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站在底線。手裡轉著排球。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紅腫的印記連成一片,肌肉纖維在不受控製地細微抽搐。大腦裡的算力模型給出清晰的警告:體能臨界點已到。
這局接了太多牛島若利的重炮。那種純粹的數值碾壓,每一次接球都像是在硬抗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再硬撐下去,接球失誤率將飆升至百分之八十以上。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不能賭。
陸仁沒有猶豫,直接走向場邊,打出換人手勢。
裁判哨響,烏野換人。
西穀夕早就等在場邊,像個迫不及待要上場的鬥牛。兩人在邊線交錯。
「後麵的交給你了,西穀前輩。」陸仁甩著發酸的胳膊,語氣輕鬆,但呼吸粗重。
西穀舉起手,和陸仁重重擊掌,發出清脆的響聲。「包在我的身上!你就在下麵好好看著吧!」
陸仁走到替補席,接過清水潔子遞來的毛巾。烏養教練拍了拍他的後背,沒多說什麼。此時的賽場,已經進入了最原始的絞肉機模式。
發球權輪轉,牛島若利走向底線。
左手的重炮,全縣乃至全國最頂級的破壞力。
西穀夕站在後排,雙腿分開,重心壓得很低。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銳利得像要將排球看穿。
整整兩局。他在場下,在場上,死死盯著牛島的每一次揮臂,每一次發力,排球每一次旋轉的軌跡。
左撇子的球,旋轉方向和右撇子完全相反。接球時的受力點也會發生微妙的偏移。
陸仁的接球方式是硬碰硬,用核心力量和精準的預判強行頂住球的衝擊力,主打一個計算精準。但西穀不同,他是純粹的本能派,加上日復一日打磨出的卸力技巧。
牛島拋球,助跑,起跳。
暴力美學。
排球撕裂空氣,帶著沉悶的呼嘯聲直奔西穀的麵門。
超高速。
眨眼間,球已經到了跟前。
西穀沒有退縮,甚至沒有眨眼。在球接觸手臂的瞬間,他的身體做出了極其精妙的反應。
重心再次下沉,雙臂順著排球的衝擊力向後微微一收。
就像一塊海綿,將那股狂暴的動能盡數吸納。
「砰。」
聲音不再是沉悶的撞擊,而是清脆的彈射聲。
排球在西穀的手臂上乖巧地改變了方向,劃出一道極高的拋物線,穩穩落向二傳位。
「完美的一傳!」替補席上的菅原忍不住大喊。
陸仁擦著汗,看著場上那個矮小的背影。這就是烏野的守護神。機製剋製數值,除了用腦子算,還能用本能去化解。
排球還在空中。影山飛雄已經移動到了落點下方。
烏野的進攻機器開始運轉。
日向翔陽從右側切入,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田中龍之介在左側拉開空間。後排的東峰旭也開始了助跑。
多點交叉跑位。
白鳥澤的網前,天童覺的眼睛快速掃過烏野的攻手。
傳給小個子?還是左翼?
天童的直覺雷達瘋狂報警,他跟著日向的腳步移動,雙腿發力,騰空而起。
「休想過去!」天童在心裡默唸。
影山起跳。他的姿勢無可挑剔,雙手舉在額前,完全是傳快攻的標準動作。
白鳥澤的防守重心全部被日向和田中吸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一次雷霆萬鈞的扣殺時,影山的手腕突然一變。
沒有傳球。
他的左手輕輕在排球下端一撥。
排球越過球網,慢悠悠地落向白鳥澤半場的前區空當。
二次球。
天童覺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排球從自己身旁滑落。
白鳥澤的後排防守隊員拚命向前撲救,卻隻摸到了空氣。
球落地。
烏野22:21白鳥澤。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後烏野的應援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幹得漂亮,影山!」大地用力拍了拍影山的後背。
影山麵無表情地轉身,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但那股囂張的勁頭怎麼也藏不住。
天童覺落地,抓了抓自己的紅頭髮。
「真是個難纏的二傳手啊。」他撇了撇嘴,看向網對麵的影山,「心真黑。」
球網另一側,白布賢二郎的臉色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烏野的半場。那個討厭的13號下去了,換上來的自由人同樣棘手。
白布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傳球,是為了牛島若利而存在的。
在白鳥澤,不需要二傳手去耍什麼花招,不需要去思考怎麼調動攻手。唯一的任務,就是把球高高地、穩穩地傳給最強的王牌。
為此,鷲匠教練甚至把三年級的正選二傳瀨見英太按在了替補席上。
瀨見前輩有自己的想法,有強烈的攻擊**。但他白布賢二郎沒有。他隻想要最簡單、最暴力的勝利。
可是現在呢?
