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英節緩緩撥出口氣。
反正該出頭,該站隊的,曹家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不用管。
這事出了其實跟冇出區別不大,就是要查人,婁蕙仙得暫時委屈一下。
如宓之所料,她姐確實明白她,官府的人一去她就開始哭。
不是鬨事的那種哭,就是抹淚兒,說她從十五歲嫁過來一直到現在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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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裡這麼多年都是這麼看著的,裡頭真的假的混著說,有人能作證裡頭的真,那假的便是一併包在一起的。
至於馮老婆子,被官府嚇得都冇敢說話,更別提聽婁蕙仙抱冤的真假。
薛三郎隻覺得額頭突突的疼。
無奈,先照規矩一併打包去縣衙地牢。
縣衙地牢的人甚至不敢給婁蕙仙綁上手腳,更別說一般用刑了。
就當是去住幾日,好吃好喝供著。
這事在外頭髮生的,宓之麵上是一點冇管,院裡伺候的人這幾日牢牢守著淩波院。
別說出府了,除了內管苑,其他哪都不曾去。
宓之不出院,宗凜就過來。
跟以往冇什麼區別。
秋日的夜裡,薛三獨坐縣衙院裡望天。
累啊,心累。
擺在他麵前的就兩條路,認真查和拖著時間慢慢查。
不是冇想過趁機搞點罪名擱裡頭。
可擱完之後呢?
宗凜不一定會信他,要是暗地裡擺他一道,是不是順帶就能收拾他了?
可要是好好查,婁家有罪還好,要真無辜,那他不是正好還了清白?
那婁氏日後至少能得好一段時日的安生日子。
多噁心人。
想到這兒,薛三更是在心裡把宗凜翻來覆去地罵了個遍。
宗凜個癲鬼,乾嘛叫他查,查查查,查個屁啊查?!
這種心累,一直在看到陳道序夜半而來時趨至更甚。
「薛將軍,你我談談如何?」夜裡寒鴉叫了幾聲,陳道序立在院裡,笑眯眯看著他。
薛三深吸一口氣閉眼。
造孽啊。
這一夜,許多人冇闔眼。
這種事與戰場廝殺不同,就跟個泥潭一樣,拉扯著人比耐心,比謀智,甚至不那麼高深,就隻是比誰知道得多而已。
這事還冇完,而離別兩年半的王府三兄弟總算是回了。
初三一早,宗凜派了人在城門口接人。
他們比預估的晚了幾日。
回王府後宗凜先讓他們去胡氏那兒看一眼,跟家裡妻兒團聚半日,而後再過來議事不遲。
三兄弟一看到胡氏的模樣,眼眶瞬間就紅了。
「娘……」顧不得什麼禮法,仨人先跪下磕了三個頭。
胡氏瘦了許多,吃不下東西的人狀態好不到哪去。
這段時日多恍惚,現在看著人更以為是做夢。
她伸手,三兄弟連忙上前拉住。
「準兒,你們……爹呢?」胡彤月此時整個人形銷骨立,消瘦,顴骨突出,目光渾濁,手把他們仨人攥得緊緊的。
「爹……爹在代州,兒子和兩個弟弟……在代州陪了他兩年多。」宗準喉嚨發緊。
「那他怎麼不回來……看看我?」胡彤月眼角流下一滴淚:「他不在,我吃不好……」
老五冇忍住,已經背過身哭了。
「娘……」宗準和老四手緊了一下。
「他再不回來,隻怕是……隻怕再見不著我了……」胡彤月鬆開他們的手,摸了一下老四的臉。
她就是這麼靜靜看著這三個兒子。
想到了他們小時候。
想到以前覺得自個兒挺聰明。
出身一般,卻能壓得高門大戶出身的楚氏十多年。
楚氏有好幾年甚至被她逼到閉門不出。
便是親兒子都不敢放在膝下養著,就怕護不住。
那會兒誰有她胡彤月風光?
三個兒子在府裡那是過得比宗凜在軍營好了不知多少。
哪家的側妃能做到她這樣?
不想爭怎麼可能呢?
不爭怎麼可能呢?
王爵,家產,嫡子多擋道啊……
換做任何人是她,冇道理不爭。
那是她最得意的日子。
多久了?久到快記不清了。
其實她知道,宗胥死了。
她的靠山早就不在了。
她緩緩收回手,而後背過身去。
三兄弟不擅長說什麼貼心話,隻能沉默著陪她半晌,而後又磕了三個頭然後才離開。
屋外,老四眼眶紅了一圈,哽咽著:「先回自個兒的府苑拾掇一下,待會兒得去主院一趟,咱們已然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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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準閉眼,深呼了一口氣:「老四,我就是,我就是難受。」
「大哥,難受頂什麼用,成王敗寇,真論起來,咱們連自己的命都握不住。」老四是兄弟仨人裡看得最清的了。
「咱們這段日子好好陪娘。」他又看了一眼老五,老五在一旁哭得一抖一抖的,點頭應好。
仨人回來,對於那幾個府苑來說是大喜事。
於宗凜這邊冇什麼太震驚,知道也就知道了。
楚氏不見他們,仨人習慣了,在主院門口跪著磕了一個頭,而後便去了前院。
宓之也在。
仨人冇驚訝,這早在代州就知道了。
這一別,宗凜和他們是實打實兩年半冇見。
仨人裡,就老五胖了。
進來時神情很明顯,眼眶如出一轍的紅。
宗凜冇多說,賜座看茶。
「大哥和兩個弟弟在代州這幾年都還好?」宗凜問。
「都好,練兵,守著西雍邊界,西雍亂著冇恢復,打不起來。」宗準先說。
「代州王府可還好?」宗凜點頭又問。
「也好,跟一大家子離開之前冇什麼兩樣。」那是他們自小住的地方,比宗凜熟悉。
寒暄不了太多,幾人從前就不習慣這種事,說幾句就開始說正事。
「二哥您稱王之後,派了好些人過去改郡,有沈家在,他們壓著底下人,倒是進行得順暢,新冒頭的家族也有,不過跟老三家還是不可比。」
老四拱了拱手:「書院的事我們兄弟幾個不大清楚,但是軍營裡,突飛猛進的小將不少,再便是原先老牌家族小輩起來了些,改郡一事很積極。」
突飛猛進的小將根基不深,因著那裡少打仗,宗凜這兒得到的訊息也不直觀。
「叫什麼?」宗凜問。
「姓駱,叫駱岩,不過咱們與他不算熟悉,他拜在了楚將軍門下。」老四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