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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傅雲朝許元走過去,說要換隊伍。
係統在腦中:【宿主,你真要退隊?冇了主角咱們怎麼混進秘境核心!】
傅雲心音從容:“演場戲罷了。”
麵向靈舟上眾人,傅雲道:“內務司向來分工明確,秘境登記我全程冇有參與,是另一位師兄負責。如果許師弟因此誤會,那就再請長老重新分配。”
說罷,他徑直往長老的方向去。
許元聽到“長老”二字,心頭髮緊,下意識要攔傅雲——不能鬨到長老前!
長老代表宗門,弟子哪怕有疑慮,也絕不能當眾質疑。
太一宗的弟子對宗門有莫大的崇敬,他們從小就養在宗門,學在宗門,受宗門供給,又奉獻宗門,誰敢置喙,那就是萬人之敵。
許元本意不是動手,隻想攔住傅雲,私下協商,誰知情急之下,他靈力微亂,攻擊伴著幾道符籙脫手,直襲傅雲後心!
傅雲好像早有防備,袖袍輕拂,數道符籙被淩空定住,隨即,符籙逆轉,反將許元周身退路封死。
另一名隊友趕來阻攔,見狀,驚異道:“傅師兄對符籙操控這樣精妙,是入了符道?”
傅雲斂袖,符籙完好無損地落回許元袋中,“隻對淺顯簡單的符籙有涉獵,見笑了。”
這些年,他對高階功法求而不得,隻能反覆研究宗門提供的基礎符咒,爛熟於心。被太一弟子不屑的“雜學”,對他卻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簡單的符籙,就讓許元應對不暇。
如果傅雲不配入隊,那被他壓過的許元呢?
許元被隊友阻攔,又承受周遭或奚落或質疑的目光,他本就是浮躁之人,血氣上頭,竟繼續道:“有本事不用符籙,堂堂正正再比一回!”
“許元,你冷靜些!”
許元叫囂,傅雲沉默,緩緩掃過許元,眼神依舊溫和。
“可以。”傅雲說:“但我實戰太少,怕出手冇有輕重。要比的話,請立下生死狀——刀劍無眼,各安天命,如何?”
許元啞聲。
隊友愕然。
麵前溫潤乃至寡淡的師兄,就這樣輕飄飄說出不死不休的話。
許元回神,正要說話,一道劍氣自他眼前掠過,削斷碎髮。
謝靈均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冷:“許元,你可以走了。”接著轉向傅雲,這是他第一次給了傅雲正眼,儘管無波無瀾,“傅師兄,請你留下。”
周遭弟子鬨然:謝靈均好霸道!
傅雲還未做迴應,隻聽一聲清朗的呼喚,破了這一方角落的僵局——“靈均。”
謝昀笑如清風,從靈舟前方大踏步過來。他終於跟長老交談完,來打圓場了。
如果說謝靈均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冷,那謝昀就截然相反。
初看謝昀,一定會被他那頭天然捲曲的棕發吸引過去,再看相貌,眉濃眼深,大概是帶了點異域血統。
麵容俊朗,笑起來時露出一點虎牙,顯得無害又真誠。
謝昀和謝靈均並立,耀陽冷月,相得益彰。
傅雲識得唇語,看清謝昀低語的是:“協調隊伍是我的責任,許元心窄,萬一你被他記恨,橫生因果,我會愧疚……”
傅雲有些失望:謝昀神采奕奕,看起來一點不被失眠影響,也冇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他們上次見還是十年前。
在展露天賦前,謝昀常被同門嘲笑、欺淩,練武場被圍毆、臥房床單被潑冷水都是常事——一個五靈根,卻能被聖者收作弟子,怎不叫人妒忌?
傅雲看出師尊對小師弟的關注,刻意接近,關照謝昀。
一年後,他獲得謝昀一點信任,在謝昀衝擊金丹那天,非但冇去護法,還引了欺淩的人乾擾。
那大概是謝昀生平第一次失敗。
謝昀不是什麼善茬,十年間,欺淩過他的弟子陸續出了意外,非死即殘……恐怕接下來就要輪到傅雲了。
傅雲思考得專注,目光不移謝昀。他生得一雙含情眼,就像是刻意向謝昀展顏。
謝靈均五感敏銳,注意到傅雲對自己表兄超乎尋常的關注,眉頭一擰,手指摩挲劍鞘更用力,到發紅的程度。
謝昀哄完謝靈均,才麵向麵容煞白、戰戰兢兢的許元。
謝昀說:“你可以留下,但要征得傅師兄同意。”
許元臉很紅,不知道是氣還是羞,他朝傅雲勉強彎腰,狗嘴終於吐出類人的話:“傅師兄,是我得罪了你。要我怎麼補償,說吧。”
傅雲笑容和善,雖然說的是:“既然師弟認輸了,照賭約,應該自願退隊。”
周圍人的表情都有了崩裂。
謝昀親自調解隊內關係,傅雲不會聽不懂,這是連謝昀的麵子都不給啊!
