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內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粘稠得讓人呼吸都不順暢。這種窒息感並非來自缺氧,而是源於看台上幾千雙眼睛投射下來的視線重量,以及球網對麵那群身穿青白隊服的傢夥身上散發出的老練氣場。
那是屬於縣內四強常客的從容。
相比之下,烏野這邊的氣氛就顯得有些「五彩斑斕」。日向翔陽還在原地高抬腿試圖緩解僵硬的肌肉,田中龍之介正對著空氣練習惡人顏,隻有澤村大地和菅原孝支還在勉力維持著作為學長的穩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集合!」
烏養繫心的聲音像一道鞭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抽了回來。
眾人圍成一圈。武田一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吞,反而透著一股子文人的倔強與浪漫。他看著這群少年,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
「曾經,這支隊伍被稱為『沒落的強豪』,被譏諷為『飛不起來的烏鴉』。那些折斷的翅膀,那些在泥潭裡掙紮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
武田老師頓了頓,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最後落在日向和影山身上。
「現在的你們,傷口已經癒合,羽翼已經豐滿。為了這一天,你們打磨技術,錘鍊肉體,更重塑了心靈。之前的苦痛,都是為了此刻的爆發。去吧,去向所有人證明,烏鴉不僅能飛,還能翱翔於最高的蒼穹。隻要做到了該做的,結果自然會水到渠成。」
「是!!!」
少年的吼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烏養繫心雙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帶著痞氣的笑:「老實說,從屬性上來看,我們和青城有些相剋。他們是一支完成度極高、像精密儀器一樣穩定運轉的隊伍。而我們……」
他看了一眼正偷偷給手指纏膠帶的陸仁,又看了看一臉兇相的影山。
「我們是一群亂來的野獸。但既然已經贏過他們一次,那就說明這台精密儀器並非無懈可擊。用你們的獠牙,把他們的齒輪咬碎!上場!」
「烏野——FIGHT!!」
雙方首發陣容進場。
烏野這邊,前排是田中龍之介、日向翔陽、月島螢;後排則是影山飛雄、澤村大地,以及站在右後方位置的陸仁。
陸仁活動了一下腳踝,感受著新球鞋抓地的摩擦感。他抬頭看了一眼網對麵。及川徹正站在發球線上,手裡轉著球,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發球權歸青城啊。」陸仁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開局,係統判定有點不友好。」
哨聲響起。
整個體育館瞬間安靜下來,青葉城西的應援團極其專業地收聲,給自家隊長創造絕對專注的環境。
及川徹拋球。
動作舒展,滯空時間極長,揮臂的瞬間,那股要把球皮抽爆的爆發力肉眼可見。
「轟!」
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殘影,直奔烏野的後場死角。
這一球的速度和落點,比起上次練習賽時更加刁鑽。及川徹顯然沒打算試探,上來就是滿級的大招,目標直指——陸仁。
「想拿我當突破口?」
陸仁看著那顆飛速逼近的排球,腦海中的資料流瞬間炸開。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需要通過預判提前移動兩步才能勉強接起,但現在……
在省隊那個魔鬼教練手下挨的幾千次扣殺不是白挨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並沒有大幅度的移動,隻是左腳向外滑開半步,重心下沉,雙臂併攏鎖死。
「嘭!」
一聲悶響。
排球重重砸在陸仁的小臂上,巨大的衝擊力順著骨骼傳導至肩膀,但他上半身紋絲不動,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球在接觸手臂的瞬間被完美的卸力,帶著柔和的旋轉,乖巧地飛向影山飛雄的頭頂。
完美的A傳。
「豁,這手感,物理引擎優化得不錯。」陸仁直起腰,甚至還有閒心甩了甩手腕。
網對麵的及川徹眯起了眼睛,原本掛在嘴角的輕浮笑意收斂了幾分。他很清楚剛才那一球的威力,就算是專業的自由人也不一定能接得這麼穩。
「看來這幾個月,不隻是我們在進步啊。」及川徹低語。
但比賽不會給人感慨的時間。
球到網前。
影山飛雄起跳。他的視線在空中極其隱蔽地掃過左翼和中路,手腕卻向右側一抖。
沒有給日向的快攻,也沒有給月島的高點,而是給到了最充滿鬥誌的那個人。
「好球!!!」
