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溫恒的高階公寓,空氣裡並沒有喬遷新居的喜氣,反而著清算舊賬的冷肅。
兩盒特級白燕,市價十二萬。
三盒進口靶向藥,黑市有價無市,保守估計三十萬起步。
字跡工整,力紙背,像是在刻碑。
**六十七萬。**
看著這個驚人的數字,紀含漪眼底沒有恐懼,更沒有那些廉價的。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世上最昂貴的從來不是明碼標價的商品,而是免費的饋贈。
既然自願鉆進了他的籠子,那就得守籠子裡的規矩。這不是分,是易。既然是易,這筆賬就得算得清清楚楚。
“叮鈴鈴——”
紀含漪合上賬本,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明掌櫃激得有些破音的嗓門,背景裡還有呼呼的風聲。
“剛才轄區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是那個壞掉的監控盤‘技修復’功了!就在十分鐘前,經偵大隊的人直接去謝家半山別墅抓了人!”
“黎!”
結束通話電話,紀含漪看著落地窗外沉的天空,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嘲。
前天還是“裝置故障、無可奉告”,今天就是“技修復、雷霆出擊”。
隻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隻有惡龍才能鎮住地頭蛇。
頓了頓,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
謝家那位捧在手心裡、滴滴的表小姐黎,被警察從半山別墅裡帶走了。
謝氏集團的法務團隊連夜出,卻在派出所了一鼻子的灰。
那一夜,從小錦玉食的黎,是在看守所冰冷的板床上度過的。沒有昂貴的香薰,沒有的蠶被,隻有充斥著消毒水味和黴味的四麵白墻。
紀含漪開著那輛二手的黑大眾,停在了派出所門口。
剛推開車門,一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派出所大門口,那輛悉的黑邁赫正囂張地橫停在路邊,連號車牌像是在昭示著主人的份。
走在中間的謝嶼恒一臉沉,眉頭鎖,上那件昂貴的羊絨大此刻正披在邊的人上。
看守所的一夜,顯然教做人了。
這副害者的姿態,演得真像那麼回事,引得旁邊幾個路過的警員都忍不住側目。
他安地拍了拍黎的手背,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下臺階,直接擋住了紀含漪的去路。
“紀含漪。”
紀含漪停下腳步,手裡拿著檔案袋,神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借過?”謝嶼恒氣笑了,他上前一步,近紀含漪,上那迫撲麵而來,“已經被關了一整夜!那一夜是怎麼過的你知道嗎?肚子裡還懷著謝家的骨!你非要把事做得這麼絕?非要毀了的一輩子你才甘心?”
幾個律師站在不遠,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這個黴頭。
“謝總這話說得新鮮。是我讓去潑油漆的?是我讓去放死老鼠的?還是我讓去劃爛那些幾百萬的古畫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紀含漪後,顯然是認定了這一切都是沈肆的手筆,語氣裡滿是酸味和鄙夷。
謝嶼恒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那種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優越讓他徹底忽略了邏輯上的傷,“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現在仗著有人撐腰就這麼囂張,有沒有想過以後?那個男人能護你一輩子嗎?”
紀含漪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笑了。
“謝嶼恒。”
“當初黎帶人砸我店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幫案子,你在幫銷毀監控,你在幫把黑的說白的。”
“那時候你怎麼不談‘做事留一線’?怎麼不談‘寬容’?現在踢到了鐵板,了點法律的懲罰,你就開始跟我談道德?談包容?談日後好相見?”
“是你默許通過傷害我來博取你的關注,是你把捧得不知天高地厚,讓以為隻要有你在,殺人放火都不用負責。”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吐出了一口積了三年的濁氣。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尖刀,準地紮破了謝嶼恒那一層虛偽的麵。
紀含漪懶得再看這對令人作嘔的男一眼。側過,像是在避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徑直繞過他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變了。
而且,變得讓他有些……害怕。📖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