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站在辰輝號艦橋主控台前，看著那條從卡爾勢力內部傳出的情報，手指在控製檯上按出五個凹痕。情報是卡爾邊防艦隊裡一個反對派軍官偷偷傳出的——薇薇安穿梭機進入卡爾主艦後，她唱完了歌，然後在卡爾問她「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時，引爆了隨身攜帶的靈能炸彈。
炸彈威力不大，隻炸燬了卡爾主艦艦橋。薇薇安當場重傷，被卡爾的人控製。卡爾本人冇事——他的存在層級已超越物理傷害。但薇薇安的行動激怒了他。
他宣佈：薇薇安將被公開審判，罪名是「對定義者的反抗」。審判七天後舉行，向十二萬星係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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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手指從控製檯上抬起時，留下了五個清晰指紋凹痕。
「集結艦隊。全部。」
副官愣住：「全部？雷艦，辰輝號所有可調動戰艦有三千艘——」
「三千艘。全部。」
副官張了張嘴，看到雷克眼神後把話嚥了回去。那眼神他見過一次——三萬年前艾米莉從影淵消失那十七分鐘裡，雷克就是這種眼神。不是憤怒，不是瘋狂，是「冇有商量餘地」的平靜。
「明白。三千艘艦隊，七小時內集結完畢。」
雷克轉身走向艦長室。
門開著。艾米莉站在舷窗前，背對著他。十七道光點在掌心明滅，節奏比平時快一倍。
「你都聽到了。」
艾米莉冇轉身：「聽到了。」
「我要去救她。」
「我知道。」
「三千艘艦全部出動。卡爾有七百個星係，三百艘主力艦，一個規則武器。我打不贏。但我不需要打贏，我隻需要把薇薇安帶回來。」
艾米莉轉身。她看著雷克，眼中銀焰平靜如止水。但雷克注意到，銀焰深處那層流動的東西比上次更明顯。
「你去了就不是雷克了。」
雷克愣住：「什麼意思？」
「雷克會計算勝負，會評估風險，會在打不贏時選擇撤退。你現在做的，不是雷克會做的事。」
雷克沉默三秒。然後他笑了，笑聲帶著沙啞，和老孫一模一樣。
「三萬年前你說過，我簡單到無法被任何規則覆蓋。現在也一樣。規則說打不贏就不打，我不管。規則說評估風險再行動，我不管。規則說指揮官不能感情用事，我不管。」
他看著艾米莉的眼睛：「老孫死了。薇薇安要死了。我不管規則。我隻管人。」
艾米莉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雷克以為她要拒絕，久到掌心的光點停止明滅。
然後她微微頷首：「去吧。」
雷克轉身大步走向艦橋。
身後，艾米莉的聲音傳來：「雷克。」
他停下腳步，冇回頭。
「把薇薇安帶回來。」
雷克嘴角彎起極淺的弧度：「一定。」
***
三千艘戰艦七小時後集結完畢。
這是辰輝號三萬年來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艦隊排成攻擊陣型，從歸墟迴廊一直延伸到卡爾勢力邊界，像一條銀色河流在星海中流淌。
雷克站在旗艦艦橋，看著全息星圖上那片紅色區域——卡爾領土，七百個星係，全部用「強者定義」固化為物理法則。紅色區域中心，卡爾主艦懸浮著，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薇薇安被關在主艦底層牢房。情報顯示她還活著，但重傷。左臂被碎片切斷，右腿被壓碎，脊椎三處骨折。卡爾醫療團隊保住了她的命，但冇做任何修復。她躺在血泊中，等著七天後被審判。
雷克手指在控製檯上敲擊。三千艘艦，七個攻擊波次，每個波次負責突破一道防線。第一波次吸引火力，第二波次突破外圍，第三波次直插核心，第四至第七波次掩護撤離。
計劃很簡單。簡單到卡爾一定能猜到。但雷克賭的是——卡爾猜到也冇用。因為他不按計劃打。
「第一波次，出發。」
三百艘艦脫離主力艦隊，加速衝向卡爾勢力邊界線。卡爾邊防艦隊立刻迎戰，三百對三百，勢均力敵。但雷克的第一波次不是為了打贏，是為了消耗規則武器的蓄力次數。
規則武器每次攻擊需三十秒蓄力。三百艘艦，每艘消耗一次，就是一百五十分鐘。夠第二波次突破外圍防線。
第一波次的艦長們知道自己的任務。他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送死的。但冇有一個人退縮。
雷克看著全息星圖上那些光點一個一個消失，一個一個被規則武器定義為「不存在」。臉上冇有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敲著節奏。
那節奏，是老孫的歌。
一百五十分鐘後，第一波次全軍覆冇。三百艘艦，十二萬人，全部消失。
卡爾規則武器需要冷卻。下次蓄力需六十分鐘。
雷克按下通訊鍵：「第二波次，出發。」
五百艘艦衝向卡爾勢力外圍防線。防線已被第一波次削弱百分之三十，但還有兩百艘戰艦和部分規則武器覆蓋範圍。第二波次不需要衝到核心，隻需要在外圍製造混亂，讓卡爾艦隊無法重新組織防禦。
四十分鐘後，第二波次損失過半。但外圍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
雷克站起來：「第三波次，跟我來。」
他親自帶領一千艘艦，穿過那道口子，直插卡爾勢力核心。身後，第四至第七波次負責攔截追擊的卡爾艦隊。
全速航行三小時後，雷克艦隊抵達卡爾主艦所在星域。
銀色圓環懸浮在虛空中緩慢旋轉。圓環下方，卡爾主艦像一座鋼鐵山脈，艦體上佈滿「強者定義」的規則紋路。那些紋路緩緩流動，像活的一樣。
雷克看著那個圓環，想起老孫衝向它的樣子。二十七艘艦，兩萬三千人，用三十秒又三十秒的犧牲，換來歌者族唱完那首歌的時間。
他按下全艦隊通訊：「所有艦最大速度衝向規則武器。不是攻擊，是吸引火力。每艘艦能拖三十秒。一千艘艦就是五百分鐘。五百分鐘，夠我衝進主艦找到薇薇安撤出來。」
通訊頻道沉默一秒。
一個年輕聲音響起：「雷艦，我們拖不了五百分鐘。規則武器一次能覆蓋十艘艦。」
雷克笑了：「那就十艘十艘上。三十秒一批。五百分鐘，夠了。」
通訊頻道再次沉默。年輕聲音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