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燕青訴衷腸，金蓮初識梁山暗流------------------------------------------。，拿起茶壺，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茶。一杯推到燕青麵前，一杯自己端著，淺淺抿了一口。，湯色清亮，香氣撲鼻。“燕公子，你我素不相識，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潘金蓮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燕青，“你讓我幫你殺盧俊義，轉頭就可以把我賣給梁山。到時候你兩邊討好，我死無葬身之地。”，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展開。，邊角有些破損，顯然有些年頭了。上麵的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殺氣。，臉色漸漸變了。，是盧俊義寫給大名府知府梁中書的密信。信中以“獻城納降”為籌碼，換取梁中書在朝廷麵前為他美言，助他升官發財。信末還有盧俊義的私印和親筆簽名，做不得假。“這封信，是我三年前從盧俊義書房裡偷出來的。”燕青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那時候我還以為，他是我主人，我應該效忠於他。可當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效忠的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出賣大名府，出賣那些信任他的百姓。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叫‘玉麒麟’？有什麼資格做梁山好漢？”，放回桌上。“這封信，你給誰看過？”“冇有。誰都冇有。”燕青苦笑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公開嗎？可盧俊義在梁山上經營多年，根基深厚。我就算把這封信拿出來，吳用也會說是偽造的，李逵那幫人更不會信。到頭來，死的是我。”
“所以你來找我？”潘金蓮問，“你覺得我能幫你？”
燕青抬起頭，直視著潘金蓮的眼睛。
“你能殺宋江，說明你夠狠。你能在三個月內建起醉仙樓，說明你夠聰明。你能在李師師的庇護下活得風生水起，說明你夠有手腕。”他一字一頓地說，“我需要一個夠狠、夠聰明、夠有手腕的盟友。”
潘金蓮沉默了。
她在權衡利弊。
燕青這個人，能用，但不能全信。他今天能背叛盧俊義，明天就能背叛她。這種人就像一把雙刃劍，用好了所向披靡，用不好傷的是自己。
但她現在確實需要幫手。
一個人對付梁山，太難了。她需要一個瞭解梁山內部情況的人，一個能在關鍵時刻給她遞刀子的人。
燕青，就是那個人。
“好。”潘金蓮放下茶杯，“我答應你。”
燕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不過我有條件。”潘金蓮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從現在開始，要向我提供梁山的所有情報——人員調動、兵力部署、糧草儲備，一樣都不能少。”
“可以。”
“第二，我不需要你動手殺盧俊義，但你得幫我創造機會。盧俊義武功高強，我正麵打不過他。我需要一個他落單的時候，一個他可以被我算計的時候。”
“可以。”
“第三——”潘金蓮頓了頓，盯著燕青的眼睛，“如果你敢騙我，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比宋江還慘。”
燕青與她對視了片刻，忽然笑了。
“潘老闆，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我這個人，冇意思。”潘金蓮淡淡道，“我隻是一個想活下去的女人而已。”
燕青收斂了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
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給潘金蓮。
“這是梁山最近的人員調動。吳用已經派出了三路人馬，分彆前往陽穀縣、鄆城縣和東京，追查宋江的死因。”
潘金蓮接過紙，掃了一眼。
陽穀縣：戴宗、時遷、石秀。
鄆城縣：朱仝、雷橫。
東京：柴進、燕青（已到）。
“柴進也來了？”潘金蓮眉頭微皺。
柴進，小旋風，前朝皇室後裔，家財萬貫，在東京城裡有多處產業。這個人不好對付，不是因為他的武功有多高，而是因為他在東京經營多年，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市井百姓，都有他的人脈。
如果說潘金蓮在東京佈下了一張情報網，那柴進在東京佈下的就是一張關係網。
網與網之間，遲早要撞上。
“柴進三天前到的東京，住在城南的柴家老宅。”燕青說，“他這次來，名義上是做生意，實際上是來查宋江的死因。吳用給了他很大的許可權，可以調動梁山在東京的所有暗樁。”
“你知道他查到了什麼嗎？”
燕青搖了搖頭。
“柴進做事很小心，從不跟外人透露進展。不過……”他頓了頓，“他最近跟高俅府上的一個管事走得很近。”
潘金蓮心中一凜。
高俅。
太尉高俅，當朝權奸，梁山最大的仇敵之一。柴進跟高俅的人接觸，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有兩種可能：一是柴進想通過高俅的關係，打探朝廷對梁山的態度；二是柴進想借高俅的手，對付某些人。
比如她。
“燕公子，你幫我盯住柴進。他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都要知道。”潘金蓮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錢袋，丟給燕青，“這裡是五百兩銀子，算是你的辛苦費。”
燕青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嘴角微揚。
“潘老闆出手大方，燕某恭敬不如從命。”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那我先走了。有事我會來找你。”
“等一下。”
燕青停下腳步。
潘金蓮走到他麵前，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他手裡。
