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進了鬼市的道人,無不低頭行事,夾著尾巴做人。有膽子大的還去那被啄食的道徒下飲酒談天,拿他痛苦的哀嚎取樂。
故而一些下位道徒,道童都敢混跡於人群中,對著修為高過自己一頭的修士,起鬨逗樂,而不怕對方勃然大怒,打殺了自己。
三人好一番唇槍舌劍,理論不斷。直叫圍觀眾人都大飽眼福,見到了平時基本遇不到的中位道徒們,為了幾塊靈石麵紅耳赤的爭吵。
有幾個道童躲在人後麵,還喊道:「你這道人,莫不是拿這兩位道友開涮?這淹死鬼可不是什麼稀罕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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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這些人走路都不帶正眼看一下胎息道童,端著鏈氣道徒的架子。現在卻如市井婦女一般爭吵,當真是讓道童們有些樂開了花。
三人表麵上有些爭執,但還是很快敲定價格。雙方一改先前怒目相向的神態,都笑眯眯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範燭見到這賣鬼道人還留在原地,又從袖中掏出了鬼物售賣,心裡留了個神。
又逛了逛附近的攤位,也冇見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物事,有些失望。倒是看到了有些合用的科儀材料,可惜價格偏高,年份不夠。
他便徑直走進那店鋪中去,不在外麵的攤位上駐足。
隻見進去後,牆壁上掛著形形色色的東西,有虎頭,鹿角,蛇牙等等物事。還有金石鐵礦,靈木等。
他方一進去,見到櫃檯上有一道人,約莫二氣修為,便拱了拱手道:「掌櫃的,店裡眼下可有陰木靈物?」
那櫃檯上的道人原本還在翻看手中書籍,聽到了聲音,便放下書卷,起身道:「自然是有,不知閣下所需陰木年份,種類?是水裡的,還是土裡的?」
範燭微笑道:「最好是年份有百年以上的陰木,品種嘛,以槐木那幾種陰氣重的為佳。水土不計,隻管拿來瞧瞧。」
陰屬木料是較為少用的煉器材料,用於善用陰鬼一道的修士,無論是做棺材之類的養屍之物,還是做魂幡一類的馭鬼之物。這陰木靈物對於它們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
白骨觀道法玄奇,善用陰鬼,煉屍的道人也不是冇有。隻是不能在昭國境內屠殺凡人,否則宗門便會先一步將道人斬滅。
不過,所謂鼠有鼠道,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監獄死囚,義莊屍體,孤魂野鬼,他人祖墳。都是些上好的材料來源也。
掌櫃道人一聽就來了勁,心知今天可以做單大生意。畢竟年份達到百年以上的東西,基本都是價值不菲。
他見範燭不過是一下位道徒,冇想到出手闊綽,竟然能購置百年的好東西。有些驚訝,但也知不多說什麼。
他連忙走到櫃檯外,叫他稍等片刻。隨後便往鋪子內走去,一番翻箱倒櫃。隨後拿著三個黑木匣走了過來。
他很快就開啟了三個匣子,並一一介紹起來。
掌櫃道人先是拿起了一個人頭大的枯木樁子,其有些**枯爛。道人介紹道:「有一百年的鬼桑樹樁,是聚陰引煞的好料子。隻是取來時受了不少日曬,受了點創傷。無傷大雅」
見範燭默不作聲,又拿出了一節泛著綠意的烏黑柳枝,說道:「九十年的陰柳枝,陰氣中夾雜著幾縷生氣,若是煉為打鬼鞭,威力無窮。」
隨後掏出了一節樹心狀的焦黑木塊,嘆氣說道:「一百五十年的陰槐木心,實打實的好東西。可惜這陰槐似有劫難,遭了雷劈,生生將其陰氣打散,隻留下了幾許陰氣。
可惜可惜,也不像雷擊木一般,冇能留下雷電幾絲餘威。不然可是價值翻倍的極品靈物,足以煉製築基真修使用的靈器呢。眼下成了個焦炭,叫人視之如雞肋。」
掌櫃道人一甩袖子,朗聲說道:「我家鋪子不同於那些擺攤小道,總是玩些坑蒙拐騙,以劣充好的把戲。講究的是一個信字,故而深受鬼市各位道友信任。
所賣靈物,貧道自會一一講解,不叫你矇在鼓裏。不然事後找上門來,怪小店坑騙於你。」
陰槐樹心售價七十靈石,陰柳枝售價一百靈石,鬼桑木樁倒是取了個折中,八十枚靈石。
範燭原本還在猶豫這三者,首先排除陰柳枝,畢竟自己是為了煉製陰煞虎符而來,柳枝者,不合用也。
突然,泥丸宮中法種猛地一跳,【為虎作倀】神通道紋似乎活躍起來。山鬼葫蘆也感應到了什麼東西,壺口調轉,就像是平常想要吸收什麼妖物道行一般。
範燭感到了不對勁,心裡嘀咕著,莫非今日撞了大運?竟然從這鋪子能撿漏一二。
感覺到眼前的陰槐樹心似乎有一股微弱的生機,不過就像風中殘燭,冇人能感受到。若不是這山鬼葫蘆隱隱跳動,範燭根本察覺不出眼前這死氣沉沉的黑炭焦木,竟然有一絲微弱的生機。
他故作猶豫,咬牙切齒一番。朝掌櫃的一拱手,不好意思道:「掌櫃的,小道我有些囊中羞澀。不知可否先拿妖物材料抵做靈石?」
掌櫃的也不意外,畢竟經常有道徒手頭靈石不夠,拿妖物抵帳。便痛快的答應了。
範燭便拿出了那水蛇蛇皮,足足抵當了十五塊靈石。畢竟不是完整的妖物材料,也是相當不錯了。
他有些羞澀的問道:「這陰槐樹心可否再便宜一二?」
掌櫃的笑了笑,擺手道:「店鋪規矩,一概不講價。」
範燭見了這掌櫃的氣魄,心知這鋪子背後一定有器房高人撐腰,不然這些煉器材料何去何從呢?而且恪守規矩,講究信義。一看就是做長久買賣的老鋪子。
範燭從兜裡一塊一塊的拿出四十五塊靈石,裝著依依不捨的樣子,一咬牙遞給了掌櫃道人。
掌櫃的卻並冇有收下,而是提醒道:「這位道友,你可看好。這百年陰槐樹心遭了雷擊不假,但是可不是什麼雷擊木。而是一塊殘存著幾分陰氣的陰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