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聽到動靜從灶房出來,見到梁鶴雲如此不規矩地在婚前過來也不顯意外,一張圓潤的臉上都是笑,告訴他:“青荷在試嫁衣呢!”
梁鶴雲一聽,鳳眼兒一笑,自是生出了十足的好奇和期待,低聲道:“綉娘著實慢了些,到如今才綉完這嫁衣!”
林媽媽捂嘴笑,“慢工出細活,我瞧著那嫁衣真是華美,不知青荷穿上是何等模樣呢!”
梁鶴雲便不吭聲了,又敲了敲門,帶笑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試好了嗎?快開門給我瞧瞧!”
門很快就開了,碧桃從屋子裏鑽了出來,梁鶴雲剛想繞開她推門進去,就見這仗著徐鸞寵愛的婢女越發膽大妄為,竟是反手將門很快關上,他要是動作再快一點,差點就要撞上門了呢!
梁鶴雲皺緊了眉頭,滿臉不悅地看過去,那雙鳳眼多少有點淩厲。
碧桃伺候梁鶴雲久了,自然是有些懾於他的威嚴的,神情都瑟縮了一下,但她十分堅強地鼓足了勇氣站在門前,道:“侯爺,娘子說了,婚前不能再見了,且她穿著嫁衣的模樣在大禮當日之前也不能被侯爺瞧見,否則……”她一口氣說到這,稍稍頓了頓。
梁鶴雲有些等不及了,眉頭挑得更高些,“否則什麼?”
碧桃看著侯爺這般凶神惡煞的模樣,嚥了口口水,纔是說,“否則不吉利。”她說完後還在後麵補了這麼一句:“是娘子說的。”
梁鶴雲臉上的神色沒有好轉,依舊眉頭皺著,但是他瞧了瞧這門,顯然心中起了遲疑。
本來他是不信這什麼吉利不吉利的,隻要他想做的事情,那想做就做,但此時此刻,他竟是真的擔憂起吉利不吉利的問題來。
他在外麵站了會兒,碧桃額心都冒汗的時候,才聽他說:“既如此,那爺就不進去了。”梁鶴雲頓了頓,又瞪了一眼碧桃,道:“這兩天好好照顧你家娘子!”
碧桃連連點頭。
梁鶴雲叉著腰在屋外又徘徊了一會兒,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還是走到了窗邊,敲了三下,咳了咳,道:“你在徐家小院安心待兩天,等三月三我來娶你!”
徐鸞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時輕輕的,帶著慣常的甜美:“嗯。”
梁鶴雲不確定有沒有從這聲音裡聽出羞澀來,他欲言又止,還想說點什麼,餘光一掃,就見徐澍手裏拿著掃帚豎起耳朵站在一旁,正好故作自然地又道了一句:“那我走了。”
裏麵似乎又有一聲回應,依舊輕輕淺淺的,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隻好轉過身來。
林媽媽見他要走,忙道:“飛卿,灶上飯食都差不多了,吃過飯再走。”
梁鶴雲聽了這話,頗有些憋悶地心想,從前林媽媽可都不會這般明白地說讓他走的話,但他還是笑著點了頭。
本以為或許吃飯時能見到徐鸞,卻沒想到她的飯食都是讓碧桃端過去的,梁鶴雲用過飯又坐了會兒,纔是騎馬離去。
等他走了,黃杏纔是忍不住跑去徐鸞屋裏,忍不住笑著與徐鸞描述了一下樑鶴雲離開前的神色,道:“我在梁家這般久了,在夫人那兒也見過不知多少回梁二爺,但是他今日這般憋悶的神色,我還是頭一回見呢!真有意思!從前人都說梁二爺風流不羈,就連國公爺都難以管束,但我瞧著,他如今是被你管得死死的,他對其他人可不這樣!”
徐鸞坐在床邊泡腳,聽到二姐這話便也抿唇笑,抬起臉時,臉上也帶著一些令人難以忽視的狡黠,即便那張臉是那樣憨然甜美。
她的聲音也是甜滋滋的,慢悠悠說道:“因為我不想被馴服呢,隻好馴服他了呀。”
黃杏聽到這話,愣了愣,竟是不十分聽得懂這話,臉上露出些疑惑來。
徐鸞又笑起來,很快拉著黃杏的手轉移了話題,說起那一日流程的事。
黃杏被這麼一打岔,自然也就很快忘記了方纔自己的疑惑和茫然,姐妹兩頭挨著頭說私房話。
那廂梁鶴雲回了侯府,很十分不是滋味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孤枕難眠”。
這樣孤枕難眠的日子,他熬了三晚,終於到了三月三這一日。
天還沒亮,梁鶴雲便起來了,按照慣例祭祖告知,再是沐浴焚香,因著他如今是武安侯,大禮自然是在侯府操辦。
梁鶴雲扶妾為妻在京中屬於出格壯舉,今日除了與他往常交好的親朋外,更有許多結交不深的人拿著禮上門賀喜。
梁國公府的馬車便在其中有些姍姍來遲了,諸多賓客多少猜測梁國公府的態度,理所當然認為那新娘子不受待見,而這姻緣更是不受祝福,暗下裡都有瞧熱鬧的心思。
梁鶴雲當初沒打算帶著徐鸞回梁府認親,自然也沒打算讓梁府的人來侯府參加大禮,即便那是自己爹孃祖母。
他這一番行為自是出格之舉,但他這一生做過的出格之舉多得是,也不在乎多著一件了,何況他們並不喜徐鸞,見了麵也不過是徒增各自煩悶。
所以當看到梁府的馬車時,他皺了皺眉。
但當著眾多人的麵,今日又是他大喜之日,他自然也做不出將爹孃祖母都趕走之舉,隻也笑著迎了人進來。
老太太和方氏今日都盛裝打扮,方氏是由小轎直接抬進去的,沒幾人瞧見她如今的模樣,好歹保留了一點體麵。
梁錦雲則一直護著薑酈玉,體貼關懷地陪在她身側,兩個孩子則跟在後麵。
梁鶴雲的幾個友人見了這般場景,互相對視一眼,隻有唐柏啟忍不住小聲道:“全京都怕也是沒這般古怪的婚禮了,也就這梁二了。”
其他人不置可否。
好不容易等到吉時,梁鶴雲便騎上馬,帶著儐相和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徐家小院去。
往常他覺得短暫的距離,今日花費許久纔到,好不容易到了徐家小院門前,儐相們在旁起鬨,他也跟著笑,敲了門。
裏邊半天沒有人回應。
這也是尋常事,畢竟,當下便有新郎官要要被刁難一番才能娶到新孃的習俗。
梁鶴雲又敲了門,唐柏啟帶頭往裏起鬨著喊:“嫂嫂快開門來瞧瞧,梁二今日穿得可騷了呢!”
這話惹得眾人又笑。
屋子裏還是靜寂。
梁鶴雲察覺出不對勁來,笑容收了手,抬手又敲門,這次手上動作都急促了一些。
終於門開了,來開門的卻是徐澍,他臉上有些慌張,見了梁鶴雲呼吸更是急促,梁鶴雲眉頭一下皺緊了,上前一步往裏看了一眼,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正常的喜氣,他額心忽然跳了一下,看了一眼徐澍就大步進去。
其他人麵麵相覷,站在門外不敢動。
徐澍跟著梁鶴雲跑進去,在梁鶴雲推開徐鸞屋子的一瞬間惶惶不安地小聲說:“三姐早上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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