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邁赫卷著尾氣揚長而去,半山別墅的彎道盡頭,隻剩下一地被冷風吹散的狼藉。
紀含漪站在二樓那間仄小書房的窗前,看著黎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拖過月亮門。斷斷續續的痕一路延,目驚心。
那種覺,就像被迫看了一場早就被劇結局的爛片,隻剩下滿心的乏味和疲憊。
後傳來倒水聲。小春端著熱水進來,手抖得厲害,玻璃杯磕在桌麵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太……太太。”小春嚥了口唾沫,瞄了一眼紀含漪毫無波瀾的側臉,壯著膽子小聲嘀咕,“沈二爺今天發了這麼大的火,簡直是把謝家的臉皮下來在地上踩。黎小姐這回被打得半死,以後怕是翻不了了。”
在小春樸素的價值觀裡,浪子回頭金不換。既然“妖妃”倒了,正宮娘孃的位置穩了,謝家又是這種潑天的富貴,隻要男人肯低頭,日子總能湊合過下去。
夕的餘暉過窗紗打在臉上,將本就蒼白的皮照得近乎明,整個人著一易碎卻鋒利的冷。
那是純粹的嘲諷。
小春愣住:“啊?”
紀含漪垂眸,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語氣平靜得可怕:“對於爛掉的東西,唯一的理方式就是挖出來扔掉。留著,隻會讓全都跟著發臭。我要的是活命,不是守著一屍當守墓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聲響。
紫檀木龍頭柺杖敲擊地板,每一下都帶著謝家當家主母特有的迫。
謝老太太一暗紫繡花唐裝,在嬤嬤的攙扶下進門檻。這間由儲間改的書房本就狹窄,堆滿了圖紙和料,老太太這一進來,空間瞬間顯得仄無比。
“。”
老太太揮揮手屏退左右,隻留心腹嬤嬤守門。坐到唯一的椅子上,長嘆一聲,卸下了長輩的架子,出一副推心置腹的疲態。
紀含漪神淡淡,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言重了。是沈二爺眼裡容不得沙子,幫謝家清理門戶罷了,與我何乾?”
老太太臉僵了一瞬,但畢竟是修煉的老狐貍,很快又恢復了慈祥。從懷裡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放在了滿是圖紙的桌麵上。
“這是蘭苑地下金庫的鑰匙。”
把鑰匙往紀含漪麵前推了推,眼神裡帶著施恩般的:“嶼恒這孩子是被豬油蒙了心,但他本不壞。今天你也看到了,在大是大非麵前,他還是向著你的。這鑰匙你收著,以後這謝家的宅,你說了算。你是正經的謝家,隻要手裡攥著錢袋子,誰也越不過你去。”
這是多豪門媳婦夢寐以求的終極通關獎勵。有了這串鑰匙,就等於徹底坐穩了主母之位,哪怕是林婉蓉那個惡婆婆,以後也得看臉行事。
但現在,看著那串冰冷的銅鑰匙,隻到一陣強烈的生理反胃。
紀含漪拿起茶壺,作優雅地倒了一杯水,推到老太太麵前,聲音清冷:
沒有那串鑰匙,甚至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隻是直視著這位掌控了謝家半個世紀的老人,目清淩淩的,彷彿能穿人心。
“含漪!”老太太眉頭一皺,臉沉了下來。
老太太沒說話,隻是攥著柺杖的手指關節泛白。
紀含漪一針見,字字誅心:“在黎和我之間,他選了謝氏集團的價,選了他自己的前程。這權衡利弊,這及時止損,唯獨不深大義。”
“這種隨時會被擺上天平、稱斤論兩的‘分’,比路邊的草還賤,我紀含漪無福消,您還是收回去吧。”
老太太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那個唯唯諾諾、為了報恩可以忍一切刁難的紀含漪,徹底死了。
“含漪,做人不能太絕。”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打出了最後一張牌,語氣帶上了幾分威脅,“別忘了,當年紀家那個爛攤子……”
紀含漪直接打斷了,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