥弄著一小片未被完全焚毀的衣角碎片。那布料質地普通，顏色灰暗，與這洞窟的詭譎格格不入，墨塵喜歡穿妖艷詭異的紫色，且身量細而高，這屍體明顯有些矮。
“不對……”她喃喃自語，秀眉緊蹙，“墨塵心高氣傲，所用之物即便不是奢華，也絕不會如此尋常，這恐怕是墨塵雇來在洞內負責養蛇的小廝。”
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宇文明翊：“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明翊，我懷疑他根本沒走遠，就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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