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結束的哨聲剛落下,烏養繫心就把寫戰術板夾在腋下,像個要宣佈裁員名單的部門經理一樣把所有人招攏過來。
「聽好了,第二局我們變陣。」
烏養拿著馬克筆在白板上那幾個代表球員的磁鐵上狠狠劃拉了一下,指尖點了點日向的名字,又指了指對麵伊達工業那個顯眼的「7號」。
「那個大個子7號,青根。第一局咱們靠怪人快攻確實拿了不少分,但那是建立在對方還在適應期的基礎上。那傢夥是個不折不扣的攔網機器,如果讓日向一直跟他對位,就像是拿雞蛋去磕石頭,早晚會碎。」
日向正抱著水瓶咕咚咕咚灌水,聞言嗆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漬:「我……我不怕他!」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效率。」烏養沒理會日向的逞強,直接動手把代表日向的磁鐵挪了兩個位置,「我們要把你的輪次錯開。讓那個7號去跟月島或者其他人對位,你的任務是跑起來,把水攪渾。隻要你在場上是自由的,這把刀子就能一直插在他們的肋骨上。」
說完,烏養轉頭看向正在給手腕纏膠帶的陸仁。
「陸仁,你的任務變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陸仁抬起頭,撕斷膠帶:「怎麼說?讓我去抗塔?」
「差不多。」烏養對他嘴裡時不時蹦出的遊戲黑話已經免疫了,「既然日向要避開鋒芒,那你就得負責把火引過來。進攻的時候多做假動作,誘導他們的攔網判斷。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烏養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保護。麵對伊達工這種級別的攔網,我們的攻手隨時可能被攔死。我要你在進攻線後方把那些反彈球全部撈起來。隻要球不落地,我們就還有輸出的機會。」
「瞭解。」陸仁把膠帶頭按平,「就是當個隨叫隨到的醫療兵外加副坦唄。」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
第二局比賽開始的哨聲吹響。
雙方隊員重新回到場上。陸仁站在發球位,手裡轉著排球,視線掃過對麵。伊達工業的教練追分拓朗正皺著眉頭跟旁邊的助教說著什麼,顯然,那個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烏野的輪次調整。
「切,被發現了嗎。」陸仁撇撇嘴,「不過戰術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明牌打的,看誰執行力更強罷了。」
他向後退了幾步,深吸一口氣,把肺裡的濁氣吐盡。
周圍的喧囂聲在他耳邊自動降噪。
「Start。」
哨響。
陸仁拋球,助跑。這一連串動作他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但他沒有像第一局那樣追求極致的下墜,而是手腕一抖,拍出了一記飄忽不定的球。
球過網,沒有任何旋轉,像個幽靈一樣晃向伊達工業的後排。
「我來!」
伊達工業的自由人作並佑輔上前一步,雙手舉過頭頂準備上手接球。這原本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但這球在接觸他手指的前一瞬,詭異地向左平移了半個身位。
「唔!」
作並的手指吃痛,球沒有被送向二傳手的位置,而是直接彈高,飛向了前場。
「抱歉!補救!」
伊達工業的副攻手不得不從側麵衝過來,姿勢彆扭地在網前起跳,單手將球捅過了球網。
「機會球!」澤村大地喊道。
球飛得很高,落點在烏野的三米線附近。這給了烏野極佳的調整時間。
澤村大地穩穩地將球墊起,弧度完美地送到了影山飛雄的手裡。
「來吧,第一波衝擊。」陸仁在後排眯起眼睛。
東峰旭在左翼開始助跑。這位王牌雖然內心纖細,但一旦踏上球場,那種渴望得分的氣勢是藏不住的。他大吼一聲,腳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
「把球給我!」
影山沒有猶豫,背傳將球送到了左路。
然而,伊達工業的反應快得令人髮指。
就在東峰旭起跳的同時,那堵讓人絕望的「鐵壁」再次升起。青根高伸帶著另外兩名攔網手,六隻手臂在網前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東峰旭看著麵前遮天蔽日的陰影,咬緊牙關。不能退縮,如果在這裡退縮,王牌的名號就隻是個笑話!
