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黑水城據點三天後,林勤出現在混亂之領南部的一個邊境小鎮。這裡比黑水城更混亂,也更真實。
鎮子沒有名字,當地人直接叫它「南口」。泥土路麵被來往的車轍壓出深深的溝壑,下雨天就成了泥潭。路兩旁是歪歪斜斜的木屋和帳篷,空氣裡混雜著牲口味、劣質酒氣和汗臭。穿著各色服飾的人擠在狹窄的街道上,有佩戴武器的傭兵,有裹著鬥篷的行商,也有眼神躲閃的逃犯。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林勤穿著普通的灰色麻布衣,背著一把用布條纏起來的重劍,打扮得像個尋常的流浪戰士。他此行的目標是鎮子深處的黑市。
根據馬爾科姆記憶裡的零散資訊,這裡是光明教廷一個秘密情報交換點,同時也為各方勢力提供見不得光的服務。
他穿過鬧市,在一個賣劣質皮革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獨眼老頭,正用一把小刀專心致誌地削著一塊皮子。
「買還是賣?」老頭頭也不抬。
「打聽個路。」林勤說,「聽說這裡能弄到北邊的新貨。」
老頭削皮的動作停了一瞬,獨眼瞥向他:「北邊貨貴,要現錢。」
「帶夠了。」
老頭放下小刀,用下巴朝旁邊一條窄巷點了點:「走到頭,左轉,掛藍布簾的那家。說是老貓介紹的。」
林勤扔過去一枚銀幣,轉身走進窄巷。巷子兩邊堆滿垃圾,臭味撲鼻。幾個靠著牆根的人打量著他,眼神不善。林勤沒理會,徑直走到巷子盡頭,左轉,果然看到一扇掛著褪色藍布簾的木門。
他掀簾進去。裡麵是個昏暗的內室,點著油燈。一個胖男人坐在櫃檯後,正就著燈光數錢。聽到動靜,他迅速把錢掃進抽屜,抬起眼皮。
「幹什麼?」
「老貓介紹,來看北邊的新貨。」林勤說。
胖男人打量他幾眼,站起身:「跟我來。」
他推開後麵一扇隱蔽的小門,露出向下的台階。下麵是個更大的空間,像是個簡陋的地下酒館,擺著幾張木桌,零星坐著幾個人在低聲交談。空氣渾濁,煙味嗆人。
胖男人朝角落裡一個背對他們的身影努努嘴:「找他的。」
林勤走過去,在那人對麵坐下。這是個麵容普通的中年人,穿著半舊的皮甲,手邊放著一杯麥酒。
「你要北邊的貨?」中年人開口,聲音沙啞。
「有多少要多少。」
「口氣不小。」中年人扯了扯嘴角,「什麼價?」
「看你有什麼貨。」
兩人低聲交談起來。林勤憑藉從馬爾科姆那裡得到的資訊,準確地報出幾個代號和交接方式。中年人的眼神從最初的漫不經心逐漸變得認真。
「看來是老客戶介紹。」中年人身體前傾,「最近風聲緊,貨不多。有一批剛從奧布萊恩過來的精鐵,還有幾箱魔法捲軸。老價錢,加三成。」
「兩成。」林勤說,「現錢。」
「成交。」中年人很乾脆,「後天晚上,鎮外五裡,廢棄礦洞。帶夠人手,貨不少。」
談完正事,中年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像是隨口問道:「最近外麵不太平啊。聽說北邊那幾個寨子又打起來了?」
「不清楚。」林勤說,「我隻要貨。」
中年人笑了笑,沒再試探。
林勤離開黑市,在鎮上找了家最破舊的旅店住下。房間在二樓,木板牆縫隙裡能看見外麵的街景。他坐在窗前,看著下麵來往的人流。
傍晚時分,鎮子更加喧鬧。酒館裡傳出吵鬧聲,街上有人打架,很快被圍觀的人拉開。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站在街角招攬生意。一個小孩偷了攤上的麵包,被攤主追著打。
混亂之領就是這樣,沒有法律,隻有強弱。這裡的人要麼有靠山,要麼自己夠狠。
第二天,林勤在鎮上轉了轉。他走進一家鐵匠鋪,鋪子裡熱氣蒸騰,一個赤膊的壯漢正在捶打燒紅的鐵條。
「修武器?」壯漢頭也不抬。
「看看。」林勤說。
牆上掛著幾把成品武器,做工粗糙,但足夠結實。混亂之領的武器大多如此,不講究精美,隻求耐用。
「最好的貨在裡麵。」壯漢朝裡間歪歪頭。
裡間擺著幾把更好的武器,價格也翻了幾倍。林勤買了一把短劍,付錢時狀似無意地問:「聽說北邊不太平,這邊呢?」
