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局的比賽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拉開帷幕。
比起場上激烈的攻防,場邊的那個身影反而更吸引眼球。及川徹沒有立刻上場,他像個來郊遊的大少爺一樣,把外套隨意搭在長椅上,開始在場邊做拉伸。
壓腿、轉腰、活動手腕。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教科書,但也散漫得讓人火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樓看台上的女生們顯然不這麼覺得。
「及川前輩怎麼還不上場呀?」
「笨蛋,那是為了保護身體。不好好熱身的話,那種級別的發球會把肌肉拉傷的。」
「也是哦,及川前輩連熱身的樣子都好帥——!」
尖叫聲像針一樣紮進田中龍之介的耳朵裡。
田中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張原本就凶神惡煞的臉此刻更是扭曲成了某種浮世繪裡的惡鬼。他死死盯著場邊那個正在壓腿的「小白臉」,手裡的排球被捏得嘎吱作響。
「可惡……可惡啊!」田中咬牙切齒,「為什麼那個性格惡劣的傢夥會有那種待遇?這不公平!排球之神是瞎了嗎?」
陸仁站在旁邊,雙手叉腰,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家的光頭前輩。
「田中前輩,這就是所謂的『初始設定』差異。」陸仁幽幽地補刀,「雖然很殘酷,但不得不承認,對方把技能點全點在『魅力』和『球技』上了。而前輩你……」
陸仁上下打量了一下田中,嘆了口氣:「你大概是全點在『顏藝』和『嘲諷』上了吧。那種一看就是反派囉囉的長相,在乙女遊戲裡通常是活不過第一章的。」
「哈?你說誰是反派囉囉?!」
田中的怒火瞬間被澆了一桶油,整個人燃了起來。
「混蛋!我要讓那些膚淺的傢夥看看,什麼纔是男人的帥氣!那就是力量!是得分!」
比賽哨響。
憤怒的田中龍之介化身為一台不知疲倦的扣球機器。影山飛雄似乎也察覺到了田中此刻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頻頻將球傳給他。
「看招——!!」
田中怒吼著起跳,手臂揮舞出一道殘影。排球像炮彈一樣砸在青葉城西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得分!
「好耶!!」田中落地後扯著嗓子大吼,還不忘脫掉上衣揮舞兩圈(雖然被裁判警告了),然後對著二樓看台擺出一個自以為帥氣實則更加猙獰的表情。
陸仁在後排默默捂臉。
雖然很丟人,但效果拔群。靠著田中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烏野竟然在第三局咬住了比分,甚至隱隱壓製住了沒有核心指揮的青城。
比分交替上升,局勢焦灼。
21:24。
「隻差一分!」澤村大地握緊拳頭,聲音裡透著一絲激動,「拿下這一分,我們就贏了!」
整個烏野這邊的氣氛瞬間高漲。連一直緊張到胃痛的日向都露出了傻笑,覺得勝利就在眼前。
隻有陸仁笑不出來。
他盯著記分牌,又看了看對麵休息區。
一種名為「劇情殺」的預感讓他後背發涼。就像是在打RPG遊戲時,你以為推倒了關底BOSS,結果BOSS血條清空後突然變身,並且BGM變成了更加激昂的交響樂。
果然。
青葉城西請求換人。
那個一直在場邊慢悠悠熱身的栗色頭髮男人,終於站了起來。他脫下身上的運動背心,露出了裡麵的隊服,那是象徵著絕對核心的號碼——1號。
裁判吹哨,雙手在胸前轉圈,示意換人。
矢巾秀一臉解脫地走下場,與及川徹擊掌。
「辛苦了。」及川徹笑著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去便利店買東西,「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走上球場的那一刻,陸仁甚至覺得周圍的光線都暗了一度,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原本還有些慌亂的青城隊員們,在看到自家主將上場的瞬間,那種焦慮感蕩然無存。金田一挺直了腰背,國見英也不再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就連岩泉一的神色都變得更加專注。
這就是所謂的「領袖光環」嗎?
陸仁嘴角抽搐。這Buff加得也太明顯了吧,這就是氪金玩家和免費玩家的區別?
