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駒那邊現在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尤其是黑尾鐵朗,那雙死魚眼盯著陸仁的時候,明顯帶著一股「這小子真陰險」的控訴。剛才那個二次進攻確實有點搞心態,畢竟在排球場上玩演技,多少沾點「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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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仁也沒樂觀到覺得靠這種小聰明能一直騙下去。孤爪研磨那傢夥太冷靜了。他剛才雖然被陸仁晃了,但眼神裡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像是在觀察小白鼠一樣盯著陸仁。那種眼神讓陸仁背脊發涼——他在解析資料。
陸仁的「延遲判定」和「假動作」是建立在對手不熟悉陸仁的基礎上的。一旦那個布丁頭把陸仁的行為模式摸透,這招就會失效。
而且,最要命的問題還沒解決。
陸仁看了一眼網對麵的犬岡走。那傢夥正蹦蹦跳跳地和隊友擊掌,精力旺盛得像隻不知疲倦的金毛獵犬。隻要日向的快攻還被封印,烏野的進攻端就始終少一條腿。光靠陸仁這個半吊子接應在網前偷雞摸狗,早晚會被打回原形。
得把那個「怪人快攻」解封。
可是怎麼解?單純拚速度,犬岡走已經適應了。那傢夥的身體素質也是個Bug,隻要日向起跳,他就能跟上。
陸仁想起之前影山那傢夥提過一嘴,日向初中時和他打過比賽。那時候沒有影山這種變態二傳,日向也是靠自己的運動能力去扣球的。也就是說,這隻單細胞生物其實是有「看球扣殺」的能力的,隻是現在的「怪人快攻」剝奪了他的視覺,讓他變成了純粹的執行終端。
如果不閉眼呢?
趁著發球前的空檔,陸仁走到日向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翔陽。」
「哇!」日向嚇了一跳,轉過頭,「陸仁,怎麼了?」
「待會兒如果有機會,我會給你傳一個球。」陸仁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你就按怪人快攻的節奏跑,全力起跳。但是,這一次把眼睛睜開。」
日向愣住了,那雙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滿臉寫著「哈?」。
「睜眼?」他不解地問,「可是影山說……」
「別管影山說什麼,你就當是在玩一款新遊戲,正在過新手教程。」陸仁打斷他,「記住,看著球,看著攔網,別閉眼。」
日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傢夥雖然笨,但執行力沒得說。
搞定了一個,還得搞定那個更難纏的。
陸仁走到影山身邊。這位天才二傳手正黑著臉,顯然對剛才那一分不是由他助攻感到不爽。
「影山,」陸仁開口,「下一個二傳給我。」
影山猛地轉頭,那表情就像是聽到陸仁說要把排球煮了吃一樣離譜:「哈?你在說什麼胡話?」
「就一球。」陸仁豎起一根手指,盯著他的眼睛,「我想試試能不能給你們那個卡關的快攻找個升級補丁。」
影山皺起眉頭,眼神銳利地在陸仁臉上掃視。他是個死腦筋,也是個球權獨占欲極強的傢夥。讓他讓出二傳的位置,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也是個想贏的瘋子。
僵持了三秒。
「……就一球。」影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然後別過頭去,「要是搞砸了,你就等著接一千個發球吧。」
「成交。」
陸仁回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氣。
比賽繼續。
「再來一球!」
澤村大地發球。球路很穩,直奔音駒的後場。
音駒的防守真的讓人絕望。那個叫福永招平的主攻手,平時悶不吭聲,接球卻穩得像台機器。他膝蓋微曲,雙臂一墊,排球乖巧地飛向網前。
一傳到位。
孤爪研磨甚至不需要移動腳步。他抬手,手指觸球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黑尾!」
黑尾鐵朗已經起跳了。這人的進攻不像日向那麼咋咋呼呼,帶著一股成年人的狡猾和力量感。
月島和東峰起跳攔網。
「是斜線!」月島判斷得很準。
但黑尾的手腕在空中一拐,硬生生避開了攔網的核心區域,打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小斜線。
「嘭!」
球砸在地麵上……不,砸在手臂上!