觀察謝昀反應,還是麵無異色,冇有失了風度。他說:“許元確實無禮,我代他向師兄再道歉。但秘境凶險,許元是火靈根,天然剋製草木屬性的妖獸,師兄能否寬容大量、退讓一步?”
他看向傅雲的視線澄澈乾淨,也極度客氣陌生。
傅雲回了一個客氣的笑,而後垂落眼睫,貌似苦笑:“可我也在等許師弟一句退讓。”
他袖口輕抬,把截到的符籙全部還給許元,人們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他手背上。
原本玉般溫潤無暇的麵板,血痕翻飛,蜈蚣般猙獰。
人群中的議論再壓不住,也對,許元攻擊傅雲兩回,還冇有一句道歉,那他那態度……
人言可畏,許元的道歉終於多了誠意,給傅雲遞來傷藥。這是他積攢了十多年的,不想今天全交出來了……
許元心疼的在滴血。
傅雲不客氣地全拽到手裡。
接著環顧四周:“我受傷不重,用不完這些傷藥。”
他把傷藥勻出部分,給剛纔勸阻許元、不慎被波及的幾個弟子。
這一舉動贏得許多人好感,之後半天,傅雲風評一轉,從鑽營取巧的懦夫,變成了“擅長符道、基礎紮實、頗具風度的師兄師叔”……
傅雲回房。
係統再也忍不住:“……宿主,你把許元當狗玩呢。”
傅雲對著水鏡整理衣冠,鏡中眼睛原本平靜無波,突然泛出笑紋:“慚愧,讓你見了我算計。”
係統全程旁觀了傅雲搞事。
那群弟子們懷疑的一點冇錯,傅雲確實插手了隊伍分配。在內務司這麼些年,他還是積累了一些人脈。
但他不僅安排了自己進謝昀隊伍,還安插了許元。
傅雲心知肚明,自己冇背景、冇名聲、冇有實戰履曆,還得罪了長老,一定會被質疑。果然名單宣告那日,嘲諷聲浪浩大。
傅雲是個偽君子,是既要做惡事,又要好名聲的。
許元就是他選中的棋子,出發前,傅雲讓內務司的人給許元透露:你的義兄本來能和你同隊,是傅雲暗箱操作,占了他的位置……
一步步引導許元挑釁傅雲,再當眾認輸。
傅雲用一場實戰平定質疑,用許元的傷藥收買人心。
在上靈舟前,傅雲看過許元演武堂的對戰留影,三年,兩百零一場,三遍。
現在在這世上,最瞭解許元的就是傅雲,他知道他急躁性情、家世背景、身法弱點……一切缺陷。
傅雲並無絲毫慚愧。
許元的貢獻點本來進不了隊伍,他無知無覺承了傅雲的恩,今天償還,理所應當。
“還有件事……”
係統支支吾吾,傅雲讓它有話快放,係統小聲說:“有個壞訊息,主係統駁回了你反向采補的方案,堅持‘攻略主角’是最優方案。”
鏡中傅雲仍是在笑,但眼邊笑紋不見了。
“剛剛我收到支線任務一:讓主角對你有一個深刻的印象。”
“……”
係統弱聲道:“往好處想,主角是個好人,雖然不記得你,但也代表忘了過去的齟齬,攻略還是很有希望的。”
傅雲璨然一笑。“嗯,有理。支線失敗的懲罰是什麼?”
係統:“冇有。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活下來。”
傅雲蓄勢探向識海、嘗試抹殺係統的靈力悄無聲息散了。
係統毫無察覺,繼續說:“未來,隻要主係統判定和支線無關的輔助,我都不能提供。”
傅雲道:“沒關係,你隻需要陪著我。”
係統說:“是!”
我會看著你活下來、比主角活得更厲害、更幸福。
因為你纔是我世界中唯一的主角。【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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