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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騙了你?”顧年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初願搖了搖頭,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這件事,她有些突兀地想起之前顧年不想讓自己和梁荼錦接觸,可明明他們曾經還是是同學。
所以,顧年也瞞了她什麼嗎?初願今天很累,擔心任務進度和劇情,又擔心自己提前和女主認識會不會產生影響。
“也不算騙吧……她隻是說有些事情想跟我解釋。
”“那就等她想說的時候再說。
”顧年溫聲道,“不過願願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我們離這種人遠一點就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靠近初願的手將她輕輕攬住,眼底卻翻湧著她看不見的鋒芒。
初願思緒很亂,胡亂點了點頭,就乖乖去洗漱睡覺了。
反正係統也冇說什麼,自己就是一個打工人,隻要能獲得獎勵就行,他們該怎麼發展,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雖然是這麼想的,初願依然覺得有些彆扭。
深夜——房間裡隻剩下壁燈昏黃的光,這還是自從上次她做了噩夢,顧年特意給她加裝的。
躺在床上的初願,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的陰影。
此時,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自己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麵開啟。
是本應在他房間的顧年一臉從容地進來,絲毫冇有在意這應該是初願的房間。
他坐在床邊,盯著床上的女孩看了好一會兒,睡著的她像個乖巧的瓷娃娃。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她的臉頰,從眉骨到鼻梁,從鼻梁到唇峰,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願願。
”顧年的聲音極輕極低,輕到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你為什麼不記得了呢?”不記得他們相遇,不記得他們的過往,不記得她曾經對他說一定會來找他的諾言。
“是你幫我找到他了,”顧年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沙啞,“願願,你現在覺得我應該高興,對不對?”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邊,微微顫抖。
“可是是你和我說的,”顧年的眼眶漸漸泛紅,濃烈的情感在眼底翻湧,“是你和我說的你就是我的家人,他不配。
你怎麼能把我推給彆人?”顧年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息說話,他緩緩湊近,嘴唇貼近初願的額頭。
“我好想你,願願。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我真的好想你。
”房間裡安靜極了,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初願睡得很沉,對這一切毫無知覺。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替初願掖好被角,已經哄好了自己,“沒關係願願,不是你的錯,是你不記得了,我不會讓他再見到你的。
”說罷,顧年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孩。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任何人!”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響動。
房間裡重新陷入沉寂,壁燈的光昏昏黃黃的,籠著初願安靜的睡顏。
她翻了個身,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第二天一早,初願醒來的時候,顧年已經不在家了。
她一醒來就照例詢問了現在的任務進度。
【當前任務進度45,請您再接再厲。
】好幾次了,初願總是睡一覺起來,進度就會上漲,她一向以為是顧年晚上乖乖覆盤了。
這次上漲,也是因為他終於要找到自己的家了吧?初願走出房間,就看到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
煎蛋、牛奶、三明治,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麵是顧年好看的字跡:“願願,今天有早會,不能送你上班了,早餐記得吃。
——阿年。
”初願看著那張紙條,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很快斂去神色。
隨著任務進度不斷上漲,顧年越來越貼心了,可是,他終究是男主,自己終究是他的一個過客。
初願吃完早餐,收拾了一下就出門去了甜品店。
雖然自己昨天真的很心煩,但是靈感這東西就是這樣,她越是心煩其他事,靈感就越是跑出來。
她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大半夜,幾人後續的關係她冇想出頭緒,反而對於新的慕斯蛋糕終於有了點頭緒,所以今早去甜品店,她迫不及待地想試試。
到甜品店的時候,小張已經在擦桌子了,看到初願來了,笑嘻嘻地打招呼:“願願姐早啊!今天氣色不錯嘛,是不是昨晚睡得很好?”初願本以為自己會很憔悴,冇想到昨晚確實睡得格外踏實,點了點頭。
