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波蒙特
龍巖城的秋意漸濃，城主府邸內卻因新婚之喜，依舊洋溢著淡淡的暖意。大婚之後，林勤的生活並未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依舊以修煉和掌控領地事務為主，隻是身邊多了一個可以完全信任、分擔壓力、分享心事的伴侶。艾琳搬入了主院，除了繼續負責魔法建設與部分內政協調，也開始真正以領主夫人的身份，參與一些更高層次的決策與外交。兩人相處，沒有太多膩歪的情話，更多是一種無聲的默契與扶持，如同並肩生長的古木，根係在地下相連，枝葉在空中相觸，共同撐起一片天空。
這一日，林勤正在府邸後園靜坐，體悟著融合玄奧與大地更深層的聯絡。他周身並無明顯神力波動，但身下的岩石、周圍的土地，甚至空氣中的微塵，都彷彿隨著他悠長而平緩的呼吸，在進行著某種難以察覺的、和諧的共鳴。踏入中位神後，他對力量的掌控與感悟，已然進入一個更加精細入微的層麵。
忽然，他眉頭微動，睜開了眼睛，望向東南方的天空。
一名下位神在他的神識範圍內正朝著龍巖城方向而來。
「陌生的神級————下位神。」林勤心中略一思索，不是那個波蒙特，是那個穆巴？ 超好用，.等你讀
他並未起身，靜待來客。艾琳正在魔法塔與幾位法師商討事務，索羅斯也在處理政務，他並未通知他們。以他如今的實力，一個下位神，還不足以構成需要戒備的威脅。
片刻後，一道淡藍色的流光落在後園入口處，光芒斂去，顯露出一名身材中等、穿著樸素藍色長袍、麵容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悲憫之色的中年男子。他額間有一道淺淺的、如同水痕般的淡金色豎紋，眼神清澈，給人一種溫和而正直的感覺。正是穆巴。
穆巴自光掃過後園，看到靜坐於奇石之上的林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鄭重。他緩步上前，在距離林勤十步之外停下，微微躬身，語氣溫和而客氣：「在下穆巴，冒昧來訪，叨擾林勤閣下清修了。」
林勤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穆巴閣下，久仰。請坐。」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一塊平整青石。
穆巴也不推辭，在青石上坐下，姿態放鬆自然，並無敵意或拘謹。「聽聞閣下新婚不久，本不該此時打擾。隻是有些事情，覺得有必要與閣下，以及林雷閣下分說一二，以免日後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哦？何事？」林勤語氣平淡。
穆巴嘆了口氣，神色間帶著一絲誠懇的歉意：「首先，是為我先前的一些不當言行致歉。我初至玉蘭大陸，為傳播我之信仰，或許手段急切了些，與林勤閣下的龍巖領產生過一些摩擦，今日特來再向閣下說明，望閣下勿要因此對我心存芥蒂。」
林勤看了穆巴一眼，對方態度倒是頗為坦蕩。他對於穆巴的宗教並無太大興趣，隻要不危及龍巖領，不違揹他認可的底線，他並不在意。「過往之事，既然沒有造成什麼損失，我亦無意深究。閣下今日來訪，當不止為此。」
穆巴點頭：「不錯。道歉是一事，更重要的，是希望能與閣下這般潛力無限者，交流一些————神級之間應有的常識。結個善緣。」
他頓了頓，見林勤並無不耐之色，便繼續道：「神級之後，修煉核心在於法則、規則的領悟，此點閣下想必已然深知。但除此之外，還有兩樣，對神級強者至關重要。」
「其一，是信仰之力。」穆巴神色認真，「信仰之力並非虛幻。當無數生靈真心信仰某位神隻，其虔誠的信念會產生一種奇異的信仰之力」，這種力量可以被神隻吸收，用於滋養靈魂、甚至輔助感悟法則！雖然效果因人而異，且需長期積累，但確是一條重要的輔助路徑。這也是為何許多神級強者，會致力於傳播信仰，建立宗教。」
信仰之力？林勤心中微動。他在眾神墓地突破時，以及後來偶爾靜修，確實隱約感覺到有絲絲縷縷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祈願與信賴意味的奇異能量從龍巖領各處匯聚而來，融入他的神格與靈魂，當時並未深究，原來便是信仰之力？看來，龍巖領的穩定發展與領民對他的認可敬畏，已經在無形中為他提供了些許信仰之力，隻是他之前不知其名，也未主動引導收集。
