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調出分析報告,「第一純粹觀察。我們將文明火種表現資料提供給它們。第二篩選。它們在尋找符合某種標準『秩序變數』。第三製衡。它們不希望凋零法庭過早消滅我們也不想我們過快崛起維持『可控衝突』。」
「無論哪種我們都處於被動。」霍恩眉頭緊鎖,「它們能隨手抹殺A級意味著擁有隨時消滅我們能力。」
「但它們沒有。」艾米莉平靜道,「這說明我們還有價值或者說我們『故事』對它們而言還未結束。被動不代表無能為力。我們可以主動影響它們『觀測結果』。」
「如何影響?」
「展現獨特性展現成長性展現不可預測性。」艾米莉指尖輕敲桌麵,「逆流者基於『計算』和『邏輯』。那麼我們就做一些『計算之外』事情。比如主動聯絡那個未知秩序訊號源。」
眾人一驚。
「現在?艦隊狀態還未恢復您身體也……」雷克擔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立刻前往。而是釋放明確指向性『邀請訊號』。」艾米莉解釋,「用我的創生之炎頻率包裹簡單包含我們基本資訊和坐標『文明問候』定向傳送向訊號源。這本身就是計算之外行動——按照常理我們剛經歷大戰應該龜縮防守而不是主動暴露位置聯絡未知存在。」
薇薇安若有所思:「您想通過這種『非理性』行為測試逆流者反應同時也可能真正聯絡到潛在盟友?」
「盟友或敵人或中立者。無論如何都能打破現狀。」艾米莉點頭,「與此同時加速消化赤瞳科技尤其是關於『升維實驗』和『虛境本質』部分。我們需要知道逆流者、凋零法庭、赤瞳文明它們究竟在爭奪什麼恐懼什麼。」
會議決定艦隊完成基本修復後(預計還需五日)執行「破壁者計劃」——傳送定向問候訊號並派遣精幹小隊乘坐最新改裝「星芒」高速偵察艦前往訊號源初步探查。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會議結束後第七小時艾米莉在靜室嘗試引動星塵加速火種恢復時異變突生。
麵前空間毫無徵兆泛起水波般漣漪。如同鏡子平滑「開啟」一扇門。
門內是純粹由流動藍白色幾何符文構成通道盡頭散發冰冷浩瀚秩序氣息。
一個身影從通道中緩緩走出。
它擁有人類輪廓但通體由半透明內蘊星河光點晶體構成麵容模糊隻有兩點藍白色光芒代替眼睛。身披流動資料瀑流虛幻長袍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綻放盛開又凋零數學模型花朵。
沒有靈能威壓沒有能量波動但它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空間趨於「絕對靜止」與「絕對理性」。
艾米莉全身瞬間繃緊創生之炎自發護體在體表形成薄薄金橙色光膜。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存在其「秩序」層次遠超理解甚至遠超赤瞳文明巔峰。
「無需緊張火種攜帶者艾米莉。」來者聲音直接在她意識中響起是無數男女老幼聲音糅合卻又統一於絕對平靜,「我乃『永恆議會』第七觀測序列『逆流』專案執行者之一。你可以稱呼我為『使徒』。」
永恆議會?逆流專案?
艾米莉心中劇震但表麵維持鎮定:「使徒閣下。不知您親臨有何指教?」
「指教?」使徒「目光」落在她身上艾米莉感覺自己從肉體到靈魂從過去到未來彷彿都被瞬間解析,「並非指教而是『質詢』。」
「質詢?」
「依據《泛宇宙文明觀測與乾涉基本法》第731條當某一潛在變數展現出『超閾限成長性』與『不可控因果擾動傾向』時觀測者有權進行一次直接質詢以評估其是否觸及『重啟協議』邊界。」使徒聲音毫無波瀾彷彿陳述宇宙物理常數。
艾米莉聽懂部分關鍵詞。潛在變數指她(或人類文明)超閾限成長性可能指她融合火種擊敗A級速度不可控因果擾動或許指她打算主動聯絡未知訊號源?而重啟協議聽起來充滿不祥。
「我不明白什麼重啟協議。」她謹慎回應,「我們隻是在為生存而戰。」
「生存。」使徒重複這個詞藍白色「眼睛」微微閃爍,「低熵體文明初級驅動力。然而生存方式決定了文明最終歸宿。赤瞳文明選擇『升維』試圖超越維度束縛結果引動虛境反噬導致秩序大麵積崩壞。它們生存之戰波及十七個星係造成不可逆靈能汙染。」
它看向艾米莉:「而你們蓋亞文明火種繼承者在生存之路上展現出與赤瞳不同特質——極強包容性與適應性。你成功融合異文明火種餘燼而未喪失自我這是罕見。但也因此你『變數權重』正在急劇增加。」
「所以質詢內容是?」艾米莉直指核心。
「第一問:若為生存你可願犧牲百分之九十九同族換取剩餘百分之一在絕對秩序庇護下永恆存續?」
艾米莉沒有絲毫猶豫:「不願。文明存續不是數字遊戲失去絕大多數個體文明已非本來麵目。那樣存續毫無意義。」
使徒記錄。
「第二問:若為對抗混沌你可願接納部分混沌本質入己身以『可控汙染』換取力量如同凋零法庭部分高階存在所為?」
「不願。」艾米莉斬釘截鐵,「力量有代價但底線不可逾越。以秩序為名行混沌之事最終隻會被混沌同化。我的火種隻為淨化與創生而燃。」
使徒再次記錄。
「第三問:若為『正確』你可願抹除一切與你認知相悖文明與理念建立唯一你定義秩序宇宙?」
這一次艾米莉沉默數秒。
「不願。」她緩緩道,「宇宙因其多樣而豐饒文明因其差異而精彩。我的正確並非唯一正確。秩序終極形態或許不是整齊劃一而是百花齊放下動態和諧。當然這不妨礙我消滅那些以吞噬毀滅其他文明為樂混沌。」
使徒「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更久。
「三個問題三種文明可能走向極端簡化模型。你回答均未選擇最優『計算效率』路徑也未選擇最大『生存概率』路徑。」使徒聲音依舊平靜,「從邏輯效率角度不夠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