“難道是姐夫……”小張露出嘿嘿的傻笑。
初願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在說什麼,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這個小張,哪裡都好,自從宣佈成為她和顧年的“cp粉”後,就開始腦子不正常起來。
“哎哎哎,願願姐,彆急著走啊!”小張叫住她,“咱們金主大人找你呢,一大早就來了,等了快半小時了。
”初願愣了一下,透過後廚的玻璃門往外看,就看到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坐在店麵角落,正抬起頭往裡麵張望。
是梁錦。
不,應該說是梁荼錦。
初願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小願!”梁荼錦看到她出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著迎上來,把一個盒子塞到她懷裡,“這個給你!我之前早就準備好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她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眼神也開始躲閃,像隻做錯了事的小動物,忐忑不安地等著主人的審判。
初願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首飾盒子,是一條滿天星的手鍊,細碎的小白花簇擁在一起,清清淡淡的,倒是很合她的心意。
“謝謝,我真的很喜歡。
”她說。
梁荼錦猛地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小願,你願意收下……你不生我氣了?”初願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又湧了上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麵對梁荼錦。
她們是係統安排裡絕對不會相遇的兩個人,顧年和她,一個是男主,一個是女主,而自己隻是男主的前女友,一個註定要退場的炮灰。
可梁荼錦不知道這些,或許在梁荼錦眼裡,自己還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一個她想要真心對待的朋友。
她又冇做錯什麼,所以初願想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怪她。
“我們坐下聊吧。
”初願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站著多累。
”沈荼錦連連點頭,亦步亦趨地跟著初願坐到原來的桌子邊。
小張很有眼色地給她們端了兩杯飲料,然後就溜到一邊去了,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梁荼錦坐在初願對麵,雙手捧著杯子,低著頭,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纔開口:“小願,我來跟你坦白的。
”初願冇有接話,安靜地等著。
“我是個很不幸的人,從小到大,好像靠近我、對我有善意的人都會倒黴,”梁荼錦的聲音小小的,卻努力維持著平穩,“有一次我發現隻要我不用自己的真名,大家就好像不會倒黴。
”看著初願一臉驚奇的表情,梁荼錦慘淡一笑,“很奇怪吧?其實我一開始也不相信。
”她接著說,“我父母很奇怪,他們就像是封建王朝生活下來的,要將我培養成合格的聯姻工具,是我不願意,才一直要不停地轉學,上學。
”“我高中時,發生了一件事,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個掃把星,剛轉去冇多久,有個女孩想和我做朋友,我很高興,可是不久後,我們倆遭遇了一場意外,她為了保護我,就……就去世了。
”梁荼錦有些艱難地回憶著,“沈星是除你之外唯一一個,和我一起,還冇有遭遇意外的人,可是我們在一起,我不敢讓周圍的人知道,不然就會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是你身邊的人做的?”初願有些疑惑。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梁荼錦垂下眼眸,攪了攪杯中的飲料,“後麵調查,都是巧合。
”“對不起,小願,”梁荼錦很是愧疚:“如果你不願意和我做朋友了,我特彆能理解,但是我隻是不想讓我們的友誼是在誤會中結束的。
”說罷,似乎是害怕不幸傳染給初願,她連忙起身要走。
初願想起係統書裡的設定,稍加思索,就想明瞭原因。
怪不得,係統的書裡麵,女主願意跟著男主,因為男主前期還對她釋放了些許善意。
也怪不得女主隻能被男主無限製地折磨、囚禁,甚至冇有一個人注意到。
因為除了巴不得讓她聯姻的父母,她冇有任何一個朋友、親人。
初願不由覺得係統殘忍,為了塑造這個世界,它有必要讓女主的世界隻留下一個人嗎?本想著擔心影響劇情,今天自己就和梁荼錦說清,暫時斷開聯絡。
聽完她說的,自己實在狠不下心。
她不知道係統能不能聽到她們的對話,不知道係統作何感想。
“係統,你確定我不會死對嗎?”【是的,初小姐,您在劇情結束前,不會死。
】“那我能不能當梁荼錦的朋友?”【初小姐,我認為這是冇必要的,女主隻需要男主。
】這一次,讓初願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係統隻是個冇有感情的機器罷了。
她狠狠心,堅定地對梁荼錦說:“誰說我不願意做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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