烏野的防守像一張充滿彈性的網。月島螢的軟式攔網,後排西穀夕和陸仁的極限救球。
牛島的每一次扣殺,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如果自己的傳球不能為牛島開闢出一條暢通無阻的得分之路,那自己站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換上瀨見前輩,或許還能增加發球的威脅和進攻的變化。
白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嘗到了一點血腥味。
不能急。把球傳好。
發球權回到烏野。澤村大地站到底線。
大地的發球沒有那麼多花哨的技巧,主打一個穩健和落點精準。
排球飛過球網,找的是白鳥澤後排的結合部。
大平獅音橫跨一步,穩穩將球墊起。「一傳到位!」
白布迅速跑到球下。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不需要看。雙手一推,排球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飛向右翼。
牛島若利起跳。
烏野的攔網同時升空。月島螢和田中龍之介。
月島的眼睛死死盯著牛島的肩膀和手腕。他知道自己攔不住這股純粹的力量,他要做的,是給後排爭取時間。
雙手伸直,手型微調。
牛島扣球。
排球砸在月島的指尖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一觸!」月島大喊。
球的軌跡被稍微改變,飛向烏野的後排。
西穀夕已經跑到了位置,但球的旋轉實在太強,落在他的手臂上後,直接彈向了觀眾席。
界外。白鳥澤得分。
烏野22:22白鳥澤。
雖然得分了,但白布賢二郎卻煩躁地「嘖」了一聲。
這球贏得太難看。被對方攔網碰到,靠著運氣才得分。這根本不是白鳥澤應有的統治力。
比分咬得很死。局末的每一分都重如泰山。
白鳥澤大平獅音發球。
一記勢大力沉的跳發。
西穀夕在後排穩穩接住。「影山!」
一傳半到位。影山飛雄快速移動,在移動中調整姿勢。
日向翔陽已經起飛。怪人快攻的節奏。
影山雙手一推,球精準地送到日向揮動的手臂前。
就在日向即將扣球的瞬間,天童覺那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網前。
直覺攔網。
「抓到你了,小個子。」天童咧嘴一笑。
日向在空中強行改變扣球路線,避開了天童的雙手,但球還是擦到了天童的小臂。
一觸。
排球減速,落在白鳥澤半場。
山形隼人輕鬆墊起。「反擊!」
白布賢二郎接管球權。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網前。五色工在要球,大平獅音也在跑動。
但白布的眼裡隻有那個人。
把球給牛島。隻要給牛島,就能幹脆利落地拿下一分,就能撕碎烏野這張煩人的網。
傳球。
牛島再次起跳。
烏野的防線沒有任何慌亂。月島螢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再次起跳,雙手精準地卡在牛島的扣球路線上。
「砰。」
又是一觸。
排球高高彈起。
「西穀!」
西穀夕在後排一個魚躍,將球救起。「接到了!」
白布賢二郎的瞳孔猛地收縮。
又被接起來了。
無論傳得多高,無論牛島扣得多重,對麵那群烏鴉總能用各種噁心的方式把球弄起來。
煩躁感在白布的胸腔裡瘋狂膨脹。他迫切地想要一次順暢的得分,一次沒有任何阻礙的重炮轟擊。
這種心態的細微變化,直接影響了場上的節奏。
烏野的反擊。
影山飛雄觀察著白鳥澤的攔網陣型。天童覺的注意力被日向吸引,右翼的防守有些空虛。
傳給田中。
排球平穩地飛向左翼。
田中龍之介大吼一聲,騰空而起。
「看我的!」
他掄圓了手臂,準備來一次酣暢淋漓的直線扣殺。
但就在他揮臂的瞬間,兩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麵前。
天童覺和五色工。
天童放棄了對日向的盯防,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和五色工一起組成了雙人攔網。
「太慢了,光頭小哥。」天童的聲音在網前響起。
田中拚盡全力扣下。
排球重重砸在五色工的手臂上,直接反彈回烏野的半場,落在三米線內。
攔死。
裁判哨響。
烏野22:23白鳥澤。
白鳥澤反超比分,距離拿下第二局隻差兩分。
田中懊惱地拍了一下地板。
場下,陸仁看著記分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白鳥澤的韌性比想像中更強。即使在機製上被烏野瘋狂限製,他們依然能靠著純粹的身體天賦和直覺強行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