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青龍殿議
三日轉瞬即過。
晨光初露時，林勤已收拾停當。他將黑鈺重刀背在身後，腰間懸著新得的長老令牌。令牌通體青玉，正麵「長老」二字在晨光下流轉微光，背麵刻著他「林勤·巴魯克」的名諱及青龍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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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魯克一早等在石洞外，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一番，咧嘴笑道：「行頭齊整，像那麼回事。」
霍格森也來了，鄭重道：「今日長老會議，族內所有長老都會到場。你初晉長老，多看少言，謹記身份。」
「明白。」林勤點頭。
雷洛親自來迎。他今日穿了正式的青色長老長袍，腰間配劍，氣息比平日更加沉凝。
「走吧，族長已在青龍殿等候。」
三人離開青岩穀，沿著龍道向山脈最高處走去。龍道寬闊，可容十騎並行，路麵由整塊青鋼岩鋪就，兩側每隔十步立有龍紋石柱。越往上，守衛越森嚴。每隔十裡便有一隊上位神守衛，皆披青甲，持長戟，見到長老令牌才恭敬放行，目光在林勤身上略作停留，隨即垂首退開。
半個時辰後，前方雲氣豁然一開，一座巍峨宮殿出現在眼前。
宮殿通體由青色神晶鑄成，高百丈，殿頂盤踞著一條巨大的青龍雕塑，龍首昂然望天，龍爪下踏著四顆星辰。殿門高十丈，門扉上浮雕著青龍盤柱的圖案，兩側各站著九名氣息深沉的守衛一清一色上位神，皆融合至少兩種玄奧，目光如電，氣度森嚴。
「青龍殿。」雷洛低聲介紹，「家族核心重地，唯有長老及以上身份方可入內。平日若無召集，即便是我等也不得擅入。
殿門緩緩開啟，無聲無息。
一股古老威嚴的氣息撲麵而來。殿內光線柔和，三十六根青色巨柱支撐起穹頂，每根柱上都雕刻著青龍一族歷代強者的浮雕，有的持劍而立，有的駕龍騰空，神情皆凜然生威。大殿儘頭是三階高台，最高處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青龍寶座，下方左右各有三十六張稍小的石椅，呈扇形排開，每張石椅扶手上都雕著不同的龍形紋飾。
此刻，殿內已坐了大半。
林勤目光掃過。左邊首位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麵容枯瘦，閉目養神一是他在化龍池見過的紅臉長老，名叫「弗拉基米爾」，掌管家族戒律。右側首位則是那位氣息陰冷的黑袍長老「莫裡斯」，負責情報，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擊，似在思索什麼。
再往下，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一加維長老坐在左側第五位，見他進來，微微頷首。雷納爾斯支脈的族長「雷納爾斯」坐在右側第三位，是個金髮中年，氣息如淵似海，雙目微闔，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
還有幾位氣息強大卻陌生的長老，有的目光銳利如劍，有的氣息厚重如山，皆是不凡。林勤能感覺到，殿內這三十餘人，每一個的實力都深不可測。
「先坐我旁邊。」雷洛引著林勤走向左側末尾的一張空椅。
剛落座，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九名身穿青色重甲、腰挎長刀的衛隊成員魚貫而入，分立大殿兩側。他們動作劃一，落地無聲，顯然都是百戰精銳。緊接著，三道身影緩步走進。
為首之人身高兩米有餘，麵容威嚴，黑髮披肩，雙目如電。他未穿長袍，隻一身簡單的青色勁裝，但周身散發的威壓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間那柄古樸長劍一劍鞘通體青色，表麵有龍紋流轉，隱約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族長，蓋斯雷森。」雷洛在林勤耳邊低語。
林勤瞳孔微縮。
主神之子，青龍一族族長，持有家族唯一攻擊性主神器「青龍之怒」的蓋斯雷森。這位傳說中的人物，此刻就站在眼前。
蓋斯雷森身後跟著兩人。
左側是位女性，看起來三十歲模樣，容貌與蓋斯雷森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沉靜。她穿著青色長裙，長髮挽起，眼神深邃如海。雖然氣息內斂，但林勤能感覺到那具身體中蘊含的恐怖防禦力，彷彿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座亙古神山。
「大長老，蓋婭。」雷洛繼續介紹，「族長妹妹，家族身體強度僅次於族長。她很少露麵，今日到場，可見對這次會議的重視。」
