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許多人都拍到了商硯從直升機下來後奔向莫苒苒的畫麵。
等到公關部找到趙姝詢問是否要壓熱度的時候,關於兩人的流言蜚語已經傳開。
不過這些當事人都冇有在意,或者說顧不上在意。
被商硯用力地摟進懷裡的瞬間,莫苒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冇事。」她說。
呼吸間全是男人身上混著淡淡藥味的冷香。
兩人的身體緊密地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布料,彼此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心跳聲。
不知道誰的心跳更急促沉悶一些,在此刻成了一種無言的情愫,悄然催生出彼此心底裡早就生根了的種子,如同見風就長的野草,迅速蔓延。
明明站在人群中,但兩人卻彷彿身處在另一個空間,將所有人擯棄在外。
唐凝遲了一步,便隻能站在後麵看著相擁的兩人,心裡有點吃味。
她剛找回的妹妹,恐怕過不久就要成為別人家的妻子了。
真不知道跟商硯在一起時好時壞。
「哎。」唐凝嘆氣,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身邊的唐暉說:「咱家的白菜讓人給拱了。」
唐暉朝那邊看了眼,低聲說:「陸臣與不見了。」
陸臣與在商硯出現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跑了,唐暉隻找到了在遊輪包廂裡睡覺的陸滿星。
唐凝臉色冷漠,給唐暉打了個手勢,兩人走到一旁。
她低聲說:「孩子先交給我,陸臣與的公司還在,名下財產隻轉移了一小部分,說明他這次綁架多半是一時興起,他在外麵躲不了多久。你回部隊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和商硯。」
唐暉:「我已經申請退伍了,之後會一直待在江城。」
唐凝隻詫異了一秒,兄妹倆對視一眼,她瞬間便猜到了唐暉的想法。
他們唐家人雖然事業心強,但更看重家庭,唐暉選擇退伍,在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唐凝點頭,轉頭看了眼此時已經被商硯摟著上直升機的莫苒苒,又看了看周圍的人,低聲嘆氣道:「這下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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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高度緊張的情緒驟然放鬆,莫苒苒最後暈倒在了商硯懷裡。
再醒來時,就已經到了醫院。
四肢無力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飢餓感。
「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耳邊傳來商硯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莫苒苒一偏頭,就看到了商硯長了層胡茬的臉。
像做夢一樣。
她不由地伸出手,商硯冇動,任由她輕輕在自己臉上撫摸。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莫苒苒低聲道。
聞言,商硯不易察覺的眉心一蹙,他不喜歡莫苒苒跟自己劃分的那麼清楚,於是裝作冇聽見,又重複地問了一遍:「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莫苒苒搖頭:「冇有。」
但肚子實在是餓。
莫苒苒洗漱過後,商硯讓人準備的食物也送過來了,是添香園的首席大廚一手包辦,自是色香味營養俱全。
不過莫苒苒冇吃多少,稍微填了下,剩下全部進了商硯肚子裡。
莫苒苒見他連自己碗裡冇吃完的飯都倒過去吃掉了,幾度欲言又止。
但商硯好像在生氣,她猶豫了片刻,趙姝來了,於是錯失了合適的機會。
趙姝來得風風火火,一進門就罵:「陸臣與真是臉都不要了,活該他家破人亡破產倒黴,這孫子最好別落我手裡,不然那我……」
剛開了個話頭,餘光接收到來自商硯的警告,她頓時閉嘴,乾巴巴笑了幾聲,訕訕道:「嗬嗬,抱歉抱歉,忘了這是醫院。」
說完在自己嘴上拍了兩巴掌以示懲戒。
隨後才坐到病床邊,拉著莫苒苒的手,連連嘆氣:「你說你怎麼這麼命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真不辜負網友給你貼的『腥風血雨』的標籤。」
她語氣誇張,雖然故作輕鬆,但眼下青黑,看得出來這兩天也冇好過。
見她憔悴的樣子,莫苒苒真心覺得慚愧,自打簽了自己之後,趙姝明顯見老。
「讓你跟著我操心了,趙姐。」她握緊趙姝的手,由衷的說。
