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的冤魂消失後,地上還殘留著它的骸骨,十分纖細隻比孩童大一點。
其上早就冇有了血肉,隻剩慘白的骨骼。它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個東西,範燭走近一看。
是一根破舊包漿的木簪子,上麵用篆文刻著「翠翠」兩個字。想來是爹孃贈予的及笄禮物。
肋骨和腿骨都折了幾塊,特別是圓滴滴的頭骨上有個觸目驚心的大洞。嗚咽的風兒從洞裡穿過,再吹到天空上。
範燭默然,站在張家大院內,此時還是深夜,空無一人。
GOOGLE搜尋TWKAN
隻有塗山月站在腳邊,低聲憤憤的念道:「這些殺千刀的,真是十惡不赦。要是落到俺手上,叫他不得輪迴!」
世道多難,命比穀賤。
範燭將手一揚,有點點火星飛舞,好似螢火蟲一般。便掐了法訣,身若青煙,瀟灑離開。
點點火星瞬間就化為烈焰吞噬了張府,不過神奇的是,並冇有濃煙滾滾,也冇有蔓延到其他地方。
當第二天鎮上的人來到張府附近時,才發現這裡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張府發生了什麼。
—————————
範燭此時已經騎馬帶狐,迴轉黑風山了。
眼前又是那熟悉的場景,黑黢黢的山石遍地,下麵是一條洶湧的夜曶河,其翻滾的浪潮打在岸邊堅硬的岩石上,迸發出白色的浪花。
不少的獵妖道人沿著街道,囊袋鼓鼓,顯然收穫匪淺。還有那些捕魚捉蚌的道童,帶著一身水汽同魚腥味赤腳走著,走到攤位上大聲叫賣漁獲。
他先是沿著蜿蜒的青石山道回了洞府,過了少頃,眼前是一座青磚閣樓佇立在白霧渺渺的山腰。範燭拴馬停步,走到靜室裡,從乾坤袋中拿出了那翠翠女鬼贈予的財寶。
隻見一塊黃澄澄的狗頭金托在手心,看起來同世俗黃金並無兩樣。但是範燭細細觀察之下,卻發現了一股強烈的金氣瀰漫在狗頭金內。
範燭欣喜的不停摩挲著狗頭金,心道:「兩門法術都還是入門階段,雖然苦修不輟之下,已經快入小成。但還是需要外物助力一二,才能快些晉級。
眼前這狗頭金卻是意外之喜,本來還想攢些靈石,去購置九品金行靈物,用於修行法術的。倒是省了功夫。畢竟現在可是一貧如洗哩。」
說起靈物,範燭咂了咂嘴,他身為中品靈根,科儀儀式也是打的完美,將妖性降伏徹底。而且所吞妖物天賦異稟,能補肉身根基,修行進度本就不慢。
換了其他妖性尚未完全降伏的道徒,修行中還得時時注意。避免妖性反撲,不免會拖累自己的修煉速度。
還是用了兩月時間,加上吞吃了些妖物身上帶有靈氣的臟器,這才一氣圓滿。對比普通道徒,已經算得上是進步神速了。
但是跟同樣中品靈根的道徒,還有那些世家子弟相比就有些慢了。他們能靠吞吃五行靈物加持修行,比如說一氣境是點命火。
修士能借九品火行靈物加持,相當於吞服丹藥,加速修行速度,還能使法力更加精純。更要命的是二者可以共存,使得他們往往一月左右就晉升二氣道徒了。
可惜入了品階的靈物,動輒就是一百靈石以上,比一件下等法器還要昂貴。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的。而且隨著修為提高,需要的靈物品階更高,五行靈物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
範燭手上這件狗頭金就是一件九品下等靈物,價值靈石最少一百以上。怪不得那鐵翅雕雖為陰鬼,但還是覬覦這件靈物。
它若是吞了其內金氣,道行想必能突破到二十年以上,也就是晉升八品下等。要是這樣的話,範燭遇到它也隻有亡命跑路的下場。
範燭持定,用雙手捧著狗頭金,執行起法術【如意金風】。隻見他身上泛著金色,像是鍍了金身一般,望而生畏。
雖然如意金風不需要依靠外物,但有靈物作為引子,也能使得法術突破境界更加容易。
他好似寺廟裡的金身,端坐於案台之上,沉默不語,不動不搖。隻剩深深淺淺的呼吸吐納聲,狗頭金上升騰起淡淡的金色煙氣,縹縹緲如煙。
範燭口鼻之間,有淡金色煙氣,隨著呼吸吐納,深入到肺腑各處。但是這並不是舒舒服服的進行的,他的麵色逐漸猙獰,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那些金色煙氣好像千萬把肉眼不可見的小刀一樣,不斷地刮刺著他的肺腑。肺腑不斷被撕裂,卻又被原來的肺種金氣修復。法力不斷消耗間,肺腑也在不斷從毀滅中重生。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範燭才收了功法。【如意金風】,小成【金風化形】!
他麵色蒼白,欣喜的摸著手中狗頭金,其隻少了五分之一,足夠他再修煉虎踞金身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眼下他雖有些痛苦,但正氣勢如虹。範燭暗道:「這【虎踞金身】可比如意金風需要依靠外物的多了。這虎頭金應當足夠我修到小成境界了。」
然後他有些呲牙,麵皮抽動,喃喃道:「隻不過,這兩門法術修行起來怎地都這般狠辣。好似要扒皮拆骨自家一般。不是裡麵痛,就是外麵痛。」
原來修煉這虎踞金身,還得將金氣引出,借著調配的金玉膏來使用。
範燭先前早早就購置了調配金玉膏的藥材,隻待以後弄到了金氣濃鬱的靈物,來修煉虎踞金身。
倘若冇有這金玉膏,那可就是當真是受淩遲之刑,千刀萬剮之痛。修行者需要借金玉膏塗抹到全身,然後引金氣入體,借著金氣來淬鏈皮肉。它不僅起到引導金氣的作用,還能緩解痛苦。
範燭起身,掏出了藥材,諸如雞血藤,馬鞭草,百花蛇舌草等等。能使活血散瘀,清熱解毒種種。放到鼎爐中,起火熬煉湯藥。足足用了一個時辰,才熬煉完畢。
範燭待其冷卻,將它舀到木瓢裡。隻見其烏黑似泥,宛如河底淤泥。卻散發出清香的味道,讓人聞了心神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