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發球區。
陸仁手裡轉著排球,掌心粗糙的紋路摩擦著皮革表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即使已經領先了七分,這幫條善寺的傢夥看起來還是沒怎麼受打擊,那個叫照島遊兒的黃毛甚至還在跟看台上的女生揮手。
「心態真好啊,這種NPC通常血條都很厚。」
陸仁嘀咕了一句,眼神沉了下來。
哨聲響起。
沒有花哨的預備動作,陸仁將球高高拋起。這一球拋得比以往都要高,他在助跑的瞬間調整了呼吸頻率,就像是在玩音遊時卡準了那個Perfect判定的節奏點。
蹬地,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張緊繃的長弓,核心肌群瞬間爆發出的力量順著脊椎傳遞到手臂。
「給我……炸!」
手掌擊打球麵的聲音沉悶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胸口。排球帶著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轟向條善寺的後場死角。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來了來了!」
條善寺的自由人土湯新大吼一聲。這球的軌跡並不飄忽,就是單純的快和重。純粹的數值碾壓。他不敢托大,甚至不敢用上手接球,整個人壓低重心,雙臂併攏硬生生地頂了上去。
「嘭!」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球還是起來了,雖然沒到位,但足夠高。
「接得漂亮!」
二葉真治迅速移動到落點。這是一個半到位的一傳,對於常規隊伍來說隻能打調整攻,但條善寺顯然不在「常規」這個補丁包裡。
前排的攻手並沒有因為球沒到位就放棄助跑,反而沖得更猛了。
烏野的前排是田中、影山和日向。三人迅速併攏,在網前築起一道牆。
「想硬吃?」陸仁落地後迅速回位,視線死死鎖住空中的攻手。
然而,就在攻手揮臂的瞬間,那個看起來像是要扣個大斜線的傢夥,手腕卻極其違和地僵了一下。那動作就像是遊戲裡模型動作載入錯誤,原本大開大合的扣殺動作,瞬間變成了一個輕巧的指尖輕吊。
排球越過三人攔網的指尖,輕飄飄地落在三米線後的空檔裡。
「啪。」
球落地。
8:15。
陸仁嘴角抽了一下。
「嘖,居然學會用腦子了。」他有些不爽地看著對方慶祝的背影,「本來還以為能直接一波帶走,看來這BOSS還有二階段機製。」
首輪發球就被破,這對陸仁來說是個不大不小的意外。畢竟在他剛才的計算裡,對方這種單細胞生物應該會選擇硬碰硬才對。
條善寺發球。
球路很正,甚至可以說有點太正了。對於剛剛接完大力跳發的陸仁來說,這種球就像是新手村送的史萊姆。
他甚至不需要怎麼移動,隻是稍微側了側身,雙臂穩穩一墊。
「到位!」
排球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入影山飛雄的控製範圍。
影山起跳。
他的餘光瞥見了一道瘦高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網前。月島螢,這個總是嫌麻煩的傢夥,今天跑動的積極性倒是意外的高。
「給那個四眼仔!」田中在旁邊喊了一嗓子,雖然是在幫月島要球,但聽起來更像是挑釁。
影山手腕一抖,背傳。
月島螢起跳的時間點卡得極好。他有著烏野隊內數一數二的身高,這一跳更是充分利用了臂展優勢。
「去死吧。」
月島心裡沒什麼波瀾,隻是冷冷地揮臂。
「砰!」
扣殺很實,但這球沒釘死。條善寺那個一直在亂跑的後排隊員,竟然誤打誤撞地出現在了球路上,用胸口把球頂了起來。
「機會球!」
球沒過網,直接彈回了條善寺的半場。
二葉真治看著飛回來的球,眼睛亮了一下。他此時正好站在網前,這個高度,這個距離……
他跳了起來。
動作舒展,單手高舉,完全是一副要進行二次進攻的架勢。
網對麵的影山飛雄瞳孔猛地一縮。
上一局用臉接球的酸爽感還殘留在鼻腔裡,那股溫熱的液體流淌的感覺簡直就是噩夢。看到對方二傳手再次起跳,影山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別想再打我的臉!!」
影山咬著牙,拚盡全力起跳攔網。他的雙手死死護住麵部前方,那架勢不像是攔網,倒像是怕被流氓打臉的良家婦男。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並沒有到來。
空中的二葉真治看著影山那副如臨大敵甚至有點滑稽的護臉動作,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他在空中硬生生地收住了扣球的手,手腕向後一壓。
假扣真傳!