「接得好!」
西穀夕在地板上翻滾了一圈,那顆球被他救了起來。雖然姿勢不怎麼好看,但這球起得很高,是個完美的調整攻機會。
「機會球!」
影山下意識地要動,但陸仁已經搶先一步站到了落點下。影山硬生生剎住了車,給了陸仁一個「你最好別搞砸」的眼神。
陸仁抬頭看著下落的排球。
雖然陸仁打的是接應,平時也練過二傳,但和影山那種指哪打哪的手感比起來,我這就是一般的路人玩家水平。
不過,夠用了。
餘光裡,一道橙色的閃電已經竄了出去。
日向翔陽。
他真的就像陸仁說的那樣,全力助跑,踏地,起飛。
與此同時,那個叫犬岡走的傢夥也跟了上來。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貼著日向。
「睜眼!」陸仁在心裡大喊。
陸仁的雙手觸球,用盡全力把球推了出去。
目標:日向翔陽的擊球點。
這一球傳得不算完美,稍微有點低,速度也比不上影山的子彈傳球。
日向在空中。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閉著眼瞎揮,而是瞪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球。
他也看見了擋在麵前的犬岡走。
那一瞬間,日向的身體在空中僵了一下。他在思考。他想躲開攔網,想調整揮臂的角度。
但是,來不及了。
就在他腦子轉動的這零點幾秒裡,排球已經呼嘯著掠過了他的手掌前方。
揮空了。
日向的手掌拍在了空氣裡,排球孤零零地飛出界外,落在地板上。
「嗶——」
裁判哨響,音駒得分。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
日向落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回頭看了看界外的球,一臉茫然。
影山飛雄的臉黑得像鍋底,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樣子準備噴人。
「暫停!」
陸仁搶在影山開口前,轉身沖場邊的烏養教練比了個手勢。
烏養繫心反應很快,立刻向裁判請求暫停。
「呼……」陸仁鬆了口氣。要是再晚一點,日向估計要被影山罵得縮回地縫裡去了。
眾人圍到場邊。
氣氛有點沉悶。剛才那個失誤太低階了,完全就是配合脫節。
日向垂著腦袋,手裡抓著毛巾,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沒打到。」
「那個……」菅原想安慰幾句。
「怪人快攻已經被對麵徹底破解了,這事兒沒爭議吧?」陸仁擰開水瓶喝了一口,直接把話挑明瞭。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下。
雖然大家心裡都清楚,但被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有點紮心。
影山握緊了拳頭,沒說話。日向把頭埋得更低了。
「對方那個7號(犬岡)已經習慣了這種速度。」陸仁指了指對麵,「隻要日向一起跳,他就跟著跳。反正日向是閉著眼打直線的,他隻要封住直線就能攔死。這就像是打BOSS,人家已經背板了,你再怎麼刷手速也沒用。」
「那怎麼辦?」田中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髮,「總不能不打快攻吧?」
「得升級。」陸仁說。
「升級?」菅原一愣。
「沒錯。」陸仁放下水瓶,看著日向和影山,「速度上,你們已經是很強了,這現目前沒法再提升。問題出在命中率和變化上。」
陸仁指了指日向:「剛才那一球,翔陽,你看見攔網了嗎?」
日向猛地抬頭:「看見了!那個高個子擋在前麵,我想躲開他,想往旁邊打……」
「然後球就飛過去了。」陸仁接話道,「因為你想了。你想調整,想找空檔。但這需要時間。哪怕隻是零點一秒的猶豫,在那種超高速的傳球下,也足夠讓你錯過擊球點了。」
周圍安靜了下來。
影山似乎聽懂了陸仁的意思,眉頭鎖得更緊:「你是說,我的球太快了?」
「對,也不對。」陸仁看著影山,「你的傳球是頂級的,快準狠。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你的快攻傳球,是為了配合『閉眼』的日向。因為他不需要思考,隻需要揮手,所以球必須快到穿過攔網。」
「但現在,為了躲避那個7號的攔網,日向必須睜眼,必須思考,必須自己選擇球路。」
陸仁頓了頓,丟擲了結論:「要在空中思考,就需要滯空時間,或者說——球的滯空時間。」
「日向的CPU處理速度跟不上你的傳輸速度了。如果想要讓他發揮出『看球打球』的能力,你的傳球就不能是這種直來直去的子彈球。」
烏養繫心一直抱著手臂在旁邊聽,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陸仁說得對。」教練的表情嚴肅,「影山,你需要改變傳球的質感。」
影山看向教練:「質感?」
「不是單純的減速。」烏養教練用手比劃了一個拋物線,「現在的球,是『咻』地一下穿過去。你需要傳出一種……怎麼說呢,利用反向旋轉,讓球在到達日向擊球點的一瞬間,彷彿停滯在空中的球。」
「停滯?」影山愣住了。
「就是把球『送』到那裡,而不是『射』到那裡。」烏養教練解釋道,「給日向留出在空中觀察攔網、選擇路徑的時間。不是那種筆直的線條,而是稍微帶一點弧度,利用重力和旋轉,讓球在最高點『死』一下。」
這聽起來簡直像是魔法。
要在保持快攻節奏的前提下,傳出這種違揹物理直覺的球?
陸仁看了一眼影山。這傢夥的表情很精彩,震驚、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後的興奮。
「突然讓你改動作,確實強人所難。」烏養教練嘆了口氣,「但這可能是目前打破僵局的唯一辦法。讓日向從『被動兵器』變成『主動殺手』。」
影山沉默了幾秒。
他轉頭看向日向。日向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絲毫懷疑,隻有純粹的期待。
那是對「變強」的渴望。
「……我會試試。」影山轉過頭,聲音不大,但很硬。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陸仁插了一句嘴,笑著拍了拍他的背,「畢竟你是天才嘛,這種小補丁,應該分分鐘就能實裝吧?」
影山瞪了我一眼:「囉嗦。」
哨聲響起,暫停結束。
烏野重新走上球場。
音駒那邊,黑尾看著烏野這邊,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哦?看來是商量出什麼對策了?別又是那種奇怪的二次進攻吧?」
陸仁路過網前,沖他聳聳肩:「誰知道呢,也許是大招充能完畢了。」
孤爪研磨依舊沒什麼表情,但他盯著影山的視線變得更加專注了。
比賽繼續。
能不能通關這個名為「音駒」的副本,就看這一波了。
影山站在網前,深吸了一口氣。他手指微微活動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空氣的阻力。
陸仁看得很清楚,他眼裡的那團火,燒起來了。
這纔是陸仁想看的劇情啊。
來吧,讓那個隻會閉眼亂揮的小不點,進化成真正的空中霸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