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哨聲響起,換人牌舉起。
月島螢一臉「終於下班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到場邊。接替他上場的,是早就把手指關節捏得哢哢作響的田中龍之介。
「好嘞!終於輪到本大爺了!」田中一邊做著擴胸運動,一邊用那種能把小孩嚇哭的兇狠眼神掃視球網對麵,「喂,那個雞冠頭,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陸仁站在旁邊,感覺耳膜被震得嗡嗡響。他看了一眼對麵同樣鬥誌昂揚的音駒眾人,忍不住吐槽:「這畫麵太美,感覺下一秒對麵就要喊著『友情』、『羈絆』之類的台詞衝過來了。」
「別說廢話!」烏養繫心在場邊大吼,手裡捲成筒的戰術板揮得呼呼作響,「現在的戰術很簡單!不要用腦子!用力量!用速度!給我把那該死的防守牆轟爛!」
「哦哦哦!聽到了嗎陸仁!教練說讓我們轟爛他們!」田中拍著陸仁的後背,力道大得像是在拍西瓜。
陸仁被拍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翻了個白眼:「聽到了,這種名為『莽夫』的戰術,還真是通俗易懂。」
場邊,武田一鐵有些擔憂地推了推眼鏡:「烏養君,讓田中同學換下月島同學加強進攻我能理解,但是陸仁同學留在前排……他的攔網高度畢竟不如月島。」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老師,這就是關鍵。」烏養繫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終於找到陸仁這小子的正確說明書了。」
「說明書?」
「沒錯。他在各項數值上確實平平無奇,既沒有日向的彈跳,也沒有影山的技術。但是,」烏養眯起眼睛,看著場上那個正在揉肩膀的13號,「當他和月島搭檔時,他是負責查漏補缺的『補丁』,專門處理那些攔網後的軟球。而當他和田中這種進攻狂人搭檔時……」
烏養頓了頓,嘴角咧開:「他的半吊子二傳技術和那股子機靈勁兒,就是最讓人頭疼的『混亂製造機』。」
場上,比賽繼續。
比分18比21。音駒山本猛虎發球。
「歐拉!」
這一球帶著明顯的怒氣,直奔後排死角。
「我來!」西穀夕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出現在落點,雙臂穩穩上送。一傳到位,完美的弧線。
影山飛雄站在網前,餘光掃過全場。
前排有田中,後排有東峰,甚至還有那個總是出其不意的陸仁。
給誰?
根本不需要思考。
影山的手指觸球瞬間,排球被高速彈射出去。目標——左翼的田中龍之介!
「來得好!」
田中大吼一聲,助跑的腳步聲沉重得像是在擂鼓。他在網前高高躍起,身體在空中反弓成一張緊繃的弓。
網對麵,黑尾鐵朗和犬岡走迅速併攏攔網。兩雙手臂像是一堵牆,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別想過去!」黑尾喊道。
田中看著那兩張近在咫尺的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躲?
開什麼玩笑。
本大爺在板凳上坐了這麼久,早就憋壞了!
「給我——破!」
手臂揮動,手掌重重地擊打在排球上。沒有找手指尖,沒有找空檔,就是純粹的、蠻橫的力量。
「砰!」
排球像是炮彈一樣,硬生生砸開了兩人的攔網縫隙,帶著旋轉飛向後場。音駒的後排防守隊員雖然反應過來了,但球速太快,直接彈飛到了看台上。
19比21。
「好耶!!!」田中落地後仰天長嘯,還不忘脫掉上衣揮舞(雖然馬上被裁判警告穿了回去),「看見沒有!這就是本大爺的力量!這就是烏野的進攻!」
日向在後排跟著亂叫:「田中前輩太帥了!那個『轟』的一下,然後『啪』的一下!」
陸仁捂著臉,感覺自己被兩個熱血笨蛋夾在中間,san值正在狂掉。這就是所謂的「熱血漫」主角團嗎?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輪次輪轉。烏野澤村大地發球。
球發得很穩,找的是海信行。
海信行穩穩接起,一傳半到位。孤爪研磨跑動中上手托球。
「小黑。」
這一聲很輕,但黑尾鐵朗已經動了。他從左側切入,準備打一個大斜線。
網前,陸仁和田中迅速移動。
「陸仁!封哪裡?」田中問。
「封斜線!」陸仁說道,「把直線放給後排!」
兩人同時起跳。陸仁特意把手掌向內側壓了一點,完全封死了黑尾最舒服的扣球路線,而在靠近標誌杆的一側,留出了一條看似寬敞的「生路」。
這是陽謀。
也是陷阱。
空中的黑尾眼神一閃。人的本能就是避開障礙,既然斜線被封死,那就打直線!
