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後的體育館外,喧囂逐漸退去,空氣裡瀰漫著撒隆巴斯噴霧和汗水的味道。
烏野眾人正在整理裝備準備登車返校。雖然冇能立刻分出勝負,但剛纔那幾局高強度的攻防戰讓每個人都像是被榨乾了體力的紅血狀態角色。
「喂,呆子,你剛纔最後一球的接球姿勢簡直爛透了。」影山飛雄把毛巾甩在肩上,一臉嫌棄地看著日向,「除了用臉接球,你就隻會用『哎呀』這種擬聲詞來接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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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陽正把護膝往下扯,聞言立刻炸毛:「什麼叫『哎呀』!我那是憑直覺!直覺懂不懂!而且至少球起在那了!」
「那叫運氣判定。」陸仁把揹包甩到背上,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日向的CPU是單核單執行緒的,一旦執行『扣球』程式,『接球』程式就會強製關閉。他的腦容量大概也就隻有一張軟盤那麼大。」
「軟盤是什麼?」日向一臉茫然。
「就是那種存不了幾張圖的古董儲存器。」陸仁指了指腦袋,又順手指了指影山,「當然,這個隻知道喝牛奶的單細胞生物也好不到哪去,頂多是兩張軟盤。」
「哈?你想打架嗎陸仁!」影山捏扁了空牛奶盒。
田中龍之介和西穀夕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兩人甚至開始模仿日向剛纔那個扭曲的接球動作,嘴裡發出誇張的「哎呀——」聲。
「說起來……」緣下力正在清點人數,忽然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個核彈,「你們幾個,暑假作業做完了嗎?回去之後好像就要交了吧。」
現場瞬間死寂。
田中和西穀的笑聲戛然而止,兩人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樣僵在原地,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變成慘白,緊接著又變成了鐵青。
「啊啊啊啊!我不聽我不聽!那是下個版本的事情!」田中抱頭逃竄。
「我的作業本……好像被我拿來墊桌腳了……」西穀眼神遊移。
就在這片鬼哭狼嚎中,日向突然怪叫一聲,在自己的挎包裡瘋狂翻找起來。
「糟了!我的飯盒!我的飯盒不見了!」日向把包底朝天抖了抖,隻有幾塊壓縮餅乾碎屑掉了出來。
「丟三落四也是一種天賦嗎?」月島螢在旁邊冷嘲熱諷。
陸仁皺了皺眉,視線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奇怪,雅芝呢?剛纔還在這裡。」
「清水學姐說去體育館看看有冇有落下的東西,清澤好像跟她一起去了。」菅原孝支指了指體育館的方向,「去了有一會兒了。」
「去重新整理點撿垃圾也不至於這麼久。」陸仁把揹包扔給緣下力,「我去看看,順便幫日向找找他的『掉落物』。」
「我也去!我的飯盒!」日向急吼吼地跟了上去。
……
此時,體育館側門的走廊角落。
清水潔子手裡拿著一個水壺,麵無表情地看著攔在麵前的兩個男生。這兩人穿著外校的隊服,染著晃眼的金髮,一看就是那種在路人局裡喜歡發「嘲諷」表情的低素質玩家。
「別這麼冷淡嘛,美女經理。」其中一個高個子黃毛嬉皮笑臉地湊近,手裡轉著手機,「隻是要個電話號碼而已,大家都是排球部的,交流一下感情嘛。」
「就是啊,還有這位小可愛。」另一個矮一點的男生把目光投向躲在清水身後的清澤雅芝,「你是烏野的新經理?長得真顯小啊,初中生嗎?我們要個聯絡方式不過分吧?」
清澤雅芝抓著清水潔子的衣角,手指有些發白。她雖然性格大大咧咧,但麵對這種帶有明顯惡意的陌生男性,本能的恐懼還是占了上風。
「請讓開。」清水潔子聲音清冷,試圖繞過兩人。
「別急著走啊。」高個子伸手攔住去路,手臂撐在牆上,形成了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包圍圈,「不給號碼就不讓走哦,反正你們的大巴還冇開,聊聊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個……請讓一下!」
日向翔陽衝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後硬生生剎住車。雖然他的腿肚子在打顫——畢竟對方兩個人看起來比他高壯得多,而且那股不良少年的氣息讓他想起了恐怖片裡的反派——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擠進了兩人中間,擋在了清水和雅芝麵前。
「哦?這是誰?小學生?」高個子黃毛低頭看著日向,嗤笑一聲,「烏野冇人了嗎?派個矮子來救美?」
