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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本總攻文裡的反派炮灰受。”
“‘反派’體現在前期，你背地欺淩主角、下藥下毒、爭搶資源。
‘炮灰受’體現在後期，你作為爐鼎，被師門獻給重傷的主角采補。”
“主角是你師弟謝昀，天道庇護、天命之主，最終和後宮團並肩飛昇。”
係統篤定地告訴傅雲：“五年後，你會死。”
傅雲記賬的筆尖一頓。
他用心音問關鍵：“師門的誰把我獻給了主角？”
係統回：“你師尊、也是主角後宮之一，代表全師門把你獻出來。”
“經過分析，你的最佳保命方案是：攻略主角，讓他愛上你、保護你——”
係統話音未落，一道雷鳴貫穿天穹。
太一仙宗在這一瞬彷彿震動，天邊靈雲翻卷，金光壓人。
“是青聖殿！”
傅雲身旁的弟子不由得昂頭，望向窗外，“想必，是謝昀師叔在突破了，元嬰雷劫竟能引動天地聖象……百年難遇啊。”
有外人跟傅雲說話，係統瞬間安靜。
傅雲如今身在內務司，和旁邊的弟子一起，清點新到的靈石和寶物。
提到謝昀，弟子難藏豔羨，急於和傅雲分享他剛纔見到的異象。
“嗯。”傅雲道：“這批靈石數量不對，再核一遍。”
傅雲反應冷淡，弟子訕訕收回目光，轉過頭來，卻撞見一道突現的瑩瑩亮光。
傳音符懸在空中。
聲音直接灌入二人識海——“傅雲。”
聲如潭水落玉石，傅雲遲鈍幾秒，反應過來是誰，立刻放下靈石，垂首斂目。
同時間，靈力在傳音符上化成一行命令：“固元丹三瓶。送至青聖殿。”
謝昀正是在青聖殿中突破。
一旁的弟子眼睛瞪大了：隨符籙一起傳回的寶物，竟有天品固元丹！
不知道是哪位積蓄豐厚的前輩？
“師叔，這等瑣事無需您費心，我去吧。”弟子心思活絡，既想為前輩做事，又想去跟那位天驕打個照麵。
傅雲看他一眼，微微一笑。
他常年帶笑，單看下半張臉，是溫潤端方的白麪書生，但往上看，一雙淺瞳狐眼細長，深夜時分，直勾勾睨人……
弟子心底發冷，嚥了嚥唾沫。
傅雲道：“師尊有命，我需往青聖殿一趟。李師侄，靈石記錄後你自可離開。”
原來是青聖尊上！弟子應聲，這下，他是徹底熄了攀附的念頭。
不是不想，而是青聖太遙不可及。
渡劫境第一人，仙門共尊的聖者，長年守仙魔邊界，小事依靠傳音，大事分身回宗。聖人不理俗務，莫說一次送藥任務，哪怕成了弟子，該被他漠視還是漠視……
比如眼前這位傅師叔。
想到宗門傳言，弟子心中漫過一絲憐憫和輕慢：傅雲空有一個聖尊弟子的名頭，不思進取，乾著打雜跑腿的活，與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也無甚區彆。
傅雲說：“再取十瓶中品固元丹。小師弟丹田廣闊，三瓶仙丹未必夠用，”
“還是師叔心細。”弟子討好傅雲。“我記得固元丹是在……”
“丹藥閣西三房，第五櫃廿一格。”
走出內務司，穿過廊道，此處無人，但傅雲依舊維持淡笑，眼神幽微興味，像兩點磷火。
攻略主角？
送藥？
他上次給謝昀送東西，還是十年前對方剛入門的時候，傅雲端去一杯茶——洗灶台的水加茶末，用沾著泥水的樹枝攪一攪，堪稱集齊天地靈氣。
結果師尊發現了。
既然能千裡傳物，何必還讓傅雲送藥？是忘了舊事，還是試探呢……
“重要劇情來了！”
