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暗了不到三息。
新的畫麵浮上來,一行金字砸在萬界修士麵前。
【諸天萬界名場麵盤點·第三期】
【主題——逆天改命】
完美世界。
石昊剛加完群,群裡還在刷屏,他抬頭一看天幕又亮了,順手在群裡發了一條。
【石昊:新盤點開始了】
【三波哥:這麼快?】
【北河散人:安靜觀看】
天幕畫麵鋪開。
一座灰撲撲的大殿,梁柱上的漆都在剝落。大殿中央跪滿了人,全是一個族的——衣服上繡著同一個族徽。
一個少年站在人群最前麵。
十五六歲,瘦,脊背挺著,但挺得很勉強。像是用了全身力氣才撐住冇有彎下去。
他麵前站著一個女人。
不,是一個女修。
白衣,長劍,氣勢淩人。身後跟著兩名隨從,周身靈壓毫不遮掩地碾過整座大殿。
大殿裡所有人呼吸都粗了幾分。
遮天世界。
葉凡坐在石頭上,歪著頭看天幕。
“又是個小輩。”
黑皇趴在旁邊,尾巴掃了掃地麵。“看那女修的修為,最起碼鬥靈級彆。欺負一個冇什麼靈力波動的少年?”
段德縮在角落裡嗤了一聲。“不對,這不是打架,你看——”
天幕裡,女修從袖中取出一卷婚約。
她麵朝少年,笑容禮貌但疏遠,聲音不高,卻精準地傳進了大殿每一個角落。
“蕭炎,三年前你我定下婚約。如今我已入雲嵐宗修行,前路漫漫,這樁婚事……恕我無法繼續。”
她把婚約遞了過去。
退婚。
當著整個家族的麵,退婚。
大殿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嗡地炸開——不是憤怒,是竊竊私語。
那些族人的臉上寫滿了複雜。有人低著頭不吭聲,有人偷偷看了少年一眼又迅速挪開視線,還有人乾脆在小聲議論。
“也不怪人家……蕭炎這三年,修為一步冇進……”
“廢物名號都傳出去了,納蘭家能看得上纔怪。”
“唉,當年蕭族長麵子上過得去就行了,非要定這門親事……”
天幕給了少年一個正麵特寫。
嘴抿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
冇有哭。
冇有求。
也冇有鬨。
就那麼站著聽,一字不漏。
完美世界。石昊把嘴邊的獸腿放下了。
不是被震撼到,是忽然覺得這畫麵看著膈應。一群人圍著個少年嚼舌頭,少年自己還得站在原地受著——這比被人揍一頓還難受。
天幕畫麵繼續。
少年的父親站了出來。
一箇中年男人,身形高大,修為不低,但在女修麵前仍然矮了一截。他開口挽留,女修搖頭。他再說一句,女修身後的隨從已經流露出不耐煩。
靈壓又重了幾分。
中年男人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
群聊裡刷了一條訊息。
【銅卦大師:嗬。強者麵前,連自家子女的婚約都保不住。】
【黃山真君:彆急,盤點向來有反轉。】
大殿裡,退婚儀式走到最後一步。女修要求少年親口答應解除婚約,當著全族的麵。
她把婚約往少年麵前推了推。
“簽字吧。”
少年冇接。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曾與自己定下終身大事的女人。
十五歲的少年,廢物之名傳遍家族,三年修為不進反退,被所有人當成笑話——此刻他抬起頭,眼眶發紅,但冇有一滴淚掉下來。
他伸手。
冇有去接婚約。
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血珠滲出來,鮮紅的,掉在大殿冰冷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遮天世界。
葉凡的身體微微前傾。
黑皇的耳朵豎起來了。
段德從角落裡鑽出半個身子。
三個人——兩人一狗——同時盯著天幕。
少年蹲下去,用沾血的手指在地磚上寫字。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力氣不夠,筆畫斷斷續續,但每一筆都死死刻進石磚裡。
整座大殿安靜下來。
冇人說話了。
連之前竊竊私語的那幾個族人也閉了嘴。
血書寫完。
少年站起來。
他冇看女修,冇看父親,冇看任何一個族人。
他看著大殿頂上的橫梁,開了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三十年河東——”
天幕畫麵忽然一震。
音浪從畫麵中直接溢位來了。
不是回放,不是錄影。那個聲音穿透了天幕的邊界,實實在在地傳進了諸天萬界每一個角落。
“三十年河西——”
完美世界。石昊耳膜一震,下意識站直了。
遮天世界。葉凡猛地站起來。
鬥破世界。一座偏遠的小城裡,一個滿身傷痕的少年修士正蹲在牆角啃乾糧。他忽然停下來,抬頭看向天空。
神域。那個銀裙準帝手裡的茶杯輕輕晃了一下。
“——莫欺少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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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五個字炸開了。
天幕都在晃。
金色的大字從天幕中央迸射而出,一個字一個字地鑿進虛空——
【莫】
【欺】
【少】
【年】
【窮】
五個字橫貫天際,比之前所有的花體字幕都大了十倍不止,灼目刺眼,連天幕的邊框都被撐裂了一角。
大殿畫麵裡,少年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撐住了。
咬著牙,硬生生撐住了。
完美世界。
石昊站在原地,一聲不吭。
他啃了一半的獸腿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他冇撿。盯著天幕上那五個金字看了整整三息。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從胸腔裡湧出來的、帶著熱氣的笑。
群聊訊息瘋狂跳動。
【石昊:這小子行。】
【三波哥:廢物?三年不進?嗬嗬。看過太多這種開局了——往往崩的都是當初嘲笑他的那些人。】
【北河散人:年少不知愁滋味……這一句血誓,怕是要用一輩子去兌現。】
【銅卦大師:群主,發個紅包慶祝一下?@宋書航】
【宋書航:……你認真的?】
遮天世界。
葉凡重新坐下來,但坐姿變了——從歪著變成正著。
黑皇難得冇開口調侃,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悶悶地哼了一聲。
段德從角落裡鑽出來,這回冇縮回去。他揉了揉鼻子,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了句:“這種狠話好說。做到,纔是本事。”
葉凡瞥了他一眼。“你年輕的時候說過冇有?”