「哪裡太平?」壯漢嗤笑,「前幾天東邊兩個寨子為爭水源死了十幾個人。這鬼地方,今天活蹦亂跳,明天腦袋搬家,正常。」
「聽說光明教廷在這邊的據點被端了?」
壯漢動作一頓,警惕地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幹什麼?」
「好奇。他們勢力不小,誰這麼大膽子?」
「誰知道。」壯漢明顯不想多談,「那種大人物的事,我們小老百姓少打聽。」
林勤沒再問,拿著短劍離開。
傍晚,他按照約定來到鎮外五裡的廢棄礦洞。帕拉斯在遠處山頭上盤旋警戒。
礦洞外已經停了幾輛馬車,十幾個手持武器的人守在周圍。白天那個中年人站在最前麵。
「很準時。」中年人說,「錢帶夠了?」
林勤把背後的包袱扔過去。中年人接住,掂了掂重量,遞給旁邊的人清點。
「驗貨。」他朝馬車擺擺頭。
林勤走過去,掀開一輛馬車的篷布。裡麵整齊碼放著木箱,開啟一看,確實是上好的精鐵。另一輛車上裝著幾個小箱子,裡麵是魔法捲軸。
「不錯。」林勤說。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嘯。守在馬車周圍的人頓時緊張起來。
「怎麼回事?」中年人厲聲問。
一個手下從樹林裡跑出來:「頭兒,是黑風寨的人!他們衝著貨來的!」
中年人臉色一變,看向林勤:「你帶了多少人?」
「就我一個。」
「什麼?」中年人幾乎要跳起來,「你一個人來接這麼大的貨?瘋了?」
林勤沒理會他的震驚,轉身看向樹林方向。那裡已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殺聲。
「保護好你們的貨。」林勤說,同時解開了背上重劍的布條。
黑風寨的人從樹林裡衝出來,大約有三十多人,個個手持武器,氣勢洶洶。
「老貓!識相的把貨留下,饒你們不死!」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扛著一把大刀。
被叫做老貓的中年人臉色鐵青:「獨眼龍,這貨已經賣出去了!你別壞了規矩!」
「規矩?」獨眼龍大笑,「在混亂之領,老子就是規矩!」
他話音未落,林勤已經動了。
重劍帶著破空聲橫掃,最前麵的兩個山賊直接被攔腰斬斷。血噴濺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
獨眼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一個人就敢先動手。
「宰了他!」他怒吼著衝上來。
林勤不退反進,重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精準的殺戮,沒有多餘的動作。劍鋒所過之處,肢體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老貓和手下都看呆了。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殺人技藝,簡潔,高效,冷酷。
不到五分鐘,戰鬥結束。三十多個山賊全部倒在地上,隻有獨眼龍還站著——他的右臂被齊肩斬斷,正跪在地上慘叫。
林勤走到他麵前,重劍抵住他的喉嚨。
「誰告訴你這批貨的?」
獨眼龍疼得滿頭大汗,卻咬緊牙關:「要殺就殺!老子...」
劍尖輕輕一送,刺入喉嚨半寸。
「是鎮上的疤臉!他說的!」獨眼龍立刻改口,「他說這是批大貨,得手後分我三成!」
林勤收回劍,看向老貓:「疤臉是誰?」
老貓臉色難看:「是我的人...一個負責聯絡的。」
內鬼。這在混亂之領太常見了。
林勤沒再說什麼,重劍一揮,結束了獨眼龍的性命。
「清理現場。」他對老貓說,「貨我帶走了。」
老貓連忙點頭,看林勤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在這個地方,實力就是一切。
林勤把貨物裝上馬車,駕著車離開礦洞。帕拉斯從空中落下,變成人形。
「那個疤臉要處理嗎?」帕拉斯問。
「不用。」林勤說,「讓老貓自己處理。這是他們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