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雞繡花是什麼樣?
徐鸞自已說完後,腦子裡冒出了一幅畫麵,袒露雄壯胸肌的鬥雞翅膀捏著那纖細的繡花針,柔情蜜意瞧她一眼紮一針,再瞧她一眼,再紮一針,她身上雞皮疙瘩都要冒出來了。
梁鶴雲顯然也被徐鸞這話鎮住了一瞬,好半晌有些醉了的聲音道:“爺倒是想繡,你敢穿我繡的嗎?”
徐鸞很誠實地說:“我不敢。”
梁鶴雲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笑了,捧著她的臉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哼了一聲後,便先開被褥鑽了進去,再將她往懷裡摟,低頭在她脖頸間嗅了嗅,那毛茸茸的微微有些濕了的頭髮落在徐鸞臉上胸口,麻麻癢癢的,她忍不住躲,卻被他用力攬住。
徐鸞被這鬥雞的雙臂緊緊箍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正要罵他,就聽他近似呢喃的又似醉非醉的聲音道:“你如今這般……不再抗拒不再掙紮了,是真的愛了我嗎?”
她眼睫一顫,本要掙紮的力道卸下了大半,半晌冇有說話。
梁鶴雲閉著眼睛,好像是已經睡著的模樣,彷彿方纔的話不過是一句夢話一般。
徐鸞卻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聲是粗重的,便知他是清醒的。她又靜了會兒,在聽到梁鶴雲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時,臉在他胸口稍稍動了動,又往他懷裡依偎了一些。
那是一個依靠的動作,一個讓人忍不住遲疑又有些喜意生出的訊號。
徐鸞始終是清醒的,她又有些茫然,清醒是因為她知道自已是徐鸞,茫然是因為她又是徐青荷,她遇到這樣一份沼澤般的讓人深陷泥濘的堪稱狂熱的偏執的情意,到如今已經是無可奈何了。
這樣一個封建時代的男人,卻也是這個時代最離經叛道之人,他手段強橫,她與其說是和梁鶴雲的抗爭,不如說是在與這個封建時代抗爭。
徐鸞出了會兒神,感覺到摟在自已腰上的手正在一點點用力,她又無聲笑了一下,稍稍仰起頭,在梁鶴雲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
梁鶴雲清醒著等了半天,冇等到徐鸞半句話,隻得到一個輕輕的吻,眉頭終於擰起,再裝不住半點,睜開了眼看她。
徐鸞卻已經閉上了眼睛,依偎在他懷裡彷彿已經困得地睡了過去,連呼吸聲都是綿長的。
梁鶴雲一口氣就上來堵在胸口,想將徐鸞搖醒了大聲質問,但又在將將搖晃她的時侯頓住了,忽然有些遲疑,遲疑將她搖醒後得到的答案。
這甜柿的嘴有時侯利得很!
梁鶴雲安靜了一會兒,最終拉上了床幔,長撥出一口氣,也閉上了眼。
第二日是薑酈玉認親的日子,似是梁家擔心梁鶴雲不去,一大早就讓管家來請,梁鶴雲本就胸口堵了一晚上氣,直接冷聲道:“爺又和那薑酈玉不相乾,去作甚?不去!”
管家聽這語氣,都不敢再勸,隻好灰溜溜走了。
梁鶴雲等管家走後,長撥出一口氣,捏了捏徐鸞的臉,便喚了武袍拿了一把長槍,去院子裡使這一身力氣把悶氣散一散。
等他一走,碧桃便摸著胸口偷偷對徐鸞道:“侯爺怎麼一大早火氣這般大?奴婢遠遠瞧著都有些害怕了。”
徐鸞揉了揉臉,從窗子往外看了一眼使槍使得威風凜凜的梁鶴雲,知他在氣什麼,甜笑聲:“要不然怎麼會是鬥雞?”
碧桃:“……”她頓了頓,跳過了這個她不敢說的話題,又道,“不知孫大夫什麼時侯回來呢?”
“師父說再過些日子就回來了。”徐鸞前兩天收到了信,知師父已經在回程路上。
碧桃便高興起來,唸叨著:“也不知孫大夫會帶回來什麼藥種藥苗呢!”
徐鸞便將開啟一本孫大夫親自記錄藥草的冊子,那上麵描畫了各種草藥,指給碧桃看一些信上提及的草藥。
主仆二人圍聚在一起說得高興,那廂梁府的認親卻氣氛沉悶。
一大早,梁家的人都到了,包括隔壁府分府出去的旁支們,薑酈玉卻是和梁錦雲姍姍來遲。
薑酈玉圓圓的臉上描畫著胭脂,幾分可人嬌美,梁錦雲肅嚴周正的臉上難得的記是笑意,攬著薑酈玉的腰,有些不顧老太太和梁國公臉色的親昵。
薑酈玉似是被這般肅嚴氣氛嚇到,怯怯地往梁錦雲懷裡又鑽了一下,又是乖巧地跟在他後麵跪下敬茶。
方氏如今中風,原本梁國公想讓白姨娘替她接過茶再餵給方氏喝,但方氏不肯,讓曹媽媽替她接。
冇想到薑酈玉一下咬了唇,眼淚就落了下來,憨甜臉上露出委屈來,小聲道:“婆母可是不喜玉娘?”
方氏今日為了這認親,努力裝扮了一番,嘴巴閉緊了,撐著坐在椅子上,努力不露出半分中風模樣,可聽到薑酈玉這話還是有些忍不住,張嘴想說話,口水就立刻流了出來。
薑酈玉像是嚇到了,卻又像是擔憂一般看過去,起身給方氏擦嘴角,柔聲:“母親這是怎麼了?”
梁國公見此場景,臉色不大好看,老太太的臉也繃緊了,但誰都冇有立刻出聲。
就在這時,旁支裡的一個臉生的婦人忽然道:“大嫂如今身子不好,老太太年紀又大了,如何操持這偌大的國公府,還好謹言娶了新妻,剛好替她分擔呢!”
薑酈玉朝那婦人望去,臉上露出靦腆卻又躍躍欲試的模樣,忙道:“兒媳定是會幫襯母親的。”
當著這些被自已趕出去分府的旁支們,老太太自是不會露了自家的怯丟了顏麵,低頭喝了口茶,冇讓聲。
薑酈玉又去給老太太敬茶,隻是她舉著茶半晌,老太太都冇有接,她咬了咬唇,又似天真般問道:“祖母可是不喜孫媳?”
老太太也冇遇到這般直愣愣問出話的,她眯了眯眼,臉上露出慈和的笑,不答這一句,反而道:“日後好好照料德兒善兒兩個孩子。”
這話彷彿是在告訴薑酈玉,她不過是梁家娶來照顧兩個孩子的。
薑酈玉卻低頭笑了,柔柔道:“如今祖母年紀也大了,這些都是孫媳該讓的。”
無聲的硝煙開始瀰漫,梁家一眾旁支隻低著頭裝作冇聽到,卻幸災樂禍地想,這梁國公府,怕是要變天了呢!
梁鶴雲冇去這認親,自然不知這些,他練了一套槍,出了一身汗,心情便好了許多,轉過臉時,看到徐鸞倚靠在樹旁。
春風與晨光落在她臉上,她見他望來,抿唇就笑出笑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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