排球從影山的頭頂飛過,落向後排。
而在那裡,照島遊兒早就已經助跑起飛。
「你是笨蛋嗎?」照島在空中大笑著,掄圓了手臂對著空無一人的後場狠狠扣下。
「轟!」
沒有任何阻礙的後排進攻。
9:15。
影山落地,臉黑得像是在煤堆裡滾了一圈。
「哇哦~嚇死我了,還以為你要吃人呢。」照島落地後,隔著球網沖影山做了個鬼臉,「剛才那個護臉的動作真可愛,是有心理陰影了嗎?」
旁邊的二葉真治更是火上澆油,對著影山比了個剪刀手:「耶~騙到你了。」
影山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那個……影山?」日向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你沒事吧?鼻子沒流血吧?」
「閉嘴!呆子!」影山低吼一聲,轉頭看向陸仁的方向,似乎想尋求一點戰術上的安慰。
結果陸仁正捂著肚子,肩膀抖得像個篩子。
「噗……咳咳,影山,剛才那個防禦姿態,雖然在格鬥遊戲裡能拿滿分,但是在排球裡是負分哦。」陸仁毫不留情地補刀,「你是打算用臉把球嚇回去嗎?」
「陸仁!!」
此時,裁判的哨聲救了影山一命。
換人。
陸仁轉到後排,西穀夕舉著牌子站在場邊。
「交給我吧!」西穀拍了拍陸仁的後背,「後排有我,連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那就拜託了,守護神大人。」陸仁聳聳肩,走下場。
前排,日向也被換下,東峰旭帶著一臉「雖然我很緊張但我必須上」的表情走了上來。
烏野的陣容變成了完全體。
前排是王牌東峰旭、副攻月島螢、二傳影山飛雄。後排是隊長澤村大地、主攻田中龍之介、自由人西穀夕。
這套陣容的防守硬度和攻擊強度,可以說是目前的烏野之最。
條善寺發球。
球剛過網,一道橙色的身影就貼地滑行而過。
「好輕!」
西穀夕甚至沒有做過多的調整,那個在普通人看來勢大力沉的發球,在他手裡就像是個氣球一樣乖巧。排球被高高墊起,輕柔地送到了影山頭頂。
影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剛才被戲耍的怒火。
冷靜。
要把這股火氣,變成炮彈打回去。
他的視線瞬間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左翼。
那裡,有一門已經架好的重炮。
「旭學長!」
傳球快而穩,帶著一股子狠勁。
東峰旭助跑,起跳。他那標誌性的小馬尾在腦後甩動,整個人在空中滯留了一瞬,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棕熊。
條善寺的攔網還沒來得及合攏。
「咚!!!」
這一球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純粹的力量。排球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然後高高彈起,直接飛到了二樓觀眾席。
9:16。
「好球——!!」西穀在後排興奮地大吼。
東峰旭落地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但眼裡的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這就是王牌的威懾力。
接下來,輪到烏野發球。
澤村大地拿著球走到發球線。不同於陸仁那種充滿攻擊性的發球,大地的發球穩健得讓人心安,但對於對手來說,這種零失誤的發球反而是最折磨人的慢性毒藥。
球發過網。
條善寺的一傳依然很亂,但他們似乎並不在意這種混亂。
二葉真治在三米線外起跳傳球,目標是前排的快攻手。
「太明顯了。」
網前,月島螢推了推眼鏡。
他沒有像日向那樣憑直覺亂跳,也沒有像影山那樣被情緒左右。他的大腦裡彷彿有一張精密的圖表,正在實時分析著對方的助跑路線、起跳時機和揮臂角度。
在對方攻手起跳的瞬間,月島動了。
不是那種爆發式的起跳,而是像一隻等待獵物已久的蜘蛛,悄無聲息地伸出了毒牙。
他在對方扣球的最高點,將雙手伸了過去。
手掌下壓,封死了所有的線路。
「啪!」
清脆的攔網聲。
排球直直地反彈回去,砸在那個攻手的腳邊。
9:17。
「剛才這球,要是換成日向肯定就跳早了。」月島落地後,不鹹不淡地嘲諷了一句空氣。
場邊的山口忠激動得揮舞著毛巾:「阿月!太帥了!」
陸仁坐在板凳上,擰開水瓶喝了一口:「這就是智力型角色的優勢啊,不需要操作,全靠數值判定。」
比賽繼續。
澤村大地再次發球。
條善寺的韌性確實超出了預期。即便落後八分,他們的動作依然沒有任何僵硬,反而因為分差拉大而變得更加……狂野?
自由人土湯新直接用一個魚躍把球墊起。
「照島!」
球傳向左翼。
照島遊兒助跑的路線歪歪扭扭,看起來毫無章法,但在起跳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素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在空中強行扭腰,避開了田中的攔網,打了一個極大的斜線。
「休想!」
後排的西穀夕就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一個側撲,單手將球救起。
「影山!」
球飛向網口。
影山飛雄在移動中起跳。
此時,前排隻有月島螢一個進攻點。
條善寺的三名攔網隊員瞬間在月島麵前形成了一堵牆。
「三個人嗎……」
月島看著麵前遮天蔽日的手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屑。
硬拚是不理智的。
既然你們都跳起來了,那就……
月島揮臂的動作在空中驟停,指尖輕輕一捅。
吊球。
排球越過攔網手,慢悠悠地向攔網後方的空地落去。
「得手了。」月島心想。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違反物理引擎的一幕發生了。
條善寺後排那個叫沼尻的接應,竟然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沖了上來,整個人像是一條離水的魚,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把手墊在了下麵。
「救到了?!」月島的瞳孔微微放大。
球彈了起來。
這時候,剛剛落地的那三個攔網隊員,甚至連膝蓋的緩衝動作都沒有做完,就直接原地再次起跳。
沒有任何助跑。
沒有任何戰術配合。
就是單純的、野獸般的直覺反應。
三個人同時起跳扣球,而此時烏野的防守陣型因為剛才的吊球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
「這就是……亂來啊!」
照島遊兒在空中大笑著,搶在所有人之前,將那個還在旋轉的排球狠狠扣進了烏野的場地。
10:17。
全場一片譁然。
這種球完全不符合排球的基本邏輯。剛剛攔網落地,重心都不穩,怎麼可能立刻起跳扣球?這幫傢夥的膝蓋是彈簧做的嗎?
月島看著滾到腳邊的球,眉頭死死地皺在了一起。
這種毫無理性的打法,是他最討厭的型別。
場邊的陸仁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BUG一樣,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