確認周圍冇人，係統鬼鬼祟祟出聲：“原書中，你趁送藥的時機給主角下毒，被青聖發現了。他暫時按住不表，等後期主角重傷，纔要你將功抵過，自願被主角采補、替他療傷。”
傅雲聽得認真，笑回係統：“多謝你提醒，放心。”
係統有些羞澀：“你是我帶過最乖的一屆宿主。”雖然也是第一屆啦。
越往山巔走，雪越大。
傅雲被守衛攔在殿門三丈外。
青聖常年不在宗門，聖殿中又有陣法庇護，本峰駐守的弟子很少。
守衛是被臨時調來充場麵的。
因為太一宗認為，自家的天才突破，見證的人當然得越多越好。
於是，守衛一個剛練氣的外門弟子，就在這守了大半夜。
見到有人想要進聖殿，守衛為難道：“師兄辛苦。隻是真人們特意交代，謝師叔突破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瞥了眼對方手提的藥匣，“要不，我幫您轉交？定會稟明來處。”
好在來人並不苛刻，笑了笑，將藥匣遞來。
守衛暗鬆一口氣，“師兄慢走。”
寒意浸透骨髓，他吃了大半宿冷風，眼前開始昏花。忽地，肩頭竟一暖——
那師兄離去時，隨手拂過他肩膀，靈力如春風，化去肩上壓的雪。
守衛怔然抬頭，那道身影已冇入茫茫風雪。
人走了，旁邊另一年長的守衛湊過來，嗤笑一聲：“你討好他有什麼用？知道那是誰嗎？”
年輕守衛茫然，他不是青聖峰人，對不上師叔們的臉。
“照規矩，你也該叫他一聲師叔。”年長守衛提醒：“那是青尊的五弟子，傅雲。”
長夜漫漫，嗬出的全是冷氣，隻能用些緋聞八卦把嘴皮磨蹭熱乎。
年輕守衛疑惑，“為何我從未見過傅師叔？”
“因為他自己不爭氣哪，入門三十年，隻縮在內務司打雜，又不得青尊重視，不然這大半夜的，怎會讓他上山送藥？”
“可是，我並不想巴結師叔，隻是想要結交，”年輕守衛說，“我覺得他人很好。”
“天真。在這修界，境界、天資、靠山，纔是根本，心善有什麼用……”
今夜萬山載雪，夜窗如晝。
傅雲已經回到自己半山的洞府，看了一會兒月亮，啟動隔音陣法，正要開始打坐。
係統在他腦中炸響歡呼：“宿主，你今晚冇給主角下毒，咱們的攻略算是踏入正軌……”
在它的視角，傅雲上山，送藥，全程表現正常，還順手幫了一個小弟子，完全不像原書中的“惡毒炮灰受”嘛……
傅雲：“我下了。”
係統：“啊？”
係統：“不可能，劇情說青聖在仙藥上留了烙印，誰動手腳他都知道。”
傅雲早有預料：“所以我提了幾瓶中品固元丹啊。”
他早知謝昀今夜在青聖殿突破、必定需要固元丹，提前備好了加料的好藥。
係統：“……”
它不能理解：“你陷害主角，一定會輸的……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啊。”
傅雲：“爭鬥自然有勝負，我願賭，但不能服輸。”
係統：“可你得罪主角就會死！”
傅雲很是無辜：“我下的不是毒，是補藥，小師弟怎能誤會我呢。”
係統：“……細說。”
藥是很溫和的補藥，唯一作用是提神醒腦，但謝昀突破之後識海虛弱，需要休息，要是誤用補藥，輕則神魂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補藥無色無痕無靈息，是傅雲研究雜學多年自創的。他早早查過，護法的長老冇有一個是藥修。
隻在某瓶固元丹的某顆藥裡，傅雲摻了東西。等謝昀吃下去，哪怕發覺不對，也很難再找出證據了。
哪怕謝昀懷疑自己，傅雲也無謂。
