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青蔥的大牛山裡,處處是高聳入雲的原木。灑下一片綠蔭,帶來陣陣涼爽。低矮的灌木叢也是相當茂盛,覆蓋了整座原始森林一般的大牛山。
崎嶇的山間小道上,不時有鄉人穿梭,踩在堆積著不少枯枝敗葉的小道上,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被旁邊角落竄出來的毒蛇禍害。
而這小道也是十分狹窄,僅僅容許三人並肩通過。倘若是牛車經過,都得小心腳滑,不慎掉落山下。山上的石頭也多的是,叫人時時刻刻都得注意。
「喲,這位道長倒是眼生。不像鎮上那道觀的倆道士。不知今晚有冇有落腳的地方呀?可否要老婆子帶路?」
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婦原本正挑著扁擔,兩頭掛著木桶,顫顫巍巍的走在山路上。
突然見到麵前出現了一個道士,便立馬放下了扁擔,畢恭畢敬的上前問候。
鄉民對於道士往往是十分敬佩的,畢竟昭國以道教立。若是鄉人入了道觀當道士,家中田租全免,徭役不必等種種好處。而且官府判一些小案的時候,通常都是站在道士那邊。
範燭眯著眼,溫和的說道:「老人家,不必這般客氣。我想問問,這附近可有叫做楚水村的村子?」
「真箇巧!老婆子我就是楚水村的人哩!眼下正要挑水回村裡,村頭有家能歇腳的旅店。不如,道長同我一起?」
範燭點頭稱是,彎腰將老婦的扁擔拿起,幫她挑起那水桶。老婦見狀,還想讓範燭放下,她自己來便可,畢竟看範燭有些瘦弱白淨,一看就不像做苦力活的人。
她急忙道:「道長快些放下,這山路不熟悉的人擔著扁擔容易腳滑。萬一摔了,那是倒了血黴喲!一不留神就斷了腿哩!這山路老婆子我走了幾十年,見得多咧。」
她上前用手摸著範燭肩膀,卻感受到瞭如鐵一般的肌肉。範燭擺了擺手,輕輕鬆鬆的用一隻手抓起扁擔,瀟灑的說道:「老人家莫要擔心,在下習武多年。有的是氣力咧!」
扁擔掛上水桶後,範燭感到壓在身上的重量最少也有七八十斤,也不知道老婦這瘦小的軀體,是怎麼走過這長長山路,將井水挑回來的。
老婦這才放下心來,喜笑顏開的誇範燭道:「小道長真是厲害,比俺村裡那些青壯漢子還健壯的多咧!」
二人閒聊起村子裡的趣事,老婦還好奇為什麼範燭會來楚水村。畢竟村子在大牛山裡,交通不便。範燭含糊的糊弄過去,隻說自己朋友住在附近,所以來找他。
踏著崎嶇陡峭的山路,慢悠悠的走到村口。
入眼便是一間以山上最常見的原木搭成的三層木樓,外麵是茅草做頂的棚子。有一塊布幡上寫著「酒」字。看起旅店外表有些老舊,
旁邊還有馬槽等地方,顯然是為了客人的牛馬安排準備。
老婦急著回家,在村口便同範燭告別了。
範燭邁進門檻,立馬便有一個短打裝扮的夥計上前,熱情的問道:「客官不知今個是打尖還是住店?」
範燭回道:「小哥,某是來住店的。將我外頭那馬匹拴好,再來一間上房便可。」
夥計笑道:「上房半月三兩銀子,一月五兩。還請客官先行付錢,我便帶你上樓。」
範燭付了三兩銀子,進了大堂。
大堂內擺著八張桌子,有些冷清,隻有幾個人在喝酒吃肉,隻是略微瞥了範燭幾眼,便相互對視。眼神中透露出疑惑,似乎是不知為什麼村裡來了個道士。
範燭跟著夥計上了樓,進了房間,夥計就告辭離開。
範燭盤膝在床榻上,拿出一枚價值十枚靈石的黃芽丹服食起來。
法會結束,手頭闊綽後,他大手一揮,購置了十枚黃芽丹,足夠他煉化數月了。
此時他已經服食了一枚,加上這枚,藉助兩枚丹藥和一月苦修的靈力,隱隱感覺到似乎要突破到小成階段了。
範燭便快馬加鞭,到了村裡旅店,安安靜靜的煉化起丹力。
他緊閉雙眼,丹藥入腹中,被煉化開來,藥力逐漸發揮。有絲絲縷縷的靈氣從經脈流向丹田,將原本隻有兩寸的丹田靈池擴大了幾分。
過了一刻,肝臟處的樹妖倀鬼睜眼,丹田內的靈氣便如同歸鳥投林一般,往那飛去。隻見靈氣如煙一般,慢慢浸入肝內,木氣似山間晨露,越發濃鬱。
這正是《五鬼搬運術》的好處之一,能引靈氣,助修行。
因為五鬼依附在五臟上,所以能幫忙引導靈氣進入肝內。可往往五鬼要收取「過路費」,將道人體內靈氣跟血氣都吸取幾分。
故而雖然五鬼能輔助修行,但修士不敢時時刻刻都運轉法術,借它們修行。範燭卻無半點這般顧慮,隻是一味催動樹妖倀鬼。
這倀鬼老老實實的作為工具,煉靈氣為木氣,卻不敢吸取範燭身上的一絲一毫血氣。
待到體內靈力穩定下來,肝內木氣壯大幾分,範燭才緩緩睜開眼睛。二氣,小成!
他感到體內生機壯大,若是被毒蛇毒蟲咬傷,也能藉助體內肝木之氣化解毒素。
這便是二氣境,解木肝,帶給鏈氣道徒的好處。
壯生機,解百毒。
此時已經是月上中天,旅店早早就安靜下來,就連喝酒猜拳的聲音也冇有了。村子裡變得十分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蟋蟀等小蟲借著月光活躍起來,吱吱蟲鳴不絕於耳。
正是山村夜晚最為靜謐的時候,範燭坐在床榻之上,靜靜的打坐,近乎於睡眠之中。
在迷迷濛蒙之間,他忽然鼻子微動,似乎嗅到了一股腐爛的味道。
範燭猛地睜眼,耳邊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犬吠,還有婦女哭喊的聲音。
他飛快地起身,跑到窗前,俯瞰起村子各處,試圖發現是哪裡鬨出來的動靜。
隻見村子東邊靠近大牛山腳的地方,隱有血光沖天。範燭遠遠隔著,都看到了有不少鬼物在幾間茅草屋上盤旋,吞吃著血食,隻見原本那些汪汪嚎叫的看門土狗都被吸得成了乾屍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