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的風波過後,魚皖的生活漸漸複歸平靜。
她和寒藺的關係近了些,卻又始終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沒有太多戲劇性的抓馬,日子歸於平靜,隻剩圖書館翻書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頁的輕響,還有晚風拂過格桑花的親昵。
她開始學著往前看,試著去忘掉曾經,學著告訴自己,人總要向前走,不該困在過去的點滴裏。
可有些事,哪是說忘就能忘的。
傍晚的圖書館裏,夕陽透過落地窗斜斜鋪進來,給桌角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魚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卻總是不受控製地飄向斜對麵的身影。
寒藺就坐在那裏,脊背挺得筆直,金絲眼鏡反射著細碎的光,他垂眸翻書的樣子安靜又清冷,像一幅被定格的美人圖/
她刻意避開了這麽久,卻還是躲不開他無處不在的身影。
魚皖輕輕歎了口氣,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他們之間,明明隻隔了兩張桌子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整條無法跨越的銀河。
或許再過些日子,連這點微妙的距離感也會消失,最後隻剩下“普通認識的學長學妹”這樣一個輕飄飄的標簽吧。
她這麽想著,心裏卻莫名揪了一下。
坐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梁晴用胳膊肘輕輕戳了戳旁邊的冷赫,遞了個眼神,又飛快地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推到他麵前。
【學長,他倆這氛圍不對吧?你之前說的訊息,到底準不準啊?】
冷赫垂眸掃了眼手機,又抬眼瞥了眼前麵那兩個氣氛僵硬的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指尖在螢幕上敲得飛快:
【急什麽,好戲才剛開始。】
而此時圖書館的燈啪的一下關閉,整個圖書館都陷入了漆黑,隻有點點螢幕的光。
周圍響了幾聲細碎的驚呼,隨即又被壓抑下去,停電來的太過於突然,魚皖下意識的攥緊手裏的筆,梁晴坐在後麵有些著急,她太清楚魚皖了。
她高中時候被關在廁所裏,高月拉下所有的燈光,給她困在廁所整整一夜,從那之後她就非常恐懼黑暗和狹小的空間。
“你急什麽,你看那邊是什麽?”冷赫往前麵一指,下一瞬,一束暖光驟然亮起,隨之而來的,是清透悅耳的吉他前奏。
站在光束中央的姚添,抱著吉他,目光牢牢鎖在魚皖身上,聲音裏裹著化不開的深情,一字一句唱得格外認真: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我在勸我該忘了你,
愛情不過是人類無聊的消遣,
可你明明……明明是我的執念。”
他的側臉在光線下柔和得不像話,每一句歌詞都像在唱一首歌,又像在對她剖白心事。吉他的餘韻還在空氣裏飄著,他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她,帶著孤注一擲的認真,等著她的回應。
歌聲落下,他眼裏的光卻沒滅。那是一種即使被拒絕千百次,依然願意為她亮起的堅定。
圖書館的燈光徹底照亮了四周,姚添接過玫瑰花,每一步都走得篤定而熱烈。他停在她麵前,笑意溫柔,卻字字鏗鏘:
“魚皖,請答應我第13次的交往申請。以前的我可能不夠好,但現在的我,隻想做你唯一的光。”
“魚皖,我愛你。你的餘生,由我來負責照亮。”
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毫無預兆地探過來,“啪”地一聲,直接將那束嬌豔的紅玫瑰打落在地。花瓣摔得四散,刺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輕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寒藺此時周身氣壓非常低,眼裏滿是冷意,居高臨下的看著姚添,冷眼看著被打掉的玫瑰花,拉起魚皖的手就往外走。
“她花粉過敏,更不會同意”
說完,他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一把攥住魚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轉身就往外走。姚添僵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玫瑰,又看著寒藺的背影,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去。
冷赫上前拍了拍姚添的肩膀,有些可惜的看著落在地上的玫瑰“兄弟,可能你得求下一次。”
夜晚的紫藤花園靜得隻剩下風吹過花架的輕響,月光像一層薄紗,纏綿地灑在蜿蜒的藤蔓上,落了滿地細碎的銀輝。
寒藺一路把她拉到紫藤花園深處的長椅,才猛地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下意識的摩挲手腕處的表帶,目光冷冷的看著魚皖。
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裏翻湧的怒火有多燙。第十三次。在他缺席的這幾年裏,她身邊究竟圍著多少個姚添這樣的追求者?
寒藺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釘在她臉上:“你是不是很享受被人捧著的感覺?魚皖,你到底有多少個追求者?回答我。”
魚皖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戾氣,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子。誰知道姚添會突然來這麽一出?可他憑什麽用這種語氣質問她?他又不是她的誰。
她也來了脾氣,抬眼瞪回去:“你很莫名其妙吧?寒藺,你到底在發什麽神經?”
空氣瞬間凝固。寒藺看著她倔強的臉,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低沉又危險:
“我在發什麽神經?”
他指腹狠狠地擦過她的粉唇,帶著不容反抗的力度,伸手摘掉礙事的金絲眼鏡隨手放進口袋裏,解開了脖頸的釦子。
“魚皖,避開我很有意思是嗎?我不是發神經,我是快瘋了。”
魚皖被他的樣子有些嚇到,抬手就要推開他“你真的莫名其妙,我要回宿舍了!”
他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但是也收著力量,怕嚇到她,將她按回座椅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形成密不透風的圈。月光落在他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戾氣和偏執。
“回宿舍?”他輕笑一聲,聲音裏卻沒有半分溫度,“魚皖,你以為你還能走得掉嗎?”
“姚添的第13次表白,讓你忘了誰纔是你的執念?”他俯身,唇擦過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砸進她的耳朵裏:“嗬,魚皖你好得很。”
被他死死按在座椅上,魚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放開我……”
她的指尖抵在他的胸口,眼裏滿是無措。
“寒藺,你到底要怎麽樣,我們隻是認識而已!”
無預兆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明明拒人千裏之外的是你,我隻不過是正常避開而已!”
眼淚緩緩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心裏發顫。他瞬間慌了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嚇到了她,眼底的戾氣瞬間褪去,隻剩下滿滿的悔意。他喉結滾動,聲音都啞了:“魚皖……”
他伸手想幫她擦掉眼淚,卻被她抬手揮開。
“寒藺……你真的莫名其妙。”
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哭腔的尾音像針一樣紮進他的心裏。寒藺僵在原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裏的失望,第一次嚐到了“怕”的滋味。他放低姿態,指尖懸在半空,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
“對不起,我不該凶你。”
“我隻是……看到他給你表白,我就控製不住。”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最終隻是收回了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顫。他別開眼,聲音冷硬,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對不起……”
他直視她的眼眸,目光牢牢鎖著她,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深海裏藏著的礁石,冰冷又固執:
“你要走,我不攔你,隻求你不要在避開我好嗎?”
“寒藺,到底你的心裏在想什麽,我看不透你”魚皖
魚皖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頰上,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卻透著疲憊的茫然
“寒藺,到底你的心裏在想什麽,我看不透你。”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強裝的鎮定。
他的視線猛地頓住,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骨節泛白。
月光落在他臉上,第一次清晰地照出他眼底的慌亂和無措——原來這個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也會有失控的時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紫藤花的影子都在地上挪了半寸,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低得像歎息
“別說是你,我也看不透自己”
“可圖書館停電的三十秒”
我想的都是你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