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利坐在車裏,恰好將沈輕舟被車撞飛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先是一僵,整個人都愣住了,下一秒心髒猛地一揪,幾乎是本能地推開車門,瘋了一般衝了出去。
可腳剛落地,他就一陣恍惚。
“我……下車幹什麽?”
常勝利茫然地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裏一片空白。
“大概是最近事太多,沒休息好。”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再一抬頭,就見沈輕舟正站在馬路對麵,嬉皮笑臉地衝他揮手。
常勝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重新坐迴了車裏。
沈輕舟放下手,心底鬆了口氣。
對於這一幕,他半點都不意外。
事實上,不隻是常勝利。
剛才周圍的路人、甚至那個開車撞過來的司機,在一陣驚慌之後,全都茫然地散去,彷彿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
沈輕舟不意外,是因為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遭遇“報應”。
當然,不是因為他往冥土之中植入“木馬”。
而是他修行的左道之術,從一開始,就被這個世界視作異類。
如今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所謂的修行。
可修行的的確確存在過,不然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時代在更迭,世界的規則也在迭代升級。
如今是科技時代,屬於全新版本,而沈輕舟,更像是上一個版本遺留下來的餘孽,舊黨,遺毒……
總之,他不是什麽好貨。
所以自從他修行左道之後,世界這台龐大的“係統”,便一直將他視作病毒、漏洞、異常資料……
總之就是想把他給清除、修複……
而這就是所謂的“報應”。
沈輕舟當時曆經了九次死劫,次次都差點要了他的性命,而且這種兇險,就是各種巧合和意外,有點類似於電影《死神來了》的感覺。
但這報應從不會牽連旁人。
對世界這台精密係統而言,沈輕舟是病變,是bug,是不該存在的程式碼。
而其他人,都是正常執行的程式,所以不會被誤傷,更不會被清除。
這些都是他九死一生後,一點點總結出來的規律。
若不是確認隻會針對自己,他早就躲進深山老林,絕不敢留在鬧市,免得連累無辜。
他修的是左道,不是邪道,也不是魔道,良心雖然不多,但還是有點的。
不過讓沈輕舟覺得很不公平的就是,修行雖然隻是上個版本的技術,但和如今科技本質是一樣的,都是對世界規則的探索、總結、分析和理解。
可就因為升級了下版本,就覺得自己高貴了,就隻允許物理和數學這兩位“流氓”,掀起她的裙角,窺視她的隱秘內在。
他掀開看一眼,就立刻喊打喊殺,要死要活。
“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麽呢?是不是在罵我?”
沈輕舟剛一上車,常勝利就狐疑地看著他。
“我是在罵老天爺呢。”沈輕舟道。
但很顯然,常勝利並不相信,不過卻也沒再繼續,直接啟動車子。
“馬勇已經完全交代了,報告我已經交上去,獎金這幾日應該能下來,還是給你轉到福利院的賬戶上嗎?”
說實在的,常勝利對沈輕舟有著諸多不滿,但在這一點上著實佩服。
這幾年他那事務所掙的錢,全都進了福利院的賬上。
這也讓長頸鹿福利院的孩子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條件甚至超過一些普通家庭孩子。
“是的,轉過了你跟我說一聲就成,要是還有什麽懸賞金額比較高的案子,你可要給我留著。”沈輕舟道。
“知道了。”常勝利一口答應。
他也希望能多破幾件案子,沈輕舟拿錢,他拿功勞,犯人得以繩之以法,能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可謂三贏。
而常勝利能成為刑警隊隊長,其中就有沈輕舟的一份功勞,他自己都不否認這一點。
沈輕舟沒問常勝利關於割喉案的細節,也沒問周明漢失手殺人的具體過程。
因為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屬於他的任務已經結束。
所以無論馬勇,還是周明漢,對他來說都是路邊一條,根本就不值得他再多問一句。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兩人一時間盡都無言,車內氣氛一時間顯得有點沉悶,沈輕舟忽然想要抽根煙。
於是他掏出了香煙,還沒等他抽出一根,常勝利瞥了他一眼道:“可欣不喜歡車上有煙味。”
沈輕舟無奈把煙塞了迴去。
常勝利口中的可欣,是他女兒常可欣,今年十七,正上高二。
因為經常去他家蹭飯的關係,所以兩人關係從小就很好。
常勝利除了常可欣這個女兒外,還有一個兒子常永浩,考上了首都醫科大學,目前還在讀大學,很少迴來。
就在這時,沈輕舟瞥見路邊花店,趕忙道:“車停一下。”
“做什麽?”
常勝利嘴上這樣問,車卻已經停了下來。
沈輕舟也不迴答,開啟車門,徑直走向路邊花店。
常勝利見狀,微微蹙眉,略帶不喜地道:“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純粹浪費錢。”
沈輕舟可不知道這些,此時已經選好了一束淺粉色玫瑰。
可是,沈輕舟沒錢,不過沒關係。
“常叔,過來付錢……”沈輕舟大聲招呼道。
常勝利那個氣啊,沒好氣地道:“你是我爹啊,你讓我付我就付?”
可他這話剛出口,瞬間反應過來,因為他這樣說,沈輕舟那小子真的會當他爹。
果然,就見沈輕舟正欲張口,看那口型,就不是什麽好話,連忙道:“我付。”
然後隻能罵罵咧咧地下了車,“認識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謝謝常叔。”
沈輕舟纔不在意他怎麽說,隻要願意付錢就行。
沈輕舟和常勝利迴到家的時候,常勝利老婆陳若梅早早就準備好了飯菜。
“小舟,你這孩子,都多久沒來我家了?”剛一見麵,陳若梅就抱怨起來。
沈輕舟嬉笑著,把背後的花拿了出來,“阿姨,送給你。”
陳若梅見到玫瑰,眼前一亮,直接伸手接過。
不過嘴上卻是埋怨道:“來就來,還買什麽花?多浪費啊?”
“那阿姨喜歡嗎?”
“當然喜歡。”
“來,那擁抱一下。”沈輕舟哈哈笑著張開手臂。
陳若梅也神態自然地和沈輕舟擁抱了一下。
常勝利站在一旁看著沈輕舟“表演”,臉上全是不滿之色,不過卻並未出聲。
就在這時,一個小姑娘聽見動靜,從房間內跑了出來。
“小舟哥哥。”
十七歲的常可欣雖然長相普通,但勝在青春靚麗,臉上洋溢著笑容,似是每一根發絲都散發著青春的活力。
“可欣,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沈輕舟說著話,手掌一番,一隻玫瑰出現在他掌心裏,這是剛剛買那束花的時候送的。
“送給你。”沈輕舟把花遞了過去。
“謝謝小舟哥哥。”常可欣喜滋滋地接了過去。
“一段時間沒見,感覺你又長高了不少,成大姑娘了。”沈輕舟感慨道。
跟著張開手臂道:“來,給哥哥抱抱。”
常可欣聞言立刻就要上前擁抱,但是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常勝利出手了,直接伸手把她拽到一邊。
“還有完沒有?都在這裏虛情假意,吃飯。”他陰沉著臉道。
好好,這樣玩是吧?老婆捨得給人抱,女兒就捨不得是吧?
這是區別對待,這是歧視。
“阿姨,我抱你的時候,常叔他一點也不在意……”
沈輕舟湊到陳若梅耳邊“小聲”蛐蛐。
“沈輕舟……”常勝利爆喝一聲。
“啊喲,別打,別打,你下手輕點……”
“哈哈~”
陳若梅母女二人拿著花站在一旁笑容滿麵地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