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的雕花大門重重合攏,“砰”的一聲,像是給那座腐朽的豪門蓋上了棺材板。
紀含漪單手死死按著頸側。那裡墊著的一團紙巾早了,熱乎乎地往外冒,順著指淌進黑的羊絨大裡,黏膩、腥甜,帶著一令人作嘔的鐵銹味。
路旁,一輛積滿落雪的大眾車門被猛地推開。
顧洵連滾帶爬地沖了下來。
那一瞬間,驚恐、心疼,還有那種無能為力的窩囊氣,頂得他天靈蓋發麻。
“哥,走吧。”
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眼皮沉得厲害:“這裡臟,我惡心。”
他嚥下滿的臟話,像捧著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虛扶著,把人塞進開了暖氣的後座。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可紀含漪還是覺得冷。
靠在車窗邊,子控製不住地發抖。傷口疼,心更疼。
指甲深深掐進裡,借著這點疼,強迫自己別暈過去。
在心裡一遍遍發狠:這筆賬,刻進骨頭裡,融進裡。隻要不死,這輩子,絕不回頭,也絕不放過。
京港CBD,沈氏集團總部頂層。
特助文安手裡著剛列印出來的報告,指尖因為用力都在泛白。他在門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纔敢敲門進去。
辦公桌後,沈肆正低頭批一份國並購案的檔案。
文安結滾了一下,聲音得極低,生怕點炸了火藥桶:“那邊……出事了。”
文安不敢瞞,語速極快:“紀小姐回謝家取,被謝嶼恒和林婉蓉刁難。謝嶼恒縱容黎毀了紀老先生的《殘荷圖》,還把紀小姐養的貓扔去了後山喂野狗。林婉蓉還要了紀小姐的大辱……”
“啪!”
沈肆手裡那支萬寶龍鋼筆,被他生生從中間折斷了。
空氣在這一秒凍結。
沈肆隻是緩緩抬起手,看著指尖的墨跡,眼神幽深得像一口枯井,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戾氣。
棄貓。
好,真是好得很。
“謝家……這路是走到頭了。”
他慢條斯理地出紙巾,一點點拭著手上的墨跡。作優雅得像是在拭什麼藝品,可文安分明看到,自家二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肆將染了墨的紙團扔在桌上,語氣平靜得令人發指,“另外,讓老陳備車。”
“推了。”
“讓他們等著。我不去,他們不敢散。”
為了私事翹班,這在沈肆的工作生涯裡是頭一遭。但他明白,現在的二爺就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誰敢攔,誰就是灰燼。
眾人驚恐地看著那個渾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大氣都不敢。
……
暖房裡花香襲人,沈老夫人正拿著金剪刀修剪一盆名貴的君子蘭。紅木桌案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張燙金的拜帖。
老夫人放下剪刀,掃了一眼拜帖,角勾起一抹玩味,“那個落魄戶顧家?大舅母張氏,還要帶著家中三顧宛雲……嗬,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來了。”
老夫人哼了一聲,將拜帖扔回桌上:“阿肆眼高於頂,這種庸脂俗他看得上?不過……既然是為了那個丫頭……”
沈肆大步走了進來。
“母親。”沈肆解開袖釦,隨手將大遞給傭人。
按照沈肆以往的脾氣,這種帶著明顯目的的相親局,他連眼神都不會給一個。
沈肆在太師椅上坐下,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挲著袖口側——那裡,冰冷的金屬正著一隻溫熱的翡翠耳環。
他很清楚顧家打的什麼算盤。張氏那種市儈小人,無非是想賣了顧宛雲換富貴。
可是現在……
既然那隻金雀了傷,回了窩裡不肯出來,那他就得給找個不得不出來的理由。
沈肆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著浮沫,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夫人修剪枝葉的手猛地一頓,錯愕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還是那個把京港名媛視作無的沈肆嗎?📖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