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別墅,側樓小書房。
紀含漪走到那張斑駁的老式書桌前,將那隻墨綠的絨手包倒扣過來。這是沈肆那個瘋子派人送回來時,一併還的隨品。
口紅、手機、紙巾散落一地。在一堆雜裡,滾出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白膠蓋,顯得格格不。
冷白的燈打在橡膠上,還能看見裡麵殘留的一抹淡末。極,眼幾乎不可見,但足夠致命。
當時場麵混,黎大概以為這玩意兒掉進地毯裡了,做夢也想不到會被死死攥在手心,最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手包夾層。
紀含漪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底沒半點溫度。
黎這人不想要敗名裂,還要買這條命。
作冷靜得像個正在解剖屍的法醫。
“篤篤篤——”
接著是這一年來聽過無數次的不耐煩的敲門聲,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像是來討債的。
謝嶼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著一子抑的火氣,“別裝死,我知道你沒睡,燈還亮著。”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擺,這才走過去,拉開了門。
他上帶著深夜的水寒氣,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還有那令紀含漪生理反胃的——屬於黎的甜膩香水味。
京港老字號“如意齋”的包裝,logo燙金,隻有真正頂級的VIP客戶才能拿到這種紅木禮盒。
“回來的路上順手買的。”
說完,他側就要往屋裡,練得像是回自己臥室。
垂著眼皮,視線落在那盒的糕點上。
甜度超標,膩得讓人發慌。
三年前,黎剛被帶回謝家時,因為低糖暈倒,謝嶼恒曾連夜排隊去買這家的糕點,從此如意齋了謝家的常駐甜品,恨不得供起來。
這三年,從未在謝嶼恒麵前吃過一口這東西。他哪怕稍微用那核桃大的腦仁記一下,都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一聲極輕的嗤笑,在死寂的走廊裡炸開。
紀含漪抱起雙臂,斜靠在門框上,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聲音清冷,像是一把剛剛消過毒的手刀,準地剖開謝嶼恒虛偽的皮囊,“這三年,我們在一張桌子上吃了上千頓飯,你竟然連我不吃甜食都不知道?”
“吃如意齋棗糕的人,是黎。”
空氣瞬間凝固。
其實他本沒想那麼多。
誰知道,這一腳踩進了雷坑裡。
謝嶼恒聲調拔高,企圖用音量掩蓋自己的心虛,“我心裡想著你,大半夜跑去買,你不領就算了,還要怪氣?紀含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紀含漪像是聽到了什麼年度最佳笑話,“謝嶼恒,你的腦子裡大概塞滿了一個黎,就再也裝不下別的東西了。別惡心我了,拿著你的垃圾,滾。”
謝嶼恒徹底炸了。
“紀含漪,我看就是平時太縱容你了,慣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木盒震,裡麵的糕點碎了渣。
他上那混合著煙味和黎同款香水味的氣息,隨著作撲麵而來。
就在謝嶼恒的手指即將到皮的那一瞬間——
“別我!”
謝嶼恒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反應如此激烈的紀含漪,眼底閃過一錯愕:“你……”
“我有潔癖。”
臟。
謝嶼恒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竟然嫌他臟?
“至他不會拿著別的人吃剩下的東西來惡心我。”
謝嶼恒站著沒,雙拳握,渾散發著隨時可能手的戾氣。
“現在這裡是我的私人空間。”
謝嶼恒不可置信地看著。
在半山別墅,在他的地盤,他的妻子要保安驅逐他這個男主人?
“你可以試試。”紀含漪直接解開螢幕鎖,指尖點向通訊錄,“看看明天京港的頭條,會不會是謝氏總裁深夜被保安扔出自家大門,這熱搜絕對。”
這個人徹底瘋了。
他在眼裡,甚至連一條狗都不如。
謝嶼恒指著紀含漪的手指都在發抖,最後怒極反笑,笑聲森寒,“紀含漪,這是你自找的!以後你的破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就算死在外麵,也別來求我!”
“啪!”
謝嶼恒看都沒看一眼,轉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砰——!”
紀含漪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世界終於清靜了。
那是沈肆派人送禮服時,特意夾在服防塵袋裡的。
封麵上沒有署名,隻有一個龍飛舞的“S”。
容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看過了。毒藥是黎通過暗網買的,走的卻是謝氏集團旗下子公司的流通道。
沈肆把刀遞到了手裡。
“哢噠。”
點燃了那份報告的一角,隨手扔進了旁邊的銅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