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島,光明教廷核心區域。
施特勒被幾名神殿騎士攙扶著,踉蹌地走進教皇大殿。他胸口的指洞雖然已經過緊急處理,不再流血,但那殘留的詭異震動之力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讓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陛下……」施特勒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屬下……有負所託……」
大殿內,教皇海廷斯端坐在高高的寶座上,周身籠罩在柔和的聖光中,看不清麵容。但下方侍立的幾位紅衣大主教和聖域強者都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意。 超順暢,.隨時看
「說清楚。」海廷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是誰,能把裁判長傷成這樣?」
一名隨行的神殿騎士隊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將事情的經過複述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那個神秘黑衣青年如何輕描淡寫地兩招重創施特勒。
「……那人隻是抬手一按,裁判長大人就彷彿被山嶽壓頂,動彈不得。隨後隔空一指,便……便擊穿了大人的聖光鎧……屬下等無能,未能攔住他們……」
大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描述震撼了。施特勒的實力,在教廷內是排在前列的聖域巔峰,配合光明法則,足以壓製絕大多數同階強者。竟然被人如此輕易地擊敗?
「聖域極限……」一位資歷較老的紅衣大主教喃喃道,臉上滿是驚容,「玉蘭大陸,何時又出現了這樣一位陌生的聖域極限強者?」
海廷斯放在寶座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發白。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五個被林雷救走的人,查清楚身份了嗎?」
施特勒忍著劇痛,艱難地抬起頭:「陛下……根據屬下的觀察和感應,那五人體內氣血異常旺盛,遠超常人,肉身強度極為可怕,而且……他們身上有種古老而熟悉的氣息……極有可能,是消失了數千年的不死戰士家族的後裔!」
「不死戰士!」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大殿中炸響。幾位紅衣大主教麵麵相覷,眼中都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作為教廷高層,他們太清楚不死戰士血脈的價值了!那意味著近乎不死的恢復力,強橫無匹的肉身,是製作強大天使戰兵的絕佳材料!如果能得到這五個活著的「寶藏」……
貪婪瞬間壓過了震驚和憤怒。
海廷斯眼中精光暴漲,猛地站起身:「不死戰士後裔……必須得到!傳我命令,啟動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林雷和那個神秘聖域!這一次,本皇要親自……」
他的話音未落,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清晰得如同說話者就站在身邊:
「海廷斯,幾百年不見,你這老傢夥的火氣還是這麼大啊?動不動就要親自出手,也不怕閃著腰?」
「誰?!」
「戒備!」
大殿內的聖域強者們瞬間色變,聖力澎湃而出,各種防禦神術的光輝亮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突破聖島的層層結界,將聲音直接傳入這教皇大殿?
海廷斯周身聖光劇烈波動,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他死死盯著大殿中央那片微微扭曲的空間,厲聲喝道:「藏頭露尾之輩,滾出來!」
空間漣漪蕩漾,一個身影緩緩由虛化實。來人披散著黑色長髮,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寬鬆黑袍,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旁若無人地掏著耳朵,彷彿剛才海廷斯的怒吼隻是煩人的蚊蠅之聲。
「急什麼?我這不出來了嘛。」希塞放下手,笑眯眯地看著如臨大敵的眾人,「喲,人挺齊啊。海廷斯,你這排場還是這麼大。」
「殺手之王,希塞!」海廷斯瞳孔驟縮,一字一頓地叫出了這個名字。在場的其他強者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希塞,這可是成名數千年的老怪物,殺手界的傳奇,公認的聖域極限強者之一!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希塞先生,」海廷斯強壓下心中的驚疑,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警惕,「你擅闖我教廷重地,是何用意?」
希塞擺了擺手,隨意得像是來串門的老朋友:「沒什麼大事,就是剛好路過,聽說你們在討論巴克家那五個小子的事情,就進來跟你們打個招呼。」
他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施特勒,又回到海廷斯身上,笑容不變,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那五個小傢夥,我保了。你們教廷,就別再打他們的主意了。」
海廷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不死戰士後裔,希塞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他放棄?就算對方是聖域極限,他光明教廷也不是泥捏的!
「希塞!」海廷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這是什麼意思?那五個是不死戰士異端,是我光明教廷必除的目標!你難道要為了幾個異端,與我整個光明教廷為敵嗎?就算你是聖域極限,我教廷底蘊……」
「為敵?」
希塞嗤笑一聲,打斷了海廷斯的話。他臉上的懶散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如同萬載寒冰般銳利。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甦醒,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而是源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它無形無質,卻瞬間充斥了整個大殿的每一寸空間。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的聖光都變得黯淡,所有澎湃的聖力都如同被凍結的河流,運轉凝滯!