右側是個青年，約莫二十多歲外貌，黑髮藍眼，麵容俊朗，眼神中帶著幾分傲氣。他氣息也達到了七星惡魔級別，行走間龍行虎步，自有威儀。
「弗爾翰，族長之子，長老之一。天賦極佳，但性子有些驕矜，你日後接觸時留意些。」
三人走上高台。蓋斯雷森在青龍寶座落座，蓋婭坐在左側首位空出的石椅上那位置原本屬於弗拉基米爾，但弗拉基米爾已主動讓位。弗爾翰則坐在右側第四位，位於雷納爾斯之下。
大殿內落針可聞。
蓋斯雷森目光掃過全場，在林勤身上略作停留，隨即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今日召集諸位，有三件事。」
「第一，慶賀新晉長老。」他看向林勤，「林勤，上前。」
林勤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禮：「林勤見過族長，諸位長老。」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清晰可聞。
「免禮。」蓋斯雷森抬手，「你在龍紋戰台上展現的實力，加維長老已詳細稟報。中位神境界，完美融合四種玄奧，配合龍血戰士血脈，戰力達七星惡魔級別——青龍一族建族以來，你是第七位在中位神時便有此成就者。」
大殿內響起低低的驚嘆聲。幾位原本閉目養神的長老也睜開了眼，目光落在林勤身上，帶著審視與好奇。
「按家族規矩，實力達七星惡魔者，可晉長老。」蓋斯雷森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晶石，淩空一拋，晶石緩緩飛向林勤，「此為長老印」，以精血煉化，可與你身份令牌共鳴。從此，你便是青龍一族第七十三位長老，享長老許可權，擔長老之責。」
林勤接住晶石。晶石入手溫潤，內部似有青色光流旋轉。他依言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晶石表麵。精血瞬間滲入，晶石光華大放，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隱冇入他掌心。腰間令牌同時亮起微光，背麵多了一道細密的龍形印記。
「謝族長。」
蓋斯雷森點頭，繼續道：「第二件事，家族近況。」
他神色轉為嚴肅：「八大家族圍攻已持續三萬六千年，近百年攻勢愈烈。血戰穀上月陣亡族人三百七十二，其中七星惡魔兩位，六星惡魔近百。」
大殿內氣氛驟然壓抑。幾位長老麵色沉了下來，有人握緊了扶手。
「據情報，八大家族已有十位新晉長老。」蓋婭接過話頭，聲音清冷如冰，「巴巴裡家族新增三位七星惡魔戰力，埃德裡克家族兩位，德恩家族一位————總計，八大家族在未來百年內，將增派至少十位七星惡魔級別強者，進駐幽藍府。」
十位七星惡魔！
林勤心中微震。七星惡魔已是地獄頂尖戰力，青龍一族現存的長老也不過三十六位。十位新增的七星惡魔，足以改變區域性戰場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蓋斯雷森沉聲道，「他們加大了針對我族潛力成員的獵殺力度。」
他抬手一揮，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開。
光幕上是那份《四神獸家族潛力成員獵殺名單》，青龍一族分冊。林勤看到自己的名字依然在第四十七位，但後麵多了一行血紅色標註：「最新情報：林勤·巴魯克已通過長老考覈，晉升家族長老。威脅等級由乙上」提升至甲下」。建議：優先清除。」
大殿內一片譁然。
「甲下！」右側一位紅髮長老忍不住出聲，「這才幾天，就從乙上跳到甲下？八大家族的情報網未免太快了！」
「他們一直在盯著。」莫裡斯長老陰冷開口，「天祭山脈外圍，至少有三十處他們的暗哨。我們每一次大規模動作，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蓋斯雷森抬手壓下議論，目光落在林勤身上：「林勤，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林勤平靜道，「八大家族會不惜代價殺我。」
「不錯。」蓋斯雷森緩緩道，「若你隻是中位神，他們一定會派出眾多高手，甚至八大家族的族長都可能會親自出手。」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所以，家族不會讓你現在去血戰穀。」
林勤抬眼。
「不是不信任你的實力。」蓋婭解釋道，語氣緩和了些，「而是你的境界太特殊。中位神卻有七星惡魔戰力，這在各大位麵都極其罕見。一旦在戰場上被識破真實境界，八大家族必會瘋狂，甚至可能出動數位七星惡魔圍攻。那風險，家族承擔不起。」
「那我該做什麼？」林勤問。
「繼續修煉。」蓋斯雷森道，「你雖融合四種玄奧，但畢竟隻是中位神。神力品質、靈魂強度、肉身潛力，都還有巨大提升空間。若你能突破上位神，哪怕隻融合四種玄奧，實力也至少能再翻十倍，達到七星惡魔巔峰。」
他看向蓋婭。