田中龍之介像是一頭掙脫鎖鏈的狂犬,從左路殺出。麵對青城尚未完全成型的攔網,他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就是一記力大磚飛的超斜線暴扣。
「砰!」
排球砸在對方三米線內,彈向場外。
0:1。
烏野先聲奪人。
「好樣的阿龍!!」西穀在場下揮舞著毛巾怒吼。
田中落地後,雙手握拳仰天長嘯,那副囂張的模樣讓青城的隊員額頭青筋直跳。
「別叫了,省點電。」陸仁走過去拍了拍田中的背,「輪到我發球了。」
輪轉。
陸仁拿著球走到底線。
剛才接球的手感還在,身體熱得恰到好處。他看了一眼對麵的站位。青葉城西的陣型保持得很緊湊,自由人渡親治站在後排正中,顯然是防備著他的大力跳發。
陸仁後退幾步,卻沒有助跑。
他站在原地,單手持球,另一隻手極其隨意地一揮。
不是跳發。
排球被高高擊向空中,高度甚至要超過了體育館頂棚的照明燈。
天花板發球。
這招在正規比賽中其實風險很大,因為容易出界或者被判乾擾,但在這種擁有強光照明的大型體育館裡,它就是一種噁心的視覺汙染。
排球在最高點彷彿停滯了一瞬,然後混雜在刺眼的燈光中,帶著詭異的飄忽軌跡急速下墜。
青城的自由人渡親治抬頭,瞳孔猛地收縮。
在他的視野裡,那顆球和頭頂的LED大燈重疊了。白色的球體瞬間消失在白色的光暈中,等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眼前,而且帶著劇烈的晃動。
「我來!」
渡親治畢竟是二傳出身的自由人,基本功極其紮實。他沒有貿然上手,而是選擇側身用雙臂去墊。
「啪。」
球接起來了,但並沒有像預想中那樣飛向二傳位,而是稍微偏離了軌道,飛向了三米線外。
「抱歉!稍微偏了!」渡親治大喊。
「沒問題!」
及川徹大步流星地追過去。雖然一傳不到位,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事。他在跑動中起跳,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雙手精準地捕捉到排球。
「岩醬!」
根本不需要眼神交流,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默契讓岩泉一在及川觸球的瞬間就已經起跳。
左翼強攻。
麵對稍顯混亂的局麵,及川徹依然選擇了他最信任的王牌。
岩泉一在空中拉滿弓,麵前是已經並排封堵過來的日向翔陽和月島螢。
「太矮了。」
岩泉一眼神冷冽。雖然日向跳得很高,但攔網技術粗糙;月島雖然高,但力量不足。
他沒有選擇強行突破,而是手腕一拐。
避開攔網手的正麵,打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小斜線切球。
排球擦著月島的手指尖飛過,直奔邊線死角。
「休想!」
一道黑影貼地滑行。
澤村大地。
烏野的防守基石像是一塊堅硬的盾牌,精準地出現在排球的落點上。他整個人幾乎是拍在地上,單手將這記勢大力沉的扣殺墊起。
「大地學長Nice接球!!」
球高高飛起,落點在網前三米處。
這是一個修正球的機會。
影山飛雄迅速移動到落點下。
這時候,日向翔陽已經像個瘋子一樣開始助跑,嘴裡喊著「把球給我」,試圖吸引對麵的防守注意力。青城的攔網果然被這個「最強誘餌」帶偏了一瞬重心。
但影山很冷靜。
他的餘光瞥見了一個高瘦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切入右側空檔。
月島螢。
這個平時總是喊著「即使努力也不一定有用」的毒舌眼鏡男,此刻跑動的時機卻精準得可怕。
影山背傳。
排球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平滑地飛向月島的最高擊球點。
此時,青城的攔網手剛被日向晃開,想要回防已經來不及了。月島麵前隻有一片空闊的球網。
他沒有用全力暴扣,而是極其理智地看了一眼對方後排防守的空隙。
手腕輕壓,指尖發力。
一個快速的推攻。
排球輕巧地越過球網,落在青葉城西的無人區,發出清脆的落地聲。
0:2。
隻有兩分,但這兩分的含金量極高。
第一分是力量的宣洩,第二分是戰術的碾壓。
月島落地,推了推眼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網對麵有些錯愕的及川徹。
「Nice Kill。」陸仁從後場走上來,路過月島身邊時,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補刀搶得不錯,有點搶人頭的潛質了。」
月島瞥了他一眼,嘴角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隻是因為某人發球太噁心,給對麵造成了視覺殘留罷了。」
「那叫戰術性光汙染。」陸仁聳聳肩,轉頭看向記分牌。
開局2比0。
這劇本,比想像中還要順滑。
但陸仁很清楚,這隻是前菜。對麵的那個大魔王,還有那隻還沒放出來的狂犬,絕對不會就這麼看著烏野把進度條推滿。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副本難度。」
陸仁重新走回發球線,手裡的排球轉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