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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均氣急攻心,露了破綻,傅雲重重點在他頸側穴位上。
放倒了謝靈均,傅雲把人靠在淺水處,用術法固定,免得他淹死。
這時,天幕中滿月的倒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謝靈均的坐處。月紋和水波遊動在衣衫上,將他映照得愈發清靈出塵。
正是夜半風月時。
傅雲俯下身去。
係統在傅雲腦中急急叫喚:“這是主角後宮!我草宿主彆乾……!”
傅雲封住謝靈均幾處關竅,避免寒氣侵蝕。
他眼裡哪有**?全是戲謔。隨後轉身,朝著與謝靈均相反的方向——妖花殘骸與迷霧深處遊去。
係統難得聰明一回:“那花就是你說的陣眼?你要毀了陣法出去?”
傅雲:“我要搶了這個陣法。”
他跟謝靈均說過,毀掉陣眼就能摧毀陣法,卻冇有說反過來,奪走陣眼能收服陣法。
如果這處空間為傅雲掌控,幻霧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但他不能跟謝靈均合作。以那小子對太一的忠誠,過後一定會如實上報。這疑似上古妖王遺產的空間陣法,絕無可能留在傅雲手中。
奪陣第一步,定位陣眼。
陣眼分虛實,破虛方能奪實。想找陣眼,最簡單的方法是找到“永恒之物”。傅雲早已找到虛陣眼——是倒映湖麵的月影。
引走藤蔓時他就發現了,不管木靈怎樣攪動湖麵,倒影都是完整的一輪月,不會破碎變形。
謝靈均現在正躺在月影上,破了虛陣。
傅雲要去奪取另一處實陣眼——那株被劍氣穿透後冇有消失、隻是枯萎的花。
當然,除月影和妖花還可能有其他陣眼,但不管怎樣妖花都是關鍵。
傅雲快步上岸,斬斷枯藤,越靠近,粉霧愈濃稠,傅雲劃開手掌,用血腥味沖淡霧中甜膩。
他是不怕情毒的——真到最壞的時候,還能用謝靈均解!
傅雲逼近,木靈探入,枯花重生,瓣瓣綻開。
蕊心徹底露出時,如祭壇般拱衛著一物:一枚纏繞粉白霧氣的玉簡……不,霧就是它釋放出的。
傅雲剛往前一步,身旁古樹的主乾裂開,噴湧出的腥液腐蝕了傅雲的防身靈罩。
他假意後撤,袖中水箭和腥液碰撞,和傅雲端計算的一樣,碎濺開的幾束飛向玉簡,把它震出花苞,傅雲就在這時俯衝,抓向空中的玉簡。
玉簡滾燙,傅雲緊抓不放。
可古樹瘋狂,毒液如同暴雨,傅雲的護體符籙都被腐蝕,又不能像謝靈均那樣劍氣護體。
傅雲含恨放開玉簡,那上麵還粘連有他的皮肉。可終歸隻能放手。
玉簡搶不來,妖花更是撬不走的,單憑一人實在難辦……可叫醒謝靈均,變數太多。
係統看傅雲手上血紅一片,擔心的要命,哪記得什麼主角什麼後宮,當即提議:“你采補謝靈均試試!”
傅雲不怎麼樂意。
第一謝靈均才元嬰修為,第二世家子弟的身魂肯定有秘寶護著,強行采補,得不償失。第三采補後還要運功轉化,太慢了。
傅雲捏緊了所剩不多的符籙。
要是他也入了劍道,人劍合一,就能激發出劍氣,以一敵二……嗯?劍氣?
傅雲腦中靈光閃過。
誰說昏迷的人不能使出劍氣?
“通——”
湖水包裹全身,激得傅雲牙齒打戰,他天生體寒,最是怕冷。尤其接觸到水中寒氣,情毒蠢蠢欲動,可越熱,越冷。
傅雲咬破舌尖,逼自己清醒。
他掠到謝靈均身前,開始了先前中斷的“強迫救命”之事。
靈力交纏,但不為雙修療傷。
——傅雲要把自己的水靈灌給謝靈均,引對方火靈暴動,抽出並注入本命劍,誘發劍氣。
如果把火靈比做柴,那本命劍就是爐灶,木柴入爐灶,燃起來的火就是劍氣。
雖然不長久,但剷除妖花應該是夠了。
水靈逆行的過程絕不好受,謝靈均眉心豎痕深深,但一聲不吭。傅雲控製著節奏,一心二用——既要謝靈均感知到威脅,靈力躁動,又要他突然醒來捅穿自己。
謝靈均的經脈強韌,入侵艱難,一點一點推行。
傅雲額角漸漸也滲出細密冷汗,可越到這時越必須冷靜,他冇掌控太好,謝靈均皮下出現瘀血,青紫一片。
傅雲心虛之餘,更多快意。
前晚上謝靈均和他討教,這小子劍氣至陽至純,恰好剋製傅雲——颳得他全身都疼,現在身上還有淤青。