「噗通!」「噗通!」
幾位實力稍弱的紅衣大主教率先承受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臉上充滿了無盡的恐懼,連抬頭都做不到。那些聖域強者們也是渾身劇顫,拚命抵抗著那股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壓迫感,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袍。
就連聖域巔峰的海廷斯,也感覺像是被一座無形的神山壓住了靈魂和肉身,他周身環繞的聖光被壓縮到體表寸許範圍,劇烈地波動著,彷彿隨時都會崩潰。他想要開口,卻發現連發出聲音都變得極其困難,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種威壓……遠超聖域極限!這是……神域!
希塞……他竟然成神了?!
希塞冷漠地掃視著在神威下掙紮的眾人,如同神靈俯視螻蟻。他沒有說話,但那股浩瀚如淵的神威已經說明瞭一切。
幾秒鐘後,希塞緩緩收斂了氣息,大殿內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他再次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剛才那震懾全場的恐怖威壓隻是眾人的幻覺。
但所有人身上殘留的恐懼和那幾乎虛脫的感覺,都在提醒他們剛才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
希塞掏了掏耳朵,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現在,明白了嗎?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是在通知你們。那五個小子,是我老朋友阿曼達的血脈,我罩著了。你們誰敢動他們,就是跟我過不去。」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海廷斯身上,意味深長地補充道:「至於跟我過不去的後果……你們可以自己想像。好了,話帶到了,走了。」
說完,他的身影再次變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殿中央,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
神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過了許久,海廷斯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跌坐回寶座上,華麗的教皇袍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臉上血色盡失,眼神中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
神級!希塞竟然成了神級!在一位活著的神級強者麵前,什麼光明教廷,什麼千年底蘊,都成了笑話!對方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這裡所有人灰飛煙滅!
「陛下……我們……我們該怎麼辦?」一位紅衣大主教顫聲問道,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海廷斯無力地擺了擺手,臉上充滿了頹敗和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嘶啞著嗓子,艱難地吐出命令:「傳令……取消對巴克五兄弟的一切追捕行動。所有在外人員,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招惹他們以及與他們相關的人……違令者,以叛教論處!」
神級的威懾,他不得不低頭。為了五個不死戰士後裔,去觸怒一位神級強者,那絕對是自取滅亡,甚至可能給整個教廷帶來滅頂之災。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大殿內的眾人漸漸從恐懼中恢復,但氣氛依舊凝重。
海廷斯靠在寶座上,閉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希塞的警告言猶在耳,神級的威壓彷彿還縈繞在心頭。他不敢,也不能再打巴克五兄弟的主意。
然而,那積壓在胸口的怒火和憋屈,卻如同毒焰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堂堂光明教廷,傳承萬載,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裁判長被重傷,看中的「材料」被強行保下,自己更是被人在老巢裡用神威震懾,差點當場出醜……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緩緩睜開,裡麵不再是恐懼,而是化為了陰鷙狠毒的寒光。希塞隻說了保那五個異端……可沒說不準動其他人!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份關於林雷和神秘聖域(林勤)的詳細報告上。
林雷!這個龍血戰士家族的餘孽,屢次三番與教廷作對,破壞教廷計劃!還有那個打傷施特勒的神秘聖域!若不是他們,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希塞又怎麼會注意到並插手?
不敢動巴克五兄弟,難道還不敢動你們嗎?
海廷斯看向下方已經勉強穩住傷勢,但眼神中同樣充滿怨毒的施特勒。
「施特勒。」海廷斯的聲音冰冷刺骨,「你的傷,不能白受。我教廷的威嚴,也不容褻瀆。」
施特勒立刻明白了教皇的意思,他單膝跪地,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請陛下示下!」
「希塞大人隻說了保那五個異端……可沒說不準動林雷和那個傷你的傢夥!」海廷斯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殺意,「調動所有暗線,動用『影衛』,給我死死盯住林雷和那個神秘聖域!摸清他們的行蹤、弱點!尋找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狠厲:「我要他們死!尤其是林雷,他母親的事情,他查得太深了……絕對不能讓他再活下去!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謹遵陛下聖諭!」施特勒重重叩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不敢動那五個,就拿這兩個開刀!光明教廷的怒火,必須用敵人的鮮血來澆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