黑尾手腕一轉,排球貼著標誌杆飛過。
「上當了。」陸仁心裡默唸。
就在排球飛過攔網的瞬間,一道橙黑色的身影已經撲倒在地。
「啪!」
西穀夕的手背墊在球下,球高高彈起。
「接得漂亮!」
球飛向網前,但是稍微有些偏,離影山的位置有點遠。
陸仁落地後立刻轉身,球正好落在他的頭頂上方。
「陸仁!」田中已經開始助跑,眼神狂熱,「給我!」
對麵的研磨死死盯著陸仁的動作。
姿勢是上手傳球。身體朝向田中。眼神也看著田中。
是要傳給那個光頭嗎?那個光頭現在的狀態火熱,確實是最佳選擇。
研磨的重心微微向田中那一側偏移了一寸。
就在這一寸偏移發生的瞬間。
陸仁的手指觸碰到排球。沒有推出去,而是輕輕一勾。
左手手腕一動。
排球沒有飛向田中,而是直直地越過球網,落在了音駒前排三米線的空檔裡。
二次進攻。
球落地。
20比21。
全場安靜了一秒。
田中助跑了一半,差點剎不住車撞在網柱上:「啊?球呢?」
陸仁放下手,一臉無辜:「那個……手滑了。」
網對麵,研磨麵無表情地看著陸仁,雖然臉上沒什麼波瀾,但眼神裡明顯寫著「髒,真髒」。
「別信他的鬼話。」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這小子心眼多的很。」
隻差一分。
澤村大地再次發球。
這一次,音駒明顯感到了壓力。福永招平接起一傳,球送到了網口。
研磨這次沒有玩花樣,穩穩地傳給了王牌山本猛虎。
「來吧!」山本猛虎大吼一聲,助跑起跳。
網前,又是陸仁和田中。
依然是封鎖斜線,放空直線。
「又是這招?」山本猛虎在空中咬牙。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太憋屈了,就像是打遊戲被對麵強製引導走位一樣。
既然你們想讓我打直線,那我就打給你們看!
山本猛虎猛地揮臂,重扣直線。
「砰!」
後排的大地早有準備,雖然球很重,但他還是穩穩地頂了起來。
「機會球!」
影山迅速到位。
這一次,烏野全員啟動。
日向從中路快攻掩護,東峰在左翼要球,陸仁也在右側助跑。
多點進攻!
音駒的攔網瞬間被扯動。犬岡走跟著日向跳了起來,黑尾盯著東峰。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卻飛向了右側。
背傳!給陸仁!
「什麼?」音駒的攔網慢了半拍。
陸仁起跳。眼前是一片大好的空檔。但他沒有發力重扣,因為他看到了後排那個像幽靈一樣守在那裡的夜久衛輔。
要是重扣,絕對會被接起來。
陸仁在空中手腕一壓,打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小斜線,直奔底角死角。
「休想!」
夜久衛輔一個魚躍,身體幾乎平行於地麵,單手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間將其撈起。
「好救!」
球飛迴音駒半場。
研磨迅速調整,直接背傳給跟進的黑尾。
快攻!
「別想得逞!」
陸仁落地後連氣都沒喘勻,直接橫向移動,在黑尾起跳的瞬間,和趕過來的田中再次構築起雙人攔網。
「砰!」
球打在陸仁的手掌上,反彈回去。
「補位!」
黑尾大喊。
海信行反應極快,單膝跪地將球救起。
球還沒死!
這一球來回了多少次了?
陸仁感覺肺部像是著了火,大腿肌肉開始有些發酸。
「這一球怎麼這麼長啊……」他在心裡哀嚎,「能不能趕緊結束,我想喝可樂。」
球再次飛向山本猛虎。
「猛虎!交給你了!」
研磨的傳球依然精準。
山本猛虎看著麵前那兩張陰魂不散的臉——一臉兇相的田中,和一臉「好累想回家」的陸仁。
又是封斜線放直線?
開什麼玩笑!
我是音駒的王牌!怎麼能一直被你們擺布!
山本猛虎在空中怒吼一聲,無視了那條故意留出來的直線通道,身體強行扭轉,對著陸仁和田中封鎖最嚴密的斜線區域,狠狠地扣了下去。
既然沒有路,那就撞出一條路來!
「給我——下去!!!」
陸仁隻覺得手掌上傳來一股巨力,手指差點被震開。
「別小看人啊混蛋!」旁邊的田中同樣怒吼,手臂死死頂住。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最終,蠻不講理的防守贏了。
排球撞在兩人的手掌上,直直地反彈迴音駒的場地,砸在山本猛虎的腳邊。
「嗶——」
哨聲響起。
21比21。
追平了。
陸仁落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氣:「累……累死了……」
田中則興奮地衝過來,一把勒住陸仁的脖子:「看到了嗎陸仁!攔死了!我們把那個莫西幹頭攔死了!哈哈哈哈!」
「鬆……鬆手……要斷氣了……」陸仁翻著白眼拍打田中的手臂。
對麵場邊,貓又教練笑眯眯地站了起來,做了一個手勢。
「音駒高校,請求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