日向嚥了口唾沫,大聲說道:「我們要回去了!請不要騷擾我們的經理!」
「哈?騷擾?我們是在『交流』。」矮個子伸手推了一把日向的肩膀,「滾一邊去,小鬼。」
日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但死死冇有挪開腳步。
突然,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穩穩地按住了日向的肩膀。
緊接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那個高個子黃毛的肩膀上。
「交流?這個副本我也想進。」
陸仁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但他那雙總是半睜著的死魚眼,此刻卻睜開了,瞳孔裡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不是熱血漫裡那種「我要揍飛你」的怒火,而是一種更像是看著「必死NPC」或者「待回收垃圾」的冰冷審視。
「你誰啊?」高個子黃毛抖了一下肩膀,想把陸仁的手甩開,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他的鎖骨。
「我是這兩個『帳號』的繫結代練。」陸仁嘴角扯出一個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痛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既然這麼想交換電話號碼,不如跟我交換一下?我也很擅長『交流』。」
「疼疼疼!放手!」高個子臉色變了。
陸仁冇有理會他的叫喊,轉頭看向身後的日向和兩個女生,語氣瞬間切換回平時的懶散模式:「日向,帶著兩位美女回隊。接下來的劇情少兒不宜,會有血腥遮蔽詞。」
「可是陸仁學長……」日向有些擔心。
「這是命令。」陸仁的眼神掃過雅芝,「帶她們走。別讓我分心。」
清澤雅芝看著陸仁的背影,原本慌亂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來。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每次陸仁準備在遊戲裡開紅名屠殺新手村,或者在論壇上把噴子懟到銷號時,就是這種眼神。
「走吧,日向。」雅芝拉了拉日向的袖子,「留在這裡隻會給他添亂。」
看著三人離開走廊,陸仁鬆開了手,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手機,開啟了錄音功能。
「好了,閒雜人等退場了。」
陸仁靠在牆上,看著麵前兩個揉著肩膀、麵露凶光的黃毛,眼神裡透著一絲戲謔。
「現在,我們來好好聊聊關於『性騷擾未遂』以及『校際霸淩』的話題。我是建議你們現在的態度最好端正點,不然待會兒你們的教練和教導主任過來的時候,場麵會很難看。」
……
大巴車旁。
日向帶著清水和雅芝跑了回來,氣喘籲籲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什麼?!那兩個混蛋敢動潔子學姐和雅芝妹妹?!」
田中龍之介瞬間暴走,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肌肉撐爆了,如果不是緣下力死死拉著他的腰帶,他現在已經衝出去殺人了。
西穀夕更是直接跳了起來:「不可原諒!那是對烏野守護神的挑釁!我要去給他們來一發『旋轉閃電』!」
「冷靜點!」澤村大地黑著臉喝道,雖然他的拳頭也捏得咯吱作響,「陸仁不是去處理了嗎?我們要相信隊友。」
「可是陸仁那傢夥雖然嘴毒,但打架真的行嗎?」菅原有些擔憂,「對麵可是兩個人。」
「那個……」
一直沉默的清澤雅芝忽然開口了。
「其實……比起那兩個人,我更擔心的是那兩個人的心理健康。」
眾人一愣:「哈?」
雅芝撓了撓臉頰,表情有些古怪:「你們可能不知道。以前有個小混混想要孤立陸仁,還搶他的限量版手辦。陸仁當時也冇有動手。」
「那他做了什麼?」日向好奇地問。
「他花了一週時間,背熟了那個混混所在街區的所有治安管理條例和未成年人保護法。然後每天跟蹤那個混混,隻要對方有一丁點違規行為——比如亂扔菸頭、隨地吐痰、冇走斑馬線——他就立刻報警或者向社羣舉報。」
雅芝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對往事的敬畏。
「他還寫了一份長達五千字的檢舉信,附帶照片和視訊證據,寄給了那個混混的學校、家長,甚至貼在了社羣公告欄上。最後那個混混是被警察哭著帶走的,求著陸仁放過他。陸仁當時說了一句話:『我所做的一切都合法合規,隻是利用了係統規則的漏洞而已』。」
聽完這段話,烏野眾人的背後集體冒出了一層冷汗。
田中和西穀對視一眼,默默地把剛纔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這哪裡是玩家,這簡直是官方封號鬥羅啊!
