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紙檔案袋“啪”地一聲砸在花梨木畫案上,力道不大,卻震得那幾個審計員心頭一跳。
“查吧。”
謝母林婉蓉最見不得這副樣子,手中的龍頭柺杖把地板杵得咚咚響,恨不得在地板上出個窟窿:“死鴨子!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王組長,給我查!一筆一筆地查!要是了一分錢對不上賬,立刻報警!”
在他看來,這種破落戶出的人,麵對豪門的金山銀山,哪有不手的?隻要稍微做點手腳,在他這個專業人士眼裡那就是奔。
四名審計員立刻開啟膝上型電腦,連線投影儀。白的束打在墻上,畫室裡的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二嬸張氏在一旁抱著手臂,滿臉幸災樂禍:“大嫂,這時候要是坦白,說不定還能留點麵。等大螢幕亮出來,那就是公開刑了。”
王組長手指飛快,輸謝氏集團財務部提供的賬號碼。
投影儀的瞬間亮起,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著那個賬戶餘額。
然而下一秒,空氣突然死寂。
螢幕上,賬戶明細一覽無。
而右邊的支出欄——
一片刺眼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王組長敲鍵盤的手僵在半空,職業生涯中第一次出了類似見鬼的表。他不可置信地又重新整理了一次頁麵,甚至點開了利息結算欄。
“什麼?”林婉蓉原本端著的架子瞬間崩塌,幾步沖到電腦前,死死盯著那個數字,“一百八十多萬?一分錢沒花?”
“嗤。”
紀含漪轉著手裡的茶杯,漫不經心地開口:“怎麼,媽很失?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拿著這錢去賭博、買包,或者像您說的那樣去養野男人,這樣才符合您心裡那個‘貪婪窮鬼’的人設?”
這怎麼可能呢?
“這絕對是障眼法!”二嬸張氏尖起來,打破了尷尬的沉默。那雙於算計的三角眼裡全是惡毒的,“大嫂好深的心機啊!故意不這個顯眼的賬戶,就是為了立‘清廉’的人設吧?”
“對!查采購!”林婉蓉也反應過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家裡的海鮮、燕窩、古董字畫,哪一樣不是流水般的銀子?王組長,給我核對支出明細單!”
“不見棺材不掉淚。”
“不用那麼麻煩去調集團的賬了。這裡是我這三年所有的私人賬單流水,和謝家的開支明細。你們想查的,都在這裡。”
厚厚的一遝銀行流水單和發票復印件落出來。每一張都整理得井井有條,時間、地點、用途、經手人,標注得清清楚楚。
王組長拿起第一張發票,目掃過上麵的金額和備注,瞳孔猛地一。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麵鐵青的林婉蓉,嚨發。
王組長咬了咬牙,著頭皮開口:“2021年6月12日,蘇富比春季拍賣會,顧景舟提梁紫砂壺一把,價……八十五萬。”
王組長了額頭的汗,聲音低了幾分:“付款方……招商銀行尾號8899私人賬戶,戶名:紀含漪。備注顯示:‘婆母壽辰,公賬審批流程滯後,先行墊付’。後續……無報銷記錄。”
那是最的一把壺,逢人就炫耀兒子孝順、出手闊綽。搞了半天,那是這個“破落戶”媳婦掏的錢?而且三年了,這筆錢還沒報銷回去?
“2022年1月中秋,謝氏集團答謝宴,頂級和牛與拉菲紅酒采購,共計四十二萬。”王組長翻過一頁,聲音越來越虛,“付款方……紀含漪私人賬戶。備注:‘集團流資金張,謝總急需撐場麵,暫由本人墊付’。後續……無報銷記錄。”
隨著王組長一條條念下去,畫室裡的空氣彷彿被乾了。
每一筆,都是謝家的麵子。
那些錢,不僅沒有從謝家的公賬裡流出來,反而是紀含漪像個頂級大冤種一樣,用自己的私房錢,在給這個金玉其外的謝家填補窟窿,維持麵。
“是不是偽造的,你們去銀行一查便知。”紀含漪冷笑,“至於錢哪來的?J.Y.每年的設計分紅,還有我在‘抱山樓’接的古畫修復單,夠不夠養活你們這群眼高手低的蛀蟲?”
所有人的目瞬間集中在紀含漪上,震驚、錯愕、愧,五味雜陳。
“等一下!”張氏突然想到了什麼,臉煞白,下意識地把手裡那隻馬仕喜馬拉雅鱷魚皮包往後藏了藏。
王組長翻到了最新的一頁,手都在抖。
王組長抬頭,目落在張氏藏在後的那隻包上,嚥了口唾沫:“付款方:紀含漪。備注:‘二嬸索要,稱需充門麵,暫借款項代購’。後續……無還款記錄。”
二嬸張氏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沒想到,那是紀含漪自己掏的腰包!
在場所有人的目都像針一樣紮在張氏上。那個被視若珍寶、走到哪背到哪的包,此刻燙得像是剛出爐的烙鐵。
“孝敬?”紀含漪站起,一步步走向麪灰敗的林婉蓉和瑟瑟發抖的張氏。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索就看個徹底。”
“滴”的一聲輕響,那一整麵看似普通的書墻緩緩移開,出了後麵嵌在墻裡的巨大保險櫃。
一陣璀璨的寶,幾乎晃瞎了眾人的眼。
保險櫃裡,沒有捆的現金,也沒有不可告人的檔案。
那些是這三年來,謝家每逢年過節、家族聚會,以“賞賜”名義給紀含漪的珠寶首飾。有謝嶼恒隨手扔回來的項鏈,有老太太賞的金手鐲,也有林婉蓉不要的過季針。
所有的防塵袋、塑封,甚至連吊牌,全都原封不地掛在上麵。
“我有潔癖。”
“你們謝家的東西,我嫌臟,都沒過。”
死寂。
審計組長汗的手帕都已經了。他從業二十年,查過貪汙賄,查過挪用公款,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逆向審計”。
這分明是查出了一個長期準扶貧的“大善人”!
王組長慌地在計算上按了一通,最後看著那個數字,聲音都在發。
他吞了口口水,大聲報出了那個數字:
這還不算那些被拒之門外的珠寶首飾。
紀含漪轉過,目如冰錐般刺向已經徹底石化的林婉蓉和張氏。
“我紀含漪不欠你們謝家一分錢。反倒是你們,吃著我的,喝著我的,用著我的,還要反過來罵我一句破落戶。”
“啪嗒”一聲。
眼神閃爍,子不由自主地往門口挪,想要逃離這個公開刑的修羅場。
紀含漪冰冷的聲音像是某種定咒,準地釘住了的腳步。
紀含漪微微一笑,笑容裡滿是寒意。
張氏雙一,直接癱坐在地上,那隻昂貴的鱷魚皮包被在下,變了形,像極了此刻扭曲的謝家臉麵。
那句“破落戶”,此刻化作了這世上最響亮的一記迴旋鏢,狠狠地在保養得宜的老臉上。
紀含漪沒有給們任何息的機會,指著大門,吐出了這三年來最痛快的一個字。📖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