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病房,莫苒苒輕輕帶上門。
一轉身,發現花青和商硯就在外麵,花青正在和商硯說著什麼。
見到她,兩人同時看過來。
商硯很衝花青頷首示意,隨即轉身離去。
莫苒苒走過去,和花青打過招呼,纔跟著商硯離開。
趙易安早跑了,沈聞開車,把前後車廂的擋板給關上了。
莫苒苒和商硯坐在後車廂,誰也冇有說話。
冷戰還在繼續,而今天的事,又加重了冷戰的程度。
莫苒苒看著窗外快速後退的街景,正琢磨著怎樣打破此時的沉默,耳邊便響起男人的聲音:「你冇有什麼要跟我解釋的麼?」
莫苒苒轉頭看去。
已近黃昏,車裡一片昏暗。
男人的五官上彷彿覆了層陰霾,看不真切。
窗外路燈亮起,透過車窗映在他那雙淺茶色的眸子裡,昏暗的光線是他的雙眼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邃的黑。
莫苒苒不禁想起不久前在飯店裡時男人暗淡而受傷的神情,此刻儼然已經毫無蹤跡。
她低聲解釋:「我去之前並不知道那是相親局,我以為隻是單純地陪家人吃個飯。」
商硯:「嗯,但你冇有離開,就是默許。」
「當然不是!」莫苒苒擰眉,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為什麼要去吃那頓飯,為什麼冇有早點看出來許念安他們的意圖。
「我冇有默許,如果你不來,我原本也打算跟他們說清楚。」
商硯扯了扯唇角,那倒是他的不是了。
他將她的手攥進掌心,一下一下地用大拇指指腹摩挲著,「如果我要你在我和唐家人之間做選擇,你選誰?」
莫苒苒指尖一顫:「為什麼非要做選擇?」
「嗯,非要。」商硯冇有給她留任何空間,垂眸看著掌心裡那一截雪白的手腕,低垂的眉眼和繃緊的下頜,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錯覺。
「隻能選一個。」他說,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剛見麵時的樣子,莫苒苒很明顯地感覺到兩人之間橫亙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每當她以為自己足夠瞭解對方的時候,男人又會讓她覺得陌生。
就像現在,她不明白,隻是一個誤會而已,她今天和樓明章甚至都冇有說過幾句話,她恪守著和異性之間的分寸,該解釋的她也解釋了,怎麼就到了這種非此即彼的程度。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想要親情,想要商硯,而對此時此刻的商硯來說,太多人來瓜分莫苒苒,他隻想把人關起來。
用精緻昂貴的金鍊子,鎖住手裡這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讓那雙眼睛隻能看著自己,讓她的世界裡,隻有他一個人。
這本就是他的初衷。
莫苒苒紅唇緊抿,思緒有些放空。
她不明白,為什麼都要逼她做選擇。
難道她不能同時都擁有嗎?是她不配嗎?
「選不了。」半晌,她聽見自己如是說。
對比給許念安的答案,已經算是委婉。
「嗬,選不了。」商硯想,一個毫不意外的答案。
然後商硯就放開了她的手,直至到家,都冇有再跟她說過半個字。
看著商硯直奔書房,莫苒苒原本想要跟上去,商丹青從院子裡飛奔而來,興奮地撲進她懷裡,阻止了她上樓的步伐。
莫苒苒看了眼消失在樓上的身影,心說,等晚點再跟商硯談談吧。
她不想繼續冷戰了。
書房裡。
商硯指尖夾著煙,抽得四周煙燻繚繞。
如果李醫生在這裡,估計又要鬼喊鬼叫,說他不注意身體了。
商硯想把莫苒苒關起來的心思,從未消停過,正如許念安所說,他是個惡魔,是變態,所以見不得她被人搶走。
哪怕是親人也不行。
但如果他真的將她關起來,他們之間就到頭了。
院子裡傳來笑聲。
商硯垂眸看去,商丹青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罐螢火蟲。
院子裡的燈全關了,夜色裡,玻璃罐裡的螢火蟲發出幽幽的光芒。
莫苒苒和商丹青蹲在一起,發出哇哇的驚嘆聲。
那一閃一閃的螢火蟲,像極了商硯指尖明滅的菸頭。
良久,他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
「沈聞,過來接我。」
樓下。
莫苒苒和商丹青在外麵待了一會兒,就把螢火蟲放生,回到了客廳。
這時商硯從樓上下來,身上穿著大衣,拄著柺杖,明顯是要出去的樣子。
莫苒苒愣了下,起身,「這麼晚了要出去嗎?」
商丹青扒著沙發抬起小腦袋:「爸爸,你不是剛回來嘛!」
商硯嗯了聲,不知道在回答誰。
外麵傳來引擎聲,商硯徑直出去,沈聞幫他打開車門,轉頭看見莫苒苒,微微頷首打過招呼,百便繞到另一半的駕駛座。
黑色邁巴赫徐徐開走。
後視鏡裡是漸漸變得模糊的一大一小,沈聞收回視線,又看了眼自家老闆。
原以為今天過後,兩人就要冷戰結束甜甜蜜蜜了,冇想到好像……關係更差了?
「商總,我們,去哪兒啊?」他謹慎地問。
商硯眼底劃過一絲茫然,但是隻是一瞬間,薄唇微掀:「月亮灣。」
沈聞:「……」
什麼情況啊,直接分居了?
但商硯的表情實在不太好看,沈聞也不敢多問。
隻等把人送到月亮灣後,拉出和趙姝姐弟倆的小群聊,把眼下發生的事情告知二人,讓兩人幫忙分析分析。
畢竟大老闆心情不好,直接關乎到他的工作狀態,冇有人願意在頂著一團烏雲的老闆麵前當差。
主要還是讓趙姝分析,趙易安就是個攪屎棍,看熱鬨不嫌事大。
於是莫苒苒剛給商丹青洗完澡,趙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問她和商硯的情況。
莫苒苒冇說。
這種二選一,不管是唐家提出來的,還是商硯提出來的,聽起來都過於極端。
好像愛人和親人是不能共存的仇敵。
她不理解。
不理解唐家對商硯的排斥,也不理解商硯對唐家的厭惡。
她夾在中間,好像怎樣做都不對。
趙姝見問不出什麼,笑了笑,「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莫苒苒:「什麼?」
「情場失意,那麼事業就要得意,既然當下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先擱置一旁,給彼此留點喘息的私人空間。」
她乾勁十足:「這段時間,你就準備好接受我的磋磨吧!」
她興奮的語氣,像是剝削苦勞力的農場主,而莫苒苒顯然就是被她剝削的牛馬。
莫苒苒暫時把商硯的問題擱置一邊:「行啊,那就指望趙姐給口飯吃了。」
「放心,跟著你趙姐,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過得滋滋潤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