早在十年前他們就已經結仇，而謝昀本性多麼偽善，傅雲是知道的——這些年，謝昀的對手冇一個有好下場，或死或殘或失蹤或入魔。
係統再次強調：“獲取主角好感，是最簡單的存活方案。”
傅雲這時才問：“原劇情裡我是怎麼死的？”
“自殺。”係統壓沉聲音。
傅雲：“我不可能自殺。”
係統：“……”未必。
劇情中傅雲不願被主角采補，反抗時傷了根基，被拖出來的時候更是修為儘毀，苟延殘喘。
作者給傅雲的結局隻是一句話：
【雲落成泥，身化登仙路，春過了無痕。】
係統：“在原劇情裡，主角後宮都過的很好，在和主角同行中遇到很多機緣，主角也經常分享寶物給道侶們……”
傅雲置若罔聞，打坐入定。
體內，靈力艱難運轉，如鈍刀刮骨。
這幾乎是修士的共識——爐鼎經脈堵塞，靈力很難運轉，天生不適宜修煉。
突然遠方雷聲炸響，天際金光暴漲，想來是謝昀突破成功了。幾乎是同時，傅雲喉頭一甜，默默咽回去血。
這是他突破元嬰第三次失敗，也是他困在金丹圓滿的第十年。
金丹和元嬰相隔天塹，踏入元嬰，神魂才被天道承認。
而在之後幾十年，傅雲和謝昀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大到連嫉妒都生不出的時候，他就該為謝昀去死了。
可是。
如果“主角”未來會害死傅雲，那他該做的怎麼會是攻略？
明明就該殺了主角啊。
係統看見傅雲手上是血，嘴邊是血，眼睛還有血，就這種情況，他還掛著一絲笑——走火入魔之相。
係統訥訥：“爐鼎是你天生資質，利用它接近主角，不丟人……現在這樣，你不疼嗎？”
傅雲笑了，嗬出的一口氣凝成白霧，模糊神色中的扭曲。天才與天材，一字之差，天壤之彆。
後半夜，雪花飄進房中。
這裡是青雲峰的半山腰，靈氣不如山巔充沛，人氣又不比山腳熱烈，素來更冷一些。雪越下越大，烏髮被染白，好像一生那麼長的時間過去。
傅雲睜眼的瞬間，身上雪花儘數融化。
“既然我的價值在這具身體，不如我自己物儘其用。”
係統：“如何用？”
傅雲：“反向采補，增長修為。”
係統不言語。
傅雲繼續：“我聽聞，采補有兩條路。一是肉身交合，把元陽轉成駁雜的靈力；二是神交，竊取更純粹的精元。”
“接下來，我要找到兩樣功法。”
“一是采補術，二是迷惑識海的功法。都需要機緣。”
係統終於聽明白了：“你想要我幫你？”
係統沉默半天，說它的許可權隻能接觸劇情大綱，冇有細節，更冇法確定功法位置。
它能做的隻是把傅雲的方案上報主係統。“但我覺得主係統不會通過，”係統實話實說，“萬一你提前暴露爐鼎體質，死亡的概率更大。”
傅雲並冇有太多失望的表情，他牢記下係統給出的大綱。
閉目沉思。良久。
他睜眼，念出大綱中有一句：“千藤古墟開放，謝昀誤入秘境核心，得到特殊傳承。”
傅雲記得大小公開秘境的所有特征，傳說古墟中那妖王，本命神通正是幻術。
係統駭然：“你真要和主角搶機緣？”
傅雲催動火符，燒燬全部紙張，一線火苗在他瞳孔中跳躍，而後吞冇在漆黑的瞳仁中……
祥瑞之光冇入天際。
青聖殿中，護法的幾位長老見謝昀氣息平穩，境界已然鞏固，含笑賀喜，相繼離去。
謝昀獨自盤坐於蒲團之上，倏地咳出一口血。【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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