「其二，是關於神器。」穆巴繼續道，「神器並非死物。真正強大的神器，尤其是中位、上位神器，乃至傳說中的主神器，往往蘊含著靈性，甚至可能是神獸或其他強大生命死後精華所化。獲得神器後，並非簡單滴血認主或神力煉化即可，更需要以自身神力、靈魂之力、乃至契合的法則之力長期孕養」，與神器建立更深層的聯絡，方能如臂使指，發揮其真正威力，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激發神器自身的威能或護主靈性。孕養之法，各有不同，但多用、多悟、以契合之力浸潤，是共通之理。」
這一點，林勤倒是有所體會。他那柄上位神劍和甲冑，雖然初步煉化，但總感覺隔著一層，無法發揮其蘊含的全部力量與意境，看來便是孕養不足的緣故。穆巴這番話，算是點醒了他。
「多謝閣下告知。」林勤語氣緩和了些許。無論穆巴出於何種目的，這些資訊對他確實有用。
穆巴擺擺手：「不必客氣。玉蘭大陸如今暗流湧動，戈巴達逃出的強者心思各異，未來恐怕難得安寧。多一份力量，多一分瞭解，總是好的。我看閣下與林雷閣下，皆是心誌堅定、潛力非凡之輩，未來或許需要守望相助。」他這話說得誠懇，顯然也有結交聯合之意。
林勤不置可否：「未來之事，未來再說。隻要不觸犯我的底線，龍巖領歡迎任何守序的交流。」
穆巴聽出林勤話中的保留，也不在意，微笑道：「如此便好。今日叨擾已多，我便告辭了。若閣下日後有暇，可來我淨世神殿」做客。」說罷，他起身再次行禮，化作一道淡藍流光離去。
送走穆巴，林勤沉吟片刻。信仰之力，神器孕養————這些資訊需要慢慢消化實踐。他隱隱感覺，玉蘭大陸的平靜，恐怕真的維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如同寒流般席捲了整個大陸，也傳到了龍巖領。
羅奧帝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大規模「死城」事件！
並非一兩座城池，而是數十座大小城鎮，在極短時間內，所有居民盡數死亡，死狀詭異，靈魂被抽空，隻留下完好無損的軀殼！死亡人數，逼近一億！整個羅奧帝國南部，幾乎成為鬼蜮！
無數倖存的難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向相對安定、且有林勤這位神級強者坐鎮的龍巖領邊境，帶來了恐慌與混亂，也帶來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訊息。
龍血城堡中，林雷接到西尼的緊急匯報，臉色鐵青。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天災，而是比大巫師更加瘋狂、更加高效的屠殺！能夠如此短時間內、如此大規模地收割靈魂，絕非聖域所能為，必然是神級強者，而且是極其擅長靈魂手段的神級！
「又是一個————不，可能更糟！」林雷眼中燃燒著怒火。大巫師之事剛剛平息，耶魯老大尚未完全康復，竟又出了這等慘劇！他無法坐視。
他第一時間聯絡了與他關係密切、同樣秉持守護理唸的新晉神級強者德斯黎。兩人在冰峰城會麵。
「德斯黎，情況你應該知道了。」林雷麵色沉重，「這不是普通的戰爭或仇殺，這是對玉蘭大陸生靈的滅絕性屠戮！背後，必定是異位麵降臨的強大神級。」
德斯黎眼中也充滿了憤怒與憂慮：「林雷，你說得對。我們生於斯，長於斯，玉蘭大陸是我們的根。當有外敵如此踐踏我們的家園，屠戮我們的同胞時，我們不能退縮！」
兩位玉蘭大陸的頂尖強者，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守護玉蘭大陸，是他們這些站在力量頂端者的責任。
他們當即動身，前往已成鬼蜮的羅奧帝國南部調查。沿途所見，觸目驚心。空曠無人的城鎮，完好卻死寂的房屋，街道上倒斃的、麵容安詳卻毫無生氣的屍體————整個區域瀰漫著濃鬱不散的死亡氣息與靈魂消散後的空洞感。
他們抓到了幾名僥倖逃出、精神幾近崩潰的羅奧帝國低階軍官和貴族，從他們語無倫次的敘述中，拚湊出了部分真相：災難發生前，帝國軍方高層似乎得到了什麼命令，強行封鎖了南部邊境，禁止任何人離開，並聲稱是「防止瘟疫擴散」。然而，所謂的「瘟疫」，就是這無聲無息收割靈魂的死亡！
「軍方高層————被控製了？還是————本身就是幫凶？」林雷眼中寒光閃爍。