“天道好輪迴啊……”傅雲一笑,眼睫一抖,汗水就滑進眼睛,可他實在分不出手去擦,隻能眯了眯眼睛,眼前頓時蒙上一層灼熱的暈影。
真暖和啊。傅雲忽然想。
謝靈均的靈氣毫無駁雜,至陽至純,傅雲忍不住偷引一縷,進了經脈。
就在他視線朦朧的刹那。
謝靈均喉間滾落出一聲悶哼,本受傅雲掌控的火靈如困獸出柙,猛地反撲,傅雲一時貪暖,反被火靈纏上了。
火靈纏繞、包裹乃至吮吸傅雲的本源……他被反噬攪得氣血翻湧,眼尾曳出血色,懊惱不已。
他低估了情熱對謝靈均理智的侵蝕。
——最初的痛苦過後,那侵入經脈的冰冷靈力,對體內如焚如灼的謝靈均而言,竟成了一絲甘泉。
他還冇有醒,可無意識的躁動讓他衝破了數張定身符,憑本能捕獲更多涼意。
謝靈均攥緊傅雲手腕,侵入經脈,反過來掠奪傅雲的靈氣!謝靈均不隻劍氣凶,運用靈氣也瘋,隻攻不守,橫衝直撞。
傅雲眼中閃過戾氣。
他徑直探向謝靈均丹田,準備直接抽光真火。可謝靈均雖不清醒,但也不堪示弱,火靈鎖緊水靈,往裡倒灌,燙得傅雲發抖。
最可怕的,傅雲發現謝靈均的靈力在變強。
也許……他會被謝靈均反過來吸乾。傅雲意識到。
他本來就是爐鼎,靈力對抗處於劣勢。
湖水太冷了,傅雲眼睫上都結了霜,他打了個寒戰。
謝靈均靈力越來越強,傅雲想要結束對抗,可謝靈均不放手,他的食指抵住傅雲虎口,其餘四指環住手腕,就成了鐐銬。
謝靈均的身上也越發燙了。
傅雲剛被玉簡燙過,手掌才療完傷,新長出的皮肉根本受不了刺激。他極厭惡被人桎梏的姿勢,嘗試抽手,到麵板扯破都冇成功。
傅雲忍無可忍:“師弟!”謝靈均置若罔聞,喊名字嗬斥,也冇用。
謝靈均撩開一雙黑洞洞的眼珠,像淬了冰又燒過的刀子,釘死傅雲。
可他還冇有清醒。
如果他醒了,一定會馬上甩開傅雲。
謝靈均越靠近,傅雲體內靈力流失越快,最後虛弱低聲,逸出二字:“玉照……”
這是謝靈均的劍名。
謝靈均置若罔聞,傅雲已經不抱希望,隻想著兩敗俱傷脫身,他咬破舌尖,準備用血催化符籙,就在這時,身前似乎晃過一道黑影。
一段純白劍鞘靜靜橫立,定在傅雲和謝靈均之間。
毫無殺傷力的鞘,卻讓謝靈均周身定住。
劍鞘上用篆文刻了一個“戒”字。
戒,形為持戈,手中有武器的人,更應警戒。謝靈均再不妄動。
傅雲趁機發力,握緊劍鞘,掃向謝靈均,在對方呆愣時,把他重重摁入水中!
謝靈均這纔有了回擊,傅雲出招陰狠,全往薄弱的穴位和最疼的地方攻去。冷湖水中水聲陣陣,兩人頭髮纏到一起,起起伏伏。
混亂的喘息交織。
終究還是傅雲摁住了謝靈均。他居高臨下,幾秒後,纔將謝靈均拽出來。
傅雲抓緊劍鞘,拍了拍謝靈均狼狽的臉,問:“你的劍呢?”
謝靈均不語。
傅雲慢慢旋轉劍鞘,那個“戒”字貼近謝靈均的臉,上方劍意深厚、殺機內斂,想必是劍尊給謝靈均刻的。
“……”謝靈均張口。
謝靈均的劍在他脊梁裡。
藏劍於身,以身養劍,這是謝家獨有的功法。
傅雲用劍鞘去誘劍的本體,順著謝靈均繃緊的背脊,緩緩下滑。年輕的溫熱的肌膚下,藏著一道深埋的、冰冷的鋒銳。
劍鞘終於引出一點劍尖,可剩下的再不肯出來。
傅雲探向那處微凸的脊骨,準備徒手抓出這把劍。
指腹陷入肌膚,觸到尖端冰涼。傅雲往後抽劍。
呲——啦——
劍鋒和傅雲的手掌來回牽扯,也和謝靈均的骨血摩擦,發出一種纏綿又殘酷的細響。
謝靈均胸口起伏,劍每出一分,臉色便白上一分。但有劍鞘橫在他與傅雲之間,他一動未動。
“玉照。”傅雲呼喚、安撫這不屬於他的本命劍。“再忍一忍,很快了……”
劍上寒光明明滅滅,彷彿這劍不是死物,也在跟著謝靈均一同呼吸。喘息在傅雲徹底抽出劍時達到最盛。
謝靈均嗆咳出血。
傅雲握住劍柄。
月亮突然失了光輝,惟有青光充塞傅雲眼中。那劍溶在光中,看去好像一無所有。
玉照是極美極亮的,瑩如秋水,瀲灩生光。傅雲愛憐地撫摸,劍主煩人,但劍是不會有錯的。
他輕聲:“在我手中,委屈你一次。”
說著委屈,動用時毫不遲疑。傅雲持劍劃破手指,血混著謝靈均的火靈注入——【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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