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並沒有鎖。
“砰——”
原本雅緻清幽、充滿了書卷氣的書房,此刻卻像是個剛被洗劫過的廢品站。昂貴的裝書籍散落一地,很多都被踩上了腳印,古董擺件東倒西歪,空氣中彌漫著一令人窒息的陳腐味。
那裡,原本放著一個防防蛀的黑金檀木畫筒,裡麵裝著父親臨終前手抖著畫下的絕筆——《殘荷圖》。
然而,視線及那一層時,紀含漪的瞳孔猛地一。
原本放畫筒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隻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塵印記。
“在哪……在哪……”哆嗦著,平日裡的冷靜自持然無存。
一團皺皺、如同廢紙一般的宣紙,就那麼隨意地被扔在地毯正中央。
即便畫紙已經褶皺不堪,即便上麵布滿了摺痕,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父親的筆,是那幾株在風雪中雖敗猶榮、寧折不彎的殘荷。
那是茶漬。
“爸……”
抖著出手,指尖在到畫紙的瞬間,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回。
怕一,這最後一點念想就徹底碎了。
可如今,這傲骨,卻被人當抹布一樣,隨意地潑上了隔夜的臟茶水,扔在腳底踐踏。
那是痛到了極致後的麻木,連哭都了多餘的奢侈。
毀了。
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哦,這幅畫啊。”
忘了收拾?
謝嶼恒見紀含漪背對著他不說話,以為在心疼錢,便大度地揮了揮手:“行了,別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不就是一幅畫嗎?你要是實在喜歡,改天我讓拍賣行給你收十幅齊白石的真跡,打包送給你。這幅臟了就扔了吧,留著也晦氣。”
真是好大的手筆。
“賠?”
那一瞬間,謝嶼恒被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半步。
“那是死人的絕筆!”
這一聲質問,淒厲而絕,在空曠的書房裡回。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紀含漪。
“你吼什麼?”謝嶼恒有些惱怒,“我都說了是兒不小心!再說我都答應賠你了,你還要怎樣?為了個死人跟我鬧,有意思嗎?”
紀含漪慘笑一聲,眼神空,“跟你這種人談人,確實沒意思。”
“團子呢?”
那是在謝家這三年孤寂歲月裡,唯一有溫度的陪伴。每一個謝嶼恒夜不歸宿的夜晚,每一個被婆婆刁難後的清晨,隻有那隻布偶貓會地蹭著的手心,告訴這世間還有活在意。
貓糧碗不見了。
整個書房安靜得可怕,沒有那一糯的聲,也沒有那個茸茸的影跑出來迎接。
“團子在哪?”紀含漪沖到謝嶼恒麵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送給誰了?”紀含漪步步,“電話給我,我現在就去接!”
“謝嶼恒!”
在紀含漪彷彿能穿靈魂的視下,謝嶼恒終於繃不住了。
理了。
“理……是怎麼理?”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抖得不樣子。
轟——!
後山。
現在是隆冬,京港剛下了一場特大暴雪,室外溫度低至零下二十度。
它會在那個寒冷的雪夜裡,因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被活活凍死,或者為野狗裡的食。
紀含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沖上去。
“那是條命啊!你怎麼敢……你怎麼敢把它扔到後山去!”
謝嶼恒完全沒想到一向弱的紀含漪會手,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被推得踉蹌後退,腰部重重撞在堅的書桌棱角上。
劇痛襲來,謝嶼恒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腰震驚地看著麵前的人。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指著謝嶼恒的鼻子,手指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嚨裡嘔出來的塊。
“紀含漪,你瘋了……”謝嶼恒臉慘白,想要上前,卻被眼中的恨意退。
紀含漪後退一步,眼神決絕而淒厲,像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要在這一刻斷絕義。
“我詛咒你——”
詛咒聲在空曠的書房裡回,帶著徹骨的寒意,鉆進謝嶼恒的骨髓。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嘲笑這種無能狂怒。
那不是賭氣,不是撒。
恨不得食其、寢其皮的恨。📖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