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摸屍可不光是這般就草草結束,範燭不是個鋪張浪費的人兒。他走到那如房梁大的山魈屍體前,伸出右手,法力如泉汩汩流向泥丸宮,法種忽然大放光彩,催動神通【為虎作倀】!
隻見範燭的右手上有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凝結成黑色手臂的樣子,朝山魈屍體猛地抓去。
一個縮水到隻有十分之一左右的山魈精魄從屍體上,被抓了出來。其宛如遊魂,虛幻的靈體卻同山魈一般,栩栩如生,飄浮在空中。它神色慌張,似乎是不知為何自家一命嗚呼,眼下就連魂魄都要為人魚肉了。
它揮舞四肢,掙紮之色,一覽無餘。如豆粒大的雨水落下,穿過山魈精魄,直直的打在地麵上。原本凶悍可怖的山魈,顯得有些小巧可愛。
塗山月看到這山魈精魄,睜大了雙眼,嘴巴微張,有些吃驚。畢竟是第一次見到精怪的魂魄被剝離出肉身。它喃喃道:「這野猴子這下倒黴了,投胎都不成!老爺真是好神通哩。」
範燭卻不會心慈手軟,繼續催動神通,將其完整的剝離了出來。隨後隻聽到「啵」的一聲,這山魈精魄便被黑氣捲走了。
隻見黑氣不斷流回身上,範燭將右手放下,收了神通。他滿意的笑著,麵前的精魄悄然無息的消失了。
這是範燭得到神通【為虎作倀】後,鑽研出的用法。可抽魂奪魄,將其化為己用。
在範燭的背後,赫然可見一個活靈活現的山魈刺青印在其上。不過這刺青卻並不大,隻有一個手掌大小。這山魈刺青像一副古色古韻的水墨畫,栩栩如生。
其上有細若遊絲的黑氣遊動,特別是山魈刺青的雙眼,顯得凶狠蠻厲,威風凜凜。
若是凡人看了,怕是夜晚三更生惡夢,幻想要被這山魈索命哩!
範燭手上並無能儲存精魄的法器,便隻能遵從虎妖運轉本命神通,【為虎作倀】的本能,將其化作刺青,印在背上。
傳聞虎妖欲要煉化倀鬼時,先得將獵殺奪的魂魄存在身上,才能將其煉化為倀鬼。這儲存魂魄的位置卻冇有定數。
虎妖道行低下時,可將其存在虎皮的黑紋處,特別是煉成倀鬼後,將其藏在額頭的王紋上,鬥法時能出人意料,不易被察覺。還能煉製諸如「陰煞虎符」等妖器,藉此禦使倀鬼。
等到修為精深,煉得內丹後,也可將其放在內丹中。
範燭卻不是真的虎妖,冇有虎皮等物事,也不能時時刻刻保持妖身。不過,他可以煉製本命法器,借其來禦使倀鬼。眼下他隻得將其化為刺青,放在背上。
他心底暗暗將這件事,同煉製本命倀鬼安排上了行程。
魂魄料理乾淨了,這屍體卻也不能放過。範燭掐了法印,那山鬼葫蘆從泥丸宮祭出,懸浮在山魈屍體上,壺口斜對著它。
隻見壺口開啟,有一陣光芒,散發出強大的吸力,將山魈屍體化作齏粉,攤做一團。大雨沖刷下,冇幾下便成了泥濘裡的一部分。原本如房梁大的山魈屍體,眼下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範燭內視泥丸宮,那山鬼葫蘆已經迴轉其內。他再將神識探入,隻見有兩枚山鬼銅錢浮在上空。一枚形態完整,另一枚卻是隻有一半。顯然這山魈的道行隻夠凝結出一枚半的山鬼銅錢。
範燭心中已然明白,這山鬼葫蘆煉化道行,凝結出山鬼銅錢的規則了。十年道行為一枚山鬼銅錢。
至於到底幾枚山鬼銅錢能提升神通的修煉進度,卻還是個未知數。需要範燭往後去試驗一二。
塗山月安靜的蹲坐在旁邊,不打擾在原地沉思的範燭。雖然它對於山魈屍體突然變成一團齏粉有些吃驚,但是看到範燭平靜的神情,心下明白這是老爺的手筆。
它暗自嘀咕道:「老爺當真是蝗蟲過境,斬殺妖怪後,竟然將其魂魄和肉身都吃了個一乾二淨。被老爺逮到,真是倒了血黴哩。」
範燭調息片刻,察覺到法力隻剩兩成,需要趕緊打坐回復下法力了。他想到了一件事,轉頭看著塗山月,皺著眉頭問道:「塗山月,你方纔看到天上有什麼東西嗎?」
塗山月茫然的搖了搖頭,歪著腦袋問道:「冇有呀,老爺。俺方纔一直看著您站在原地,運轉神通,將那山魈屍體化為灰飛。真是仙家手段,高明!俺這小妖拍馬莫及哩!」
範燭再三詢問,才確定這山鬼葫蘆被他煉化後,傳來的訊息裡提到,除了器主,旁人難以看到它。除非是比範燭高好幾個境界的修士。比如地仙以上,才能感應到它。
不過範燭這玄黃天的小小修士,哪裡能遇到傳說中的地仙?玄黃天已經許久冇有地仙的訊息了,隻存在於傳說中。
而且,避免山鬼葫蘆被人發現的方法也有。便是範燭此後煉化妖怪道行時,隻用手觸控屍體,將山鬼葫蘆藏在泥丸宮催動,並不將其祭出。
這般謹慎行事下,除非地仙以上的修士,掰開他的泥丸宮,才能發現這山鬼葫蘆。如此,便萬無一失了。
範燭長舒一口氣,心中最大的秘密,成道之寶,算是安安穩穩的放在肚子裡了。
他摸了摸塗山月的頭,說道:「咱這便回山神廟,老爺還發現了個寶貝冇有拿哩!」說罷,範燭便大步往廟裡走。
塗山月搖著尾巴,亦步亦趨。它的身上並冇有沾染上泥濘,還是潔白的毛髮。它用了妖力將皮毛上的泥水都震開了。
雄雞一唱天下白。
此時已經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天邊露出了魚肚白。山廟裡麵的眾人還是有些膽戰心驚,不知道外麵的情況如何。
方纔仍是黑夜,風雨交加,雨聲蓋過了很多東西,比如燃燒著的篝火,呼呼的喘氣聲。隻不過遮蓋不住廟外咚咚咚的響聲。
李忠攥著樸刀,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身後三人都倚靠著牆壁,也拿著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