蓋婭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青色玉佩，巴掌大小，通體溫潤，表麵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玉佩內部有氤氳氣流流轉，隱約散發出上位神特有的法則波動，仔細看去，那氣流竟在緩緩凝結成龍形，迴圈往復。
「此物名為隱龍佩」。」蓋婭將玉佩淩空送至林勤麵前，「是初代老祖雷丁當年煉製的一件特殊神器。佩戴者可將自身氣息偽裝成上位神。除非靈魂造詣達到大圓滿級別，否則難以識破。」
林勤接過玉佩。玉佩觸手溫涼，內部氣流緩緩流轉，竟與他的龍血戰士血脈隱隱共鳴，彷彿有生命一般。
「有了它，你日後在外行走，隻要不全力出手，便無人能看穿你中位神的本質。」蓋婭繼續道，「但記住，這隻是偽裝。你的真實境界不變，神力、靈魂仍是中位神水平。所以，切不可因此大意。」
「我明白。」林勤將玉佩係在腰間。
玉佩光華一閃，隨即隱冇入衣袍之下。下一刻，他周身氣息開始變化，若非親眼所見，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位修煉多年的上位神強者。
大殿內諸位長老暗暗點頭。這偽裝，確實天衣無縫。
「謝族長。」林勤躬身。
「不必謝。」蓋斯雷森擺手，「這是家族對你的投資。你越強，家族未來就越有希望。」
「林勤明白。」
「好。」蓋斯雷森起身，「會議到此。林勤留下，其餘長老，散了吧。」
諸位長老陸續起身離開。雷洛走過林勤身邊時，低聲說了句：「好好把握。」加維長老也投來鼓勵的目光。
弗爾翰經過時，腳步頓了頓，看了林勤一眼，眼神複雜一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一絲不服，但最終化為平靜，轉身離去。
很快，大殿內隻剩下蓋斯雷森、蓋婭、弗拉基米爾、莫裡斯四位核心長老，以及林勤。
「坐。」蓋斯雷森示意林勤在下方石椅坐下。
待林勤落座，蓋婭開口道：「林勤，你可知為何家族如此重視你？」
「因為我的潛力。」林勤回答。
「不止。」蓋斯雷森緩緩搖頭，目光望向殿頂的青龍雕塑，「更因為，家族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來到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天祭山脈地圖前。地圖以神力勾勒，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其中八處標記著不同顏色的光點，正是八大家族的駐紮地。
「八大家族圍攻三萬六千年，家族底蘊已消耗近半。」蓋斯雷森聲音低沉，「現存三十六位長老，有一半是近萬年新晉的。而八大家族那邊，七星惡魔級別的強者，總數遠超我們。」
他指著地圖上那八色標記，手指在代表波林家族的金色光點上重重一點：「而我們——————四位老祖隕落後，已無主神庇護。能撐到今天，靠的是祖宗留下的底蘊，是無數族人用命填出來的防線。」
大殿內一片沉寂。弗拉基米爾閉著眼，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莫裡斯麵色更加陰冷。
「所以，家族需要奇蹟。」蓋斯雷森轉身，目光灼灼看著林勤，「需要能打破常規的天才。需要能在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強者。」
他走回寶座，緩緩坐下：「你融合四種玄奧，在中位神時便有此成就，證明你的悟性、毅力皆是頂尖。若能融合五種————未來，或許有望觸控大圓滿」門檻。」
大圓滿！
林勤心中一震。那是超越七星惡魔的存在，整個地獄無數位麵，大圓滿級別的強者也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傳奇，足以讓主神平等對待。
「當然，那是後話。」蓋斯雷森擺擺手，「眼下你要做的，是儘快突破上位神。家族會為你提供一切所需資源—修煉密室、法則詳解、實戰陪練，隻要你有需要，可直接向蓋婭長老提出。」
蓋婭微微頷首：「我會安排。」
「是。」林勤鄭重應道。
「最後提醒你一句。」一直未開口的弗拉基米爾忽然睜開眼，那雙昏黃的老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八大家族的獵殺，不會因為你在天祭山脈就停止。日後修煉、行走，務必小心。」
「我記住了。」
「去吧。」蓋斯雷森擺擺手，「好好修煉。家族的未來，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
林勤起身，向四位長老一一躬身，隨即轉身走出大殿。
殿外，陽光正好。
他站在青龍殿前的廣場上，回望那座巍峨宮殿。殿頂的青龍雕塑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龍目彷彿正注視著這片古老的山脈，注視著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