“這是‘解語丹’。如果你遇到危險，吞下一顆，可以暫時提升三成功力，但藥效隻有一炷香。一炷香之後，你會虛脫三天。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燕青看著手中的瓷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為什麼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潘金蓮轉過身，走回窗前，“我是在幫我自己。你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僅此而已。”
燕青沉默了片刻，將瓷瓶收好，推門而出。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潘金蓮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眉頭緊鎖。
燕青帶來的訊息，讓她原本的計劃出現了變數。
她原本打算在陽穀縣開醉仙樓分號，以此為據點，慢慢蠶食梁山在山東的勢力。但現在柴進到了東京，而且跟高俅的人搭上了線，這意味著她的後方可能不穩。
她必須回東京一趟。
但在回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陳掌櫃。”潘金蓮提高聲音喊道。
門開了，陳掌櫃走進來。
“東家有何吩咐？”
“明天一早，你去陽穀縣縣衙，給知縣遞一張帖子。就說醉仙樓潘老闆，想請他賞臉吃頓飯。”
陳掌櫃一愣：“請知縣吃飯？”
“對。”潘金蓮嘴角微揚，“不光請他，還請縣丞、主簿、巡檢，還有縣裡的幾個大戶。就說潘某初來乍到，想跟各位地頭蛇認識認識。”
陳掌櫃雖然不明白潘金蓮的用意，但還是應了下來。
等陳掌櫃離開後，潘金蓮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宣紙，鋪在桌上，研墨提筆。
她在紙上寫下了三個名字——
戴宗、時遷、石秀。
然後在每個名字下麵，分彆寫了幾個字。
戴宗：神行太保，日行八百裡。弱點——膝蓋有舊傷，遇寒則痛。
時遷：鼓上蚤，輕功絕頂。弱點——貪財，好色。
石秀：拚命三郎，悍不畏死。弱點——重情義，容易被感情左右。
寫完最後一個字，潘金蓮放下筆，看著紙上這三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這三個人，是吳用派來查她的。
她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第二天傍晚。
陽穀縣最大的酒樓——不是醉仙樓，而是街對麵的“聚賢居”——二樓雅間裡，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潘金蓮做東，請了陽穀縣的一眾頭麪人物。知縣姓趙，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官僚，圓臉，微胖，笑起來一團和氣。縣丞姓孫，是個精明能乾的年輕人。主簿姓周，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巡檢姓錢，是個五大三粗的武夫。
另外還有幾個當地的大戶，做絲綢生意的王員外，開當鋪的李掌櫃，以及糧行的張東家。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知縣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潘金蓮：“潘老闆年紀輕輕，就能在東京和陽穀縣開酒樓，實在是不簡單啊。不知潘老闆是哪裡人氏？師從何人？”
這是試探。
潘金蓮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回敬。
“趙大人抬舉了。小女子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貴人相助。至於師從何人……”她頓了頓，“小女子幼年喪父，跟著母親學過幾年針線活，後來嫁了人，夫家是做炊餅的。說起來，小女子跟陽穀縣還有些淵源呢。”
“哦？”趙知縣來了興趣，“什麼淵源？”
“小女子以前就住在陽穀縣，夫君姓武，人稱武大郎。”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武大郎之死，在陽穀縣可是鬨得沸沸揚揚。雖然官府以“心疾發作”結了案，但街頭巷尾的議論一直冇有停過。
趙知縣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原來是武家娘子。失敬失敬。”他放下酒杯，歎了口氣，“武大郎的事，本官也很惋惜。好在他娘子如今有了出息，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潘金蓮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冷笑。
瞑目？
武大郎要是知道她殺了宋江，怕是會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多謝趙大人關心。”她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小女子今天請各位來，除了認識認識，還有一件事想請各位幫忙。”
“潘老闆請說。”
“小女子想在陽穀縣長住，但一個單身女子，難免有些不方便。所以想請各位幫忙照看一二，若是有不長眼的宵小之徒來搗亂，還請各位替小女子做主。”
說著，她從袖中掏出幾張銀票，不動聲色地塞到趙知縣手中。
趙知縣低頭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五百兩。
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麵額不大不小，剛好夠他心動，又不會讓他覺得燙手。
“潘老闆放心，有本官在，冇人敢在你的酒樓裡撒野。”趙知縣將銀票收好，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態，願意為潘金蓮保駕護航。
潘金蓮笑著道謝，心中卻冷笑不已。
這些人，拿了她的銀子，就是她的人了。以後有什麼事，他們想不幫忙都不行。
這就是銀子的妙用。
酒宴散場時，已經是二更天。
潘金蓮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正準備回醉仙樓，忽然聽到街角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很輕，輕得像貓踩在瓦片上。
但潘金蓮的耳朵經過淬骨丹的強化，能聽到百米外螞蟻爬行的聲音。這腳步聲雖然輕，卻逃不過她的耳朵。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緩步走向醉仙樓。
腳步聲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十丈左右的距離。
潘金蓮冇有回頭，嘴角微微上揚。
魚兒上鉤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