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東西。不是凋零法庭造物。是某種非常古老、非常悲傷，但核心閃爍微弱秩序餘燼的東西。它在迷霧深處，似乎被束縛著。」
「要避開嗎？我們的目標是深淵之喉。」雷克遠端提醒。
艾米莉沉思片刻，搖頭：「不。我的火種在『呼喚』它，或者說，它在呼喚火種。感覺和接觸靜默者迴響時類似，但更沉重。可能又是一個上古文明遺物，甚至是囚徒。」
她看向薇薇安和林雲：「偏離原定航線，向悸動來源靠近。保持最高戒備。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辰輝號編隊如幽靈般在悲嘆迷霧中悄然轉向，駛向那未知的悲傷之源。葬歌星域的秘密，似乎比預想更多。
靠近吸引源，悲嘆迷霧變得稀薄，被某種力量排斥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凝實沉重的「悲傷」，如同冰冷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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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第一個「看」清前方景象，倒吸涼氣。
「那是一顆……星球？不，是某種殘骸！」
迷霧空白地帶中心，懸浮著一顆直徑約五百公裡的不規則星體。通體暗沉金屬灰，表麵佈滿巨大裂痕。裂痕中不是岩漿地核，而是緩慢流轉、黏稠、散發暗淡星光的銀色流體——高度凝聚且被汙染僵化的靈質。
更觸目驚心的是，十二條粗大無比、由無數痛苦麵孔和扭曲符文纏繞形成的暗紅色「鎖鏈」，從周圍虛無延伸而出，深深嵌入星體各部分，將其死死禁錮。鎖鏈上暗紅能量流淌，每一次都讓星體裂痕微擴，內部銀色靈質劇烈翻騰，彷彿承受巨大痛苦。
艾米莉火種感應到的秩序餘燼與悲傷共鳴，正從這顆被囚禁的「星體」內部傳出。
「這是什麼東西？」霍恩震驚，「活著的星球？還是巨大生物屍體？」
薇薇安快速掃描，臉色發白：「讀取到微弱能量頻譜……與任何已知文明都不完全匹配，但某些頻段與赤瞳靈能特質有不足5%相似度，另一些接近人類早期『蓋亞意識』猜想模型！它可能是一個星球級別靈能生命體，或將自身與星球完全融合的文明最終形態！」
「囚禁它的是凋零法庭？」
「鎖鏈上有凋零法庭標記，但工藝和能量性質更古老強大。像是凋零法庭早期甚至大靜默戰爭時期的造物。它被囚禁的時間可能以萬年計。」
艾米莉凝視被鎖鏈纏繞的悲傷星體，創生之炎傳來複雜情緒：同情、憤怒、一絲同病相憐的感傷。
就在這時，星體輕微震動。
「嗡……」
低沉、彷彿星球核心脈動般的轟鳴穿透空間，直接作用於眾人意識。不是聲音，是意念傳遞，充滿無儘疲憊與深沉悲苦。
「誰……誰在靠近？」
「陌生的頻率……溫暖……卻又帶著熟悉的傷痛……」
「離開……快離開……這裡是墳墓……是陷阱……」
斷斷續續的意念碎片湧來，伴隨短暫畫麵閃回：生機勃勃的綠色世界；從天而降的暗紅鎖鏈與毀滅光束；無數靈體在哀嚎中被抽離粉碎；星球意識在絕望中與大地繫結抵抗，卻被侵蝕汙染禁錮……
「它在警告我們。」艾米莉沉聲道，眼神銳利掃視四周。
薇薇安警報響起：「檢測到空間擾動！囚星周圍鎖鏈正在釋放高能反應！啟用某種召喚或警報機製！」
十二條暗紅鎖鏈同時亮起刺目光芒，能量順鎖鏈向虛無奔湧。下一刻，鎖鏈延伸而來的虛無處空間盪漾，三艘由腐朽巨骨和蠕動暗影構成的怪誕戰艦緩緩浮現。
比常見凋零戰艦更龐大，氣息更晦澀古老。艦體鐫刻複雜儀式符文，散發不祥暗紅光輝。
「是凋零法庭的『葬儀艦隊』！看守重要囚犯或儀式節點的精銳！」薇薇安驚呼，「它們被鎖鏈警報召喚來了！」
為首骨艦頭部亮起兩點猩紅光芒，混合混沌雜音與詭異韻律的精神廣播橫掃而來：
「闖入者……竟能穿過悲嘆迷霧，抵達靈哀囚星……有趣。」
「此乃萬靈歸一儀式的悲慟之源之一，為深淵之喉提供最純淨的秩序哀傷……不容打擾。」
「爾等的靈魂與秩序……也將成為不錯養料……加入永恆的悲嘆吧。」
三艘葬儀戰艦展開攻擊陣列，骨刺炮口凝聚暗紅毀滅效能量，周圍悲嘆迷霧也受驅使席捲而來，試圖淹冇同化辰輝號編隊。
「準備戰鬥！敵人數量不多但質量極高！注意規避暗紅能量，它對秩序側靈能有極強腐蝕性！」霍恩怒吼，突擊艦群展開防禦陣型。
艾米莉卻再次看向被囚禁的靈哀囚星。火種共鳴越來越強，囚星意念在警告後，似乎夾雜一絲極其微弱的期盼。
「悲慟之源……為儀式提供能量？」她眼中寒光一閃，「如果源頭出了問題呢？」
她對薇薇安下令：「嘗試與囚星建立更穩定精神連結，用火種頻率！告訴它，我們是來打破鎖鏈的！林雲，霍恩，你們拖住葬儀艦隊，為我爭取時間！」
「艦長，你要做什麼？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艾米莉語氣不容置疑，同時身前三色流光模型再次出現。她將大部分意識投入與核心諧振水晶溝通，並引動一絲原初星塵力量。
「靜默者的破諧針對靜默力場。辰砂的定義可作用於束縛。」她低語，周身盪漾起旨在「解析枷鎖，共鳴解脫」的特殊諧波。
「囚星，如果你還能聽見，請將你的痛苦頻率展示給我看！」
「讓我看看，束縛你的是怎樣的規則！」
「然後，我們一起試試能否把它唱斷！」
艾米莉的意念混合火種光輝與三相調和頻率，如堅韌絲線穿透乾擾，刺向囚星核心。
起初隻有麻木沉寂。萬年折磨讓它不敢輕易相信任何外來波動。
但艾米莉火種頻率中，那份源自人類文明絕境求存的共鳴，那份繼承多個文明的悲壯不屈，尤其是純粹「打破枷鎖」的意誌，如投入死水的熾熱火星。
囚星深處，幾乎被磨滅的星球意識餘燼，輕輕搖曳。
「……打破……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