「喂,影山。」陸仁往旁邊挪了兩步,小聲問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局是不是要涼?」
影山飛雄死死盯著對麵的及川徹,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隻要接住他的發球……隻要能接住……」
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
日向翔陽看著及川徹走上發球位,不知為何打了個寒顫。他本能地往田中身後縮了縮:「那個大王……看起來好可怕。」
「切,怕什麼!」田中雖然嘴硬,但臉上的那股囂張勁兒明顯收斂了不少,「不就是發球嗎?接起來就是了!」
及川徹站在底線後方。
他並沒有急著發球,而是拿著排球,向後退了幾步。一步,兩步,三步……直到退到了距離底線相當遠的位置。
他停下腳步,單手抓著球,手臂平舉,直直地指向烏野這邊的場地。
那根食指,彷彿一把上了膛的槍,隨意地在烏野的陣型裡掃視,尋找著最脆弱的獵物。
「小飛雄,還有那位『範馬刃牙』同學。」
及川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整個體育館。
「無論你們的進攻有多華麗,無論你們的配合有多默契……」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讓人如沐春風卻又心底發寒的笑容。
「如果球傳不到二傳手手裡,那就毫無意義。」
陸仁感覺自己的耳膜裡似乎出現了一陣幻聽。
那是低沉的大提琴聲,混合著激昂的鼓點。
「見鬼。」陸仁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怎麼聽到BOSS戰的專屬BGM了?這不科學,這是運動番不是魔幻番啊!」
還沒等他吐槽完,及川徹動了。
拋球。
排球被高高拋向空中,高度遠超普通高中生的發球拋球點。
陸仁抬頭看著那個球,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畫風不對。
如果說烏野這邊的畫風是熱血少年漫,線條粗獷,充滿幹勁。那及川徹現在的畫風就是精緻的劇場版,每一幀都燃燒著經費。
助跑。
及川徹的身影如同一隻捕食的獵豹,幾大步跨越了漫長的助跑距離。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張緊繃的弓,右臂向後拉開,蓄力到了極致。
「轟——!」
手掌擊打排球的聲音,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聲沉悶的爆破音。
排球瞬間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烏野的後場。
陸仁的動態視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他看清了球路。
但他絕望地發現,哪怕腦子反應過來了,身體也像灌了鉛一樣根本跟不上。
這就是數值碾壓。
球不是衝著他來的,也不是衝著自由人澤村大地去的。
它的目標是——月島螢。
「接住!!」澤村大地的吼聲還沒落地。
月島螢隻來得及側過身,雙臂甚至還沒完全併攏,那顆炮彈一樣的排球就已經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月島的身體猛地一晃。排球根本沒有按照預想的軌跡彈起,而是像一顆失控的跳彈,直接橫著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二樓的欄杆上,然後反彈回來,滾落在地。
全場死寂。
幾秒鐘後,裁判的哨聲響起。
青葉城西得分。22:24。
「這就是……大王的發球?」日向翔陽張大了嘴巴,臉色蒼白。
田中龍之介嚥了口唾沫,剛才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瞬間癟了一半。
月島螢看著自己發紅的小臂,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得要命。他剛才甚至感覺骨頭都要被砸斷了。
及川徹落地後,輕輕拍了拍手,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轉過身,從球童手裡接過第二顆球,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讓人火大的笑容。
「雖然我是中途才開始觀察的。」
及川徹一邊在手裡轉著球,一邊慢悠悠地說道,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烏野的隊伍裡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停在了月島螢和日向翔陽身上。
「6號,還有5號。」
被點到名字的兩人身體一僵。
「你們是一年級吧?」及川徹笑眯眯地說出了最殘忍的評價,「接球技術,還是稍微稚嫩了點呢。」
陸仁在心裡嘆了口氣。
完了。
被看穿了。
這就是滿級大號來新手村炸魚的惡劣行徑。他根本不需要跟影山比傳球,也不需要跟日向比彈跳,他隻需要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發球,就能把烏野那脆弱的防線撕得粉碎。
「隻要盯著防守薄弱的點打,你們就連像樣的進攻都組織不起來。」陸仁喃喃自語,「這就是所謂的『陽謀』啊。」
及川徹再次回到了發球線。
同樣的後撤步,同樣的拋球,同樣的助跑。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次籠罩全場。
「再來一球。」
及川徹在空中揮臂。
這一次,球路依然精準得可怕,像裝了製導係統一樣,再次沖向了月島螢。
「別小看人!」
月島螢咬牙,迅速調整腳步,試圖用更穩固的姿勢去迎接這一球。
但及川徹的發球不僅僅是快和重,還帶著強烈的不規則旋轉。
在接觸到月島手臂的瞬間,排球詭異地向外側一滑。
「嗤——」
球擦著月島的手臂飛了出去,直接飛向了場外的休息區,把放在椅子上的水瓶砸倒了一片。
又是一記發球得分。
23:24。
烏野的賽點,岌岌可危。
「嘖。」陸仁抓了抓頭髮,看著對麵那個正在接受隊友歡呼的男人,感到一陣無力。
這遊戲體驗極差。
能不能舉報對麵開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