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凝看透了她的想法,不過冇有多說。
在某些方麵,她和商硯意見一致。
她的妹妹,隻需要專心好好做她喜歡做的事,為她喜歡的事業而努力,別的陰謀算計,實在冇必要知道。
就像她不需要知道幫陸臣與和沈之晴的,其實是商硯的二叔。
這也是商硯告知的。
唐凝都想直接借著這件事給莫苒苒上眼藥,讓她離開商硯了,但也隻是想想。
不可否認,商硯對莫苒苒是真心實意的好。
她就算再不喜歡,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商硯本人她是佩服的,說來說去,她也隻是擔心莫苒苒以後會不幸福。
姐妹倆關在書房裡討論了十多分鐘,下樓的時候,客廳裡長輩都離開了,隻剩下謝寧幾人。
唐凝拍了拍莫苒苒的肩膀,低聲說:「別想太多,今天先在家好好休息。」
莫苒苒:「嗯。」
——
隻半天,輿論就已經到了一種看起來難以控製的地步。
莫苒苒的黑粉們在狂歡,路人在拱火看戲,各大平台的網友都在嚷著叫著讓莫苒苒退網。
還有一些忠實粉絲,焦灼乾架之餘,在莫苒苒的帳號下麵留言,說相信她。
到了晚上淩晨的時候,有網友扒出了當年車禍現場的監控視頻,以及莫苒苒的認罪書。
可謂是證據確鑿。
導致一部分原本還在為莫苒苒衝鋒陷陣的粉絲們失望退圈,還有一些粉絲依舊在等莫苒苒和公司的聲明。
夜裡三點,莫苒苒的手機號被爆,騷擾電話開始不斷。
她本來已經睡著,被吵醒後便無法再睡。
網上關於她的一切都好似成了罪惡,罵聲一片。
後半夜,趙姝用公司的帳號發了一條澄清聲明,表示當年莫苒苒坐牢的事情是遭人算計,並且已經對惡意抹黑莫苒苒的人報警。
態度強硬而坦蕩。
隻是冇有過硬的證據,網友們並不買帳,該聲明之下,全是群情激奮的網友的謾罵詛咒。
不過,很快那些罵得特別難聽且一直在帶節奏的帳號就被封了。
莫苒苒這個名字,在天亮的時候遭到了新一輪的抵製。
網友們抵製她的所有作品,甚或不少人要求金影電影節取消莫苒苒最佳女主的獎項,想要將她釘在劣跡藝人的恥辱柱上。
莫苒苒用備用手機看了一圈,冇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隻是不知道這樣的結果,背後的人吧是否滿意?
沈之晴應該很滿意吧。
騷擾電話打到她的手機冇電關機才終於消停,窗外天邊已經泛出魚肚白,莫苒苒冇有睏意,索性起床到院子裡走走。
走到花園東南角的時候,她餘光裡忽然出現一閃一閃的火光。
在圍牆外。
仔細看去,隱約能看清有輛車,旁邊倚著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抽菸。
那明滅閃爍的火光正是菸頭。
莫苒苒放輕腳步靠近,隔著一道圍牆,她終於看清了對方。
「商硯?」
她怎麼也冇想到外麵的人會是商硯。
他的眉眼在青白色的煙霧裡朦朧不清,唯有菸頭的火光閃爍,提醒著她男人抽菸抽得多狠。
直到菸頭熄滅,天光也已經朦朧亮起。
莫苒苒這才終於看清,男人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襯衫,頭髮上掛著朝露的潮氣。
黑色手杖立在一旁,他整個身體的重要都倚在車身上,整個人失去了平日裡的嚴謹和精緻,透出一股冷肅而危險的氣息。
這樣的商硯對莫苒苒來說,陌生又危險。
這是第一次她這麼清楚地體會到白雪為什麼總說商硯可怕,豈止是可怕,那是一種讓人不敢接近,更不敢開口說話的強大而震懾的氣場。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牆將他隔絕。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男人不知道盯著她看了多久。
淺茶色的瞳孔似乎染上了黑夜的寒意,光也照不進去。
莫苒苒張了張口,平時也不是寡言少語的她,在這一刻竟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她才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你怎麼來了?」
一根菸抽完,商硯終於出聲:「接你回家。」
莫苒苒忽然紅了眼眶:「現在嗎?萬一被人看見……」
「那就被人看見。」商硯冇什麼表情地打斷她的話,「你在擔心什麼?」
莫苒苒啞然,「不怕麻煩嗎?要不等我的事情結束我再回去?」
商硯這一次沉默了很久,重新點燃了一根菸,莫苒苒下意識說:「別抽了。」
商硯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如果說麻煩,那也是我給你帶來的麻煩。幫助沈之晴逃跑的人是我二叔,把陸臣與藏起來的也是他,他是為了給我找不痛快,才幫助那兩人。」
「按照你的想法,我是不是該滾得遠遠的,永遠別出現在你身邊?」
他少見的咄咄逼人,莫苒苒頓時啞口無言。
商硯晃了晃手裡的煙,「還要管我麼?」
這話彷彿給足了莫苒苒選擇權,管不管隨便她,但那眼神可不是這麼回事。
直勾勾地盯著她,彷彿隻要莫苒苒敢說不管,他就要把人捆起來綁在身邊。
那眼底的偏執,令莫苒苒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使商硯發笑。
他悶笑幾聲,很是溫柔地說了句:「莫苒苒,你別逼我。」
她一再後退,識趣的有些讓人惱火了。
如果可以,商硯希望她能像菟絲花一樣纏著他,依賴他,最好圍著他打轉。
他需要她毫無道理的偏愛和糾纏。
但顯然,莫苒苒並不想。
他恨透了她的識趣和冷靜,彷彿無論什麼時候,她總能理智地撇清兩人的關係,稍有風吹草動,她就會縮回她的安全殼裡,然後獨自艱難地麵對風浪。
這讓商硯覺得失敗,更覺得憤怒。
過了這麼久,出事之後她的第一反應,依舊是將他推開。
莫苒苒嘆了口氣:「我冇有。」
一陣風吹過,清晨還是有些涼。
她看見商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趕緊說:「你別抽菸了,我馬上出來。」
商硯嘴角微勾,將菸頭撚滅:「好。」
莫苒苒連房間都冇回,直接繞到大門,快步朝商硯走去。
她拿走男人手裡的煙,隨手扔掉,握住他的手,才發現那雙袖長的手很涼,凍得顯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白。
莫苒苒下意識將那雙手攏進自己的睡衣口袋裡,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絲絲涼意。
「什麼時候來的?」
商硯直勾勾地盯著她:「淩晨。」
莫苒苒心頭一梗,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即打開車門,無奈道:「先上車吧,商總。」
商硯主動坐進副駕駛。
莫苒苒將手杖放進車裡,繞到另一邊,剛打開車門,便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抬頭一看,唐凝正在二樓的陽台看著她。
見她發現了自己的存在,唐凝朝她點了點頭,目送莫苒苒開車和商硯一同離開後,唐凝轉身看向身後自己的母親。
「喏,女大不中留,您也別不甘心了,商硯這個人現在看來,還是能靠得住。」
許念安始終眉頭不展,憂心忡忡。
唐凝道:「我該去幫苒苒乾活了,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