他們繼續深入，終於在靠近原羅奧帝國首都的一座荒山上，捕捉到了一名倉皇逃竄的聖域強者。此人正是羅奧帝國皇室供奉之一，聖域戰士布隆。他顯然知道內情，見到林雷和德斯黎，尤其是感受到林雷身上那毫不掩飾的神級威壓時，嚇得魂飛魄散。
在死亡的威脅下，布隆吐露了所知的一切。
幕後主使者，是一個自稱「波蒙特」的神級強者！此人實力強大，修煉的似乎是死亡規則，比之前的大巫師更加可怕。他並未親自屠城，而是控製了羅奧帝國部分高層，並通過他們，驅使軍隊封鎖區域，同時派出手下—包括布隆這樣的原羅奧帝國聖域，以及一些奇形怪狀、顯然是戈巴達監獄逃出的異族聖域，分散到各個城鎮，使用一種奇特的、能大規模抽魂的陣法或器物，高效地收集靈魂！
收集來的靈魂，會被集中送到海外某處，由一個被稱為「奇吉塔」的、長著三隻眼睛和翅膀的怪人進行初步煉化，提煉成靈魂精華，再交給波蒙特。
「波蒙特在哪裡？那個三眼翼人奇吉塔又在哪裡？」林雷厲聲問。
「不————不知道具體位置。波蒙特大人的行蹤莫測，平時隻通過靈魂傳音下達命令。
奇吉塔大人————好像是在西海深處某個隱蔽的島嶼上————我隻負責押送一次靈魂容器，遠遠看到過那片海域，具體坐標不清楚————」布隆顫抖著回答。
線索指向了茫茫西海。對手是至少兩名神級，以及數量不明的異族聖域手下。
就在林雷與德斯黎商議，是先去西海搜尋，還是回巴魯克帝國召集更多幫手時，大陸北方，北極冰原方向，一股奇異的天地法則波動遙遙傳來！
那波動中，蘊含著光明與黑暗兩種截然相反、卻又詭異交融的法則氣息！
「有人在北極冰原成神！而且是————雙係？！」德斯黎震驚道。
林雷目光一凝，立刻想到了一個人—奧利維亞！那個被貝魯特稱讚天賦不輸於他，一直在北極冰原苦修，試圖融合光明與黑暗的天才劍聖！
「是他！奧利維亞成功了！」林雷心中既感震撼，也生出一絲希望。如果奧利維亞成功突破，無論他選擇哪一係成神，都將是一位強大的助力！而且，奧利維亞對玉蘭大陸亦有歸屬感。
「我們去北極冰原！」林雷當機立斷。
兩人立刻轉向北方，朝著北極冰原疾馳而去。當他們抵達時，天地法則的波動已然消散。在一座巍峨的冰峰之巔，他們看到了那道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奧利維亞淩空而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氣息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他的眼神依舊冰冷銳利，但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光明與黑暗交織的奇異神采。他並非隻成了一係神分身，而是————光明與黑暗，同時成神！雖然都隻是下位神，但兩種對立規則同存一體，其詭異與強大，難以常理度之。
「林雷，德斯黎。」奧利維亞看向兩人，聲音平淡，「你們來此，不會隻是恭賀我成神吧？」
林雷直接道明來意，將波蒙特屠戮羅奧帝國近億生靈、收集靈魂之事告知，並坦言己方力量或許不足，希望奧利維亞能出手相助，共同剷除這個禍害。
奧利維亞聽完，沉默片刻，冰冷的目光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片死亡之地。「屠殺弱者，攫取靈魂，邪魔行徑。」他緩緩吐出幾個字，「我可以出手。但，我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對手。」他看向林雷，「那個波蒙特，交給我。至於其他————你們解決。」
林雷心中一喜，奧利維亞果然答應了！但他隨即想到波蒙特的實力未知，奇吉塔可能更強，還有眾多聖域手下，即便加上奧利維亞，也未必有十足把握。他想到了林勤。
「奧利維亞，德斯黎，我有一個提議。」林雷沉聲道，「波蒙特一夥實力不明，為求穩妥，我想請我大哥林勤出手相助。他實力深不可測，有他在，必能萬無一失。」
奧利維亞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林勤————那個在眾神墓地走到最後的中位神？可以。」他雖高傲，但也清楚中位神與下位神的差距。有林勤壓陣，確實更穩妥。
德斯黎自然也無異議。
於是，三人聯袂前往龍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