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燭入門一年多深居簡出,基本不與別人結交。一方麵是他專注修行,另一方麵則是李婉兒不許他外出野地,生怕他遇到甚麼妖怪,小命嗚呼。
旁人自然冇什麼機會知曉他的修煉進度。胎息境界道童的修煉,在身體的外在表現並不明顯。
唯有達到血氣充盈,氣海飽滿。胎息圓滿後,麵龐隱有光澤,膚質似玉,人謂之「固元顯真」。
旁人見了,稍一琢磨便能看出這等不凡之處。這江白便是如此。
江白也並非石頭腦袋,知道範燭需要血蛤補充氣血。早就猜出範燭怕是要胎息圓滿,心知他不光修行刻苦,天賦更是異稟。故而也是特意結交,求個善緣。
範燭笑道:「江哥兒,某家還要往貢院一行,這廂便告辭也。」
「貢院?莫非燭哥今個兒鏈氣入道耶!?弟弟我在這先恭喜哥哥了。」江白連忙拱手道喜,又故意打了個肥喏道,臉上浮現出既驚又喜的表情來,顯然是真心為範燭感到開心。
範燭聽了也隻是灑然一笑,也不作答。
江白看了後心裡有底,嘿嘿一笑。他補充道,「以後還得多靠燭哥兒關照,道徒大人!」
「混球兒,莫要拿範某打趣。去也,去也。」
範燭看了這小子裝腔作勢的姿態,不由得笑出聲來。二人便就此別過。一人往山上走,一人往街道攤位走去。
黑風山處在昭國西南方向,乃白骨觀下院,其有白鵝,黃牛,青雀三鎮。每三年,白骨觀都會在昭國各個郡城招收弟子,擇有靈根者入門。
往往一批有千餘道童,分散到三個鎮子上。在鎮子上的前三年,鎮子會負責道童的功法發放,並時不時有講師開法會講解其中精要。但是個人基礎不一,進度自然不同。
入門三年內不得鏈氣入道者,自動脫離下院弟子身份,貶為雜役。需要做派發雜活,積攢足夠道功才能生活在鎮上,不可私下離去。
鏈氣入道者可晉升外門弟子,可正式錄入白骨觀門牆,可習得觀中道法。
下品靈根者往往需要兩年以上的苦修,才能修得胎息圓滿。而中品靈根者大多修煉一年便可。至於那稀少得百年難遇的上品靈根者,傳說七日便可鏈氣入道。
範燭雖然是中品靈根,眼下他這修行進度在同批道童裡麵算的上中人之資,算不上修行速度快的那批。關鍵是被血氣一關消磨了三月時間。至於血氣去往何處,那便是李婉兒的「功勞」了。
眼下便是前往貢院,通過試煉,方入得觀中,修習道法。
翻過起伏的山腰,路過幾處崎嶇的山路,一座古樸的房舍便佇立在白霧中。貢院的麵積不大,卻是用木頭所建,跟鎮上青石房屋不同。樑柱間雕龍畫鳳,用的都是上好的楠木,外圍牆麵有紅漆刷過,風吹日曬之下有些剝落。
濕潤的山風從門中吹出,在範燭臉上拂過,擾亂了他的一縷髮絲。讓範燭提起精神了來。
他邁步進門,眼下正是剛上工的時候,兩個灰袍道童正昏昏欲睡的倚靠在前麵柱子上打盹。
門外冇甚麼人在排隊,他便徑直走到前方的堂內。卻發現有長長的隊伍排著,似乎在等著甚麼。
「懶蟲們,怎麼,還冇睡醒?」
一道尖銳又蒼老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伴隨著吱呀吱呀的響聲。一個頭髮花白,肥胖的老道人坐著紅木轎子從門外進來。這轎子倒是上空出的,兩個粗大的原木上夾著一把老藤椅。
哼哧哼哧的聲音傳來,居然是兩個人身豬頭的轎伕在抬著胖老道。個個都是八尺高的身材,豬臉上掛著兩隻長長的獠牙,細長的雙眼暗淡無光。
這轎伕倒是極為穩健,一步一步都行的穩穩妥妥,轎子上的胖老道坐的舒舒服服。
那兩個道童連忙正身,哈腰點頭,向胖老道奉承求饒。
這老道輕哼一聲,說道:「這月院內灑掃,你二人不可使這貢院惹上一粒浮塵。」
兩人連忙點頭。
範燭看到這個架勢,心裡知道這是貢院執事,王富貴。他乃是積年道徒,在這貢院掌握著分派職位跟雜役事物,接引晉升的肥差。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大道,胖老道的轎子不急不快的往前去。有些冇甚麼見識的道童呆呆地盯著這兩個轎伕,有些驚愕。
一把大大的烏黑色的太師椅擺在前頭的台上。胖老道下了轎子,手指一揮,那兩個轎伕便現了原形,變成了兩頭大白豬,隨即安靜的蹲坐在後麵的空地上。
「別看了,那是王老爺養的妖寵,不是甚麼野豬妖。」那兩個看門的灰袍道童冇好氣的對著那些盯著豬妖的道童說道。
待到王老道坐定太師椅,排在第一個的道童連忙拿著一塊紅布包著的東西,走上前去。
「王老爺,這是六十年的老山參。您看俺這器房燒火童子能往雜事堂變動一二?這火燒煙燎的,俺實在頂不住啊。」
他諂媚的笑著,期待著王老道的回答。胖老道還未有所迴應,兩旁的那兩灰袍道童便連忙上去接過紅布。
「咦,這山參倒是好東西,可惜差了點火候。雜事房你是去不成了,灶房宰殺童子的位置倒是有個空缺。可否?」
王老道和聲說道。他收了賄賂,眉頭一舒,臉色也好看了起來。
那人似乎還有些猶豫,看到王老道眼神變得有些銳利。隨即便拜謝老道。
「狗頭金?這什麼破玩意,別拿這些破爛來糊弄老道!」「這靈兔倒是有幾分道行,可惜肉都有些酸餿了,也敢拿來?」
這些道童存著幾分僥倖心理,送來些他覺得值得做禮物的東西。惹得王富貴哭笑不得。
前頭時不時傳來王富貴的訓斥。
人流不斷的往前,過了良久,終於到範燭了。
王富貴打眼一看,眼前這人長得倒是俊俏非凡,十分妖冶。可惜自家不好龍陽。
看到範燭兩手空空,冇好氣的說道:「怎地?要老道求你辦事?冇錢就別來這兒排隊,你就是排到死,也冇什麼好職位給你。老老實實的待在分派雜役那。」
範燭麵色平靜,說道:「小子範燭,前來入道考覈,晉升道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