他揮臂,重扣。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青根寬厚的手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反彈回烏野的場地。
「攔死了!」伊達工業的板凳席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但這歡呼聲隻持續了半秒。
因為在東峰旭的身後,一道人影早就站在了那裡。
陸仁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盯著空中的球,而是在東峰旭起跳的瞬間,就已經預判了被攔網後的落點。
「BOSS的反傷機製,隻要算好角度,也不是不能接。」
陸仁雙膝微曲,雙臂下壓。
「啪。」
那顆帶著巨大動能的反彈球,精準地砸在他的小臂上,被高高墊起。
「Nice接球!」西穀夕興奮地拍了一下地板。
球沒死。
影山飛雄迅速移動到球的落點下。
剛落地的東峰旭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閃過一絲不甘,但他立刻重新後撤,再次大喊:「再來一球!!」
這種不服輸的氣勢瞬間點燃了全場。伊達工業的攔網手們下意識地將重心再次向東峰旭傾斜。那可是烏野的王牌,那種想要雪恥的壓迫感不是裝出來的。
「就是現在。」
影山的手指觸球。
這一次,他沒有傳給東峰旭。
排球劃過一道極平的弧線,瞬間穿越了整個球場的橫向距離,飛到了右翼。
那裡,月島螢已經起跳。
麵對隻有單人攔網的空當,月島冷靜地揮臂,將球扣在對方防守隊員的手邊,球落地開花。
1:0。
「好樣的!」田中衝過來想要揉月島的頭,被後者嫌棄地躲開。
月島落地後,推了推眼鏡。他沒有看慶祝的隊友,而是轉過頭,目光在陸仁和影山之間掃了個來回。
那眼神裡沒有得分的喜悅,反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噁心。
就像是看到兩隻臭味相投的蟲子在密謀什麼髒事。
「餵。」影山飛雄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眼神,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那是什麼表情?得分了還不爽?」
「沒什麼。」月島語氣平淡,嘴角掛著一絲嘲諷,「隻是覺得你們這種把隊友當誘餌用得這麼順手,還真是讓人『佩服』啊。剛才旭前輩那球要是沒被攔,我這邊豈不是白跑了?」
「哈?!那是戰術!戰術你懂不懂!」影山瞬間炸毛,往前邁了一步,「而且陸仁那傢夥不是救起來了嗎!」
眼看影山又要開啟暴躁模式,陸仁趕緊伸手拽住他的後領子,把他往回拖。
「行了行了,別跟眼睛仔計較。」陸仁一邊拖一邊在影山耳邊嘀咕,「他就是個傲嬌,你越理他他越來勁。而且剛才那球配合得不是挺好嗎?你看對麵那幾個大個子的臉都綠了。」
影山掙紮了兩下,最後還是冷哼一聲,轉身走回位置。
「這種性格真是爛透了。」影山罵罵咧咧。
「彼此彼此吧。」陸仁聳聳肩,重新走回發球線。
比分領先,發球權還在陸仁手裡。
他再次拍了拍球。
「既然剛才那招他們還沒適應,那就繼續刷。」
拋球,助跑,擊球。
又是同樣的動作,又是同樣的跳飄球。
這一次,伊達工業的自由人顯然有了準備。他沒有再用上手接球,而是迅速下蹲,採用正麵墊球的方式。
「接到了!」
雖然接起來了,但因為不敢發力,球速很慢,而且並沒有到位,隻能勉強算是個半到位球。二傳手茂庭要不得不跑動調整,但麵對烏野已經組織好的攔網,他不敢冒險快攻,隻能把球推到底線附近。
「又是機會球!」
球晃晃悠悠地飛過網。
陸仁站在後排,看著這顆軟綿綿的球。
按照常規打法,這時候應該穩穩地墊給二傳手,讓影山去組織進攻。但陸仁看了一眼影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對麵正在迅速回撤佈防的伊達工眾人。
「常規流程太慢了,容易被讀條打斷。」
陸仁沒有下蹲墊球,而是雙手高舉,做出了一個二傳手的姿勢。
「嗯?」影山愣了一下。
就在球落入陸仁手中的瞬間,他的手腕極其柔和地一彈。
這不是接球,這是一個傳球!
而且是直接給影山的傳球!
球速很快,直奔網前的影山而去。
與此同時,影山飛雄那野獸般的直覺瞬間接管了身體。他甚至不需要回頭確認陸仁的意圖,在看到陸仁手型的瞬間,他就已經起跳了。
在網前起跳的二傳手。
這是二次進攻的訊號!
伊達工業的神經瞬間緊繃。青根和另一名副攻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跟著起跳,四隻大手封死了影山所有可能的吊球路線。
「上當了。」陸仁嘴角微微上揚。
身在空中的影山,身體確實做出了扣球的姿態,但在最高點,他的左手並沒有揮下去,而是和右手一起,在空中把球停滯了一瞬。
而在他身後,一道橘色的閃電已經劃破了空氣。
日向翔陽。
「給——我——!」
影山在空中腰腹發力,手腕向後一甩。
排球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找到了日向的掌心。
此時,伊達工業的攔網手們還在空中下落,根本來不及再次起跳。
這就是絕對的時間差。
日向翔陽麵對空無一人的球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右臂如鞭子般揮下。
「嘭!」
這記A式快攻乾淨利落,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彈而起,直衝天花板。
2:0。
體育館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烏野替補席瘋狂的吶喊聲。
日向落地後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大聲嚷嚷著什麼。
影山落地,轉過身看向陸仁,雖然臉上還是那副臭表情,但眼神裡明顯多了一分認可。
陸仁走過去,跟影山擊了一下掌。
「剛才那球傳得有點飄,不過你處理得不錯。」陸仁笑著說,「不愧是天才設定啊,這都能修正線上。」
「是你傳得太急了。」影山甩了甩手,「下次弧度再高一點,剛才差點就觸網了。」
「要求真多。」陸仁搖搖頭,看著對麵伊達工業有些混亂的陣型。
「不過,隻要能把這幫傢夥的CPU乾燒,怎麼打都行。」他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接下來,該上強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