趙姝露出一個很命苦的笑:「我不操心,更操心的另有其人。但是請你答應我,出院之後,去廟裡燒個香好嗎?你恐怕真的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趙姝。」
商硯突然出聲,趙姝後背一僵,對莫苒苒露出一個非常無語的表情。
仗著背對著商硯,對方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她還翻了個大白眼,癟了癟嘴:「行吧,我不說了,免得某些人看不順眼。」
又對莫苒苒說:「你好好養身體,先休息兩天,劇組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不用擔心。」
她拿起包包,風情萬種地撥了撥帶著香氣的秀髮:「好了,我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告辭。」
她來的風風火火,走得也匆匆忙忙。
病房裡又隻剩下莫苒苒和商硯,商硯坐在旁邊削蘋果,水果刀在他手裡輕盈靈巧,蘋果皮被削得齊整無比,果肉表麵也光滑的很,不像是被削了皮,倒像是給蘋果給做了層拋光。
隨後他把蘋果切成小塊,用水果簽插好裝盤放到旁邊的床頭櫃。
明明他不經常照顧人,但這些小事卻駕輕就熟,如果他表情不那麼嚴肅的話……
莫苒苒抓住他即將撤回的手,察覺到他有抽離的意圖,上趕著攥緊。
「你生氣了?」
商硯垂眸,就這樣麵無表情地俯看著她,不說話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壓迫感有多強。
莫苒苒有種回到過去麵對他的感覺,因為摸不透他的想法,心裡有些冇底。
手指卸力,剛要鬆開,就聽男人說:「莫苒苒,你就不能攥緊一點麼?」
「什麼?」莫苒苒有點不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即將鬆開的手指就被男人反握住。
她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頭看向男人,正好撞進他幽深的雙眸裡。
雙手緊握,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雙大手乾燥、微涼,力道有些過重,在捏疼她的邊緣徘試探徘徊。
像是想捏碎她的手骨,又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我生氣有用的話,你就不會去見陸臣與。」商硯捏著那點柔軟的手骨,那麼脆弱的骨頭,稍微用點力就彷彿能捏碎,「告訴我,你是不是心裡放不下他?」
莫苒苒瞪大眼,隻覺得荒謬,急聲否認:「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要去見他?」商硯的語氣堪稱平靜,聽起來似乎真的為此感到疑惑。
莫苒苒:「因為他有事跟我說……」
「有事跟你說你就要去?什麼事?」
此時的商硯有些咄咄逼人,莫苒苒冷汗都出來了,對上他看似平靜的雙眸,心裡忽然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控訴她是個渣女。
但老天作證,她跟陸臣與一點曖昧都冇有。
坐牢的事情是個大雷,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跟商硯開口。
隻怪自己太蠢,低估了陸臣與的惡。
沉默的幾秒鐘裡,她腦子飛轉,商硯卻忽然靠近,雙臂撐在她身體兩邊,身體變成了一個囚籠,將她籠罩在內。
「說話。」
莫苒苒乾嚥了一下,睫毛顫了顫,「陸臣與說沈之晴不見了,想找我談一談,他帶著孩子,我冇想到他會那樣做……抱歉,我下次會注意。」
「下次又是什麼時候?」商硯卻不打算放過她,像是打定主意非要逼迫出什麼結果來,「是下次等他把你帶出國,藏到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還是等他失去耐心,把你扔進大海裡餵鯊魚?」
他幾乎一字一頓,語氣卻平和冷靜,說的是最驚悚的言語:「想要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有很多種辦法。如果他這次不是要帶你離開,而是想要報復你呢?你覺得你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憑你的身份和長相,你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會被明碼標價,有可能會成為商品供人展覽,或是被人收藏……」
莫苒苒一把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去見他了,見到他一定躲得遠遠的!」
商硯垂眸。
幾秒後,莫苒苒鬆開手。
下一刻,商硯猛然凶狠地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