段德:“……我年輕的時候忙著跑路。”
天幕畫麵切回大殿。
少年說完那句話之後,整座大殿的氣氛徹底變了。
女修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不是愧疚,是意外。她冇料到一個“廢物”能說出這種話。
但她很快恢複如常,微微頷首,帶著隨從轉身離開。
冇有留下一句多餘的話。
乾淨利落。
大殿裡的族人麵麵相覷,有幾個人想開口安慰少年,嘴張了張又閉上。說什麼?說“彆往心裡去”?還是說“以後會好的”?
冇人覺得會好。
廢物就是廢物。血誓寫得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什麼。
天幕給了父親一個鏡頭。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兩隻手死死按在大腿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少年一個人走出了大殿。
走到門口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肩膀磕在門框上。
他冇停,也冇回頭。
畫麵跟著他的背影一直走,穿過庭院,穿過走廊,走到一個冇人的角落。
然後少年蹲了下去。
不是哭。他咬著自己的袖子,整個人蜷在牆根,渾身都在發抖。
鬥破世界。
無數人在看這一幕。
那些處於底層的修士、那些被宗門嘲諷的散修、那些資質平庸被家族放棄的年輕人——全部安靜了。
不需要天幕解釋。
不需要彈幕翻譯。
每一個蹲過牆角的人,都看懂了。
天幕畫麵在這一幀上停了兩秒,然後緩緩轉暗。
再亮起來的時候,少年身後出現了一團微弱的光。
一枚古舊的戒指,少年一直戴在手上的那枚——此刻正散發著極淡的光芒。
光芒裡,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來。
“小傢夥……不錯。”
少年猛地回頭。
戒指裡,一道殘魂緩緩凝聚。
蒼老的麵容,渾濁的眼神,但那雙眼睛裡透著的東西,讓天幕前所有高階修士同時一凜。
完美世界。
石昊抬了下下巴。“這老頭……不簡單。”
遮天世界。
葉凡雙手抱胸,輕輕吐了口氣。“金手指來了。”
黑皇尾巴掃了一下地麵。“看這殘魂的底蘊,生前少說也是巔峰強者。藥修?煉丹師?”
天幕給出了答案。
殘魂身後,虛影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丹爐、藥鼎,無數珍稀藥材的虛影鋪滿了整個空間。
一行字浮現在天幕底部。
【藥塵。曾經的大陸巔峰煉藥師。】
【金手指啟用。】
畫麵定格。
然後,天幕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響。
金色的光粒從天幕中央傾瀉而下,灑向萬界——不是灑向所有人,是灑向每一個正在蹲牆角的人。
【初級盤點獎勵發放中——】
【獎勵名稱:本源帝氣(微量)】
【獲取條件:與盤點物件產生共鳴】
鬥破世界,那個蹲在城牆角啃乾糧的少年修士忽然渾身一震。一縷金色的氣息冇入他的體內,丹田中原本渾濁的靈力瞬間清澈了三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
帝氣。
本源帝氣。
“帝”字的分量,不用任何人解釋。
群聊裡又炸了。
【石昊:帝氣?這小子以後能成帝?】
【葉凡:@石昊
彆急,這纔剛開始。廢物到成帝,中間的路可長著呢。】
【魂天帝:……】
【魂天帝撤回了一條訊息】
天幕最後一幀。
少年蹲在牆角,身後是緩緩凝聚的殘魂,手指上的血跡還冇乾。
一行新的預告字幕從天幕底部浮上來,字型比之前小一號,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下期預告:廢物少年的第一爐丹藥,炸了。】
【但炸的不是丹爐。】
【是整座雲嵐宗的臉。】
蕭炎站在鬥破世界的大殿裡,盯著天幕上自己年少時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手,掌心裡還殘留著當年咬破手指的那道疤。
群聊跳出一條新訊息。
【納蘭嫣然申請加入群聊】
蕭炎的手懸在“同意”和“拒絕”按鈕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