就在這時,體育館的大門開了。
陸仁走了出來。
他雙手插在兜裡,走得不緊不慢。而在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那兩個黃毛此時正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麵,像兩隻鬥敗的公雞。而在他們身旁,還有一個滿頭大汗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哨子,看樣子是對方學校的教練或者老師。
走到大巴車前,陸仁停下腳步,側過身,打了個響指。
「好了,開始你們的表演。」
那兩個黃毛哆嗦了一下,齊刷刷地走到清水潔子和清澤雅芝麵前,九十度大鞠躬,腦袋差點磕到地上。
「對不起!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冇素質!請原諒我們!」
聲音洪亮,整齊劃一,顯然是被「調教」過了。
那箇中年老師也一臉尷尬地走上前,對著澤村大地和烏養教練連連道歉:「實在抱歉,是我們管教無方,給貴校的學生帶來了困擾。回去後我們一定嚴厲處分,寫檢討,記過,絕不姑息!」
清水潔子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冇、冇關係……」
雅芝則是躲在陸仁身後,小聲嘀咕:「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一場風波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平息了。
回程的大巴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大家看著坐在後排閉目養神的陸仁,眼神裡多了一絲敬畏。
「喂,陸仁。」雅芝坐在他旁邊的位置,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到底怎麼做到的?那個老師為什麼嚇成那樣?」
前排的耳朵瞬間全都豎了起來。
陸仁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很簡單,PVP打不過就轉玩政治流唄。這叫『先扣帽子後站隊』。」
「說人話。」
「我冇跟他們扯什麼『騷擾女生』這種私人恩怨,這種事就算鬨大了,頂多也就是道個歉了事。」陸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語氣淡漠,「我直接跟那個趕來的老師說,這兩個學生在公共場合不僅騷擾外校學生,還涉嫌發表侮辱性言論,破壞了地區聯賽的體育精神。我已經錄音錄影了,如果不嚴肅處理,我就把視訊發給仙台日報,標題就叫《某高校排球部成員賽後霸淩,體育精神何在?》。」
車廂裡一片死寂。
「對於學校來說,學生的私德有虧是小事,但學校的聲譽受損是大事。」陸仁聳了聳肩,從包裡掏出遊戲機,「我隻是把兩個滿級大號——『輿論』和『校譽』拉進了隊伍,那個老師自然就知道該怎麼選了。這就叫借勢,懂了嗎,菜鳥們。」
田中龍之介嚥了口唾沫,小聲對西穀說:「阿龍,以後千萬別惹陸仁生氣……我覺得他比大地學長還恐怖。」
西穀瘋狂點頭:「同意。大地學長是物理攻擊,這傢夥是真實傷害啊!」
陸仁冇有理會周圍的竊竊私語,低頭看著螢幕上的遊戲載入介麵。
「不過……」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隻有身邊的雅芝能聽見,「敢動我的輔助,冇讓他們直接退服已經是仁慈了。」
雅芝愣了一下,隨即臉頰微紅,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景色,嘴角忍不住上揚。
「笨蛋。」
大巴車在夕陽的餘暉中駛向烏野高中,車廂裡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吵鬨。隻是這一次,大家看向那個角落裡打遊戲的身影時,目光中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絕對不能招惹」的堅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