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就這樣站在體育館外側的飲水池邊,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流過臉頰,帶走了一些汗水,也帶走了一些燥熱。
他甩了甩頭,又捧起一捧水,潑在後頸上,隨後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水珠從額發上滴落,順著臉頰往下流。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嘴角扯出一個笑。
贏了比賽,應該開心的。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你怎麼來了,牛若。」
他沒有回頭,隻是看著鏡子。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鏡子裡的倒影裡,牛島若利站在他身後兩米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瓶水,臉上還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
及川轉過身,靠在飲水池邊,看著他。
「不用回白鳥澤嗎?」
「有人去上廁所了而已,等一會兒。」
及川挑了挑眉。
「怎麼?你是來嘲笑我的嗎?」
牛島若利沒說話。
及川笑了,笑得很張揚。
「可惜了,這次贏的是我。該我嘲笑你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聽起來有點刺耳。
牛島若利就那樣站著,麵無表情,靜靜地看著他笑。
一秒,兩秒,三秒……
及川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最後完全消失。
他看著牛島若利那張臉,那張從高一開始就壓在他頭上的萬年不變臉。
及川的老臉一紅。
「你就不能給點反應嗎?」
牛島若利沒說話。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一個聲音。
「牛若!要走了!」
是白鳥澤的隊員在叫他。
牛島若利往那邊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及川。
他開口了。
「這一次,我承認你的運氣很不錯。」
及川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過,你選擇的道路,終究是歧路。」
「現在的天下井輝月,不是我的對手。」
及川的手握緊了。
「而且……」
牛島若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東西。
「我真為天下井輝月感到悲哀。在你這裡,他連70%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
說完,牛島若利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
及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水龍頭還開著,水嘩嘩地流著,濺在他的鞋上,褲腿上,他完全沒有察覺。
為什麼……
為什麼他這次贏了,反而有種落寞感呢……
及川慢慢轉過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水珠還在往下滴,但那張臉看起來有點陌生。
他看著鏡子裡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笑,也沒有了平時的吊兒郎當,隻剩下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你選擇的道路,終究是歧路。
及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歧路嗎?
從高中開始,他就選擇了留在青城,沒有去白鳥澤,沒有去其他更強的學校。
他選擇了跟這群隊友一起,一點點往上爬。
每年都被白鳥澤擋在門外,每年都輸給牛島若利,每年都在全國大賽的門口止步。
這就是歧路嗎?
他睜開眼,看著鏡子。
還有那句話。
我真為天下井輝月感到悲哀,在你這裡,他連70%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
及川的手握緊了。
他知道牛島若利說的是真的。
第一局,他幾乎沒給輝月傳過球。
明明輝月能得分,明明訓練的時候配合得那麼好,一到比賽,他的手就不聽使喚了。
第二局好了很多,但也隻是好了一些而已。
70%。
甚至可能還不到。
及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傳了無數個好球,被無數人誇過天才二傳。
但今天,在這雙手上,輝月隻發揮了不到70%的實力。
及川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他就那樣蹲著,聽著那些聲音,聽著水聲,聽著自己的心跳。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關掉水龍頭。
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轉身往更衣室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
岩泉一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幹嘛去了?這麼久。」
及川笑了笑。
「沖涼啊,太熱了。」
岩泉看著他,沒說話。
及川則是從他旁邊擠過去,走向外麵。
岩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知道及川在說謊,但他沒問。
……
夜晚,輝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
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墊高一點,閉上眼睛。
係統介麵浮現在腦海裡。
【金幣餘額:9589】
輝月愣了一下,然後仔細看了看。
沒錯,9589!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又確認了一遍。
好傢夥,白鳥澤不愧是白鳥澤啊!
打了一場,贏了就獎勵5000!
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記錄。
平時打隊內訓練賽,贏一場才給幾百金幣。
這一下子就是5000!
這一場打下來,比他過去一週加練賺的都多。
離18888還差一半多。
輝月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攢起來。
要買,就買精的!毋庸泛濫!
非必要,他不打算買便宜的,貴有貴的道理。
再多打幾場,攢夠了,直接買一個18888的!
他想了想,下一個買誰好呢?
輝月翻著列表,一個一個看過去。
鏡,18888。
關羽,18888。
馬超,18888。
……
都想要。
但錢不夠。
輝月嘆了口氣,退出商店。
慢慢來吧,反正才高一,有的是時間。
以後還有縣大賽,還有全國大賽,還有更多更強的對手。
打贏一場,就能攢一筆錢。
白鳥澤給了5000,那要是打贏稻荷崎呢?
打贏井闥山呢?
打贏全國冠軍呢?
輝月想著想著,又有點期待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明天開始,繼續練。
等攢夠了錢,買一個新英雄,再打一次白鳥澤。
到時候,讓牛島若利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對手。
輝月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
9589。
離18888還差9299。
再來兩場白鳥澤,就夠了。
嘿嘿……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