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隻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嘯。
排球在網前飛來飛去,節奏快得像開了二倍速。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某隻貓頭鷹現在的處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木兔光太郎舉著手,甚至跳了兩下。
「赤葦!這裡!我這裡空了!絕對空了!」
聲音很大,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位於二傳位的赤葦京治連頭都沒回。他的視線平靜地掃過前場,雙手在額前極其自然地一推。球像是長了眼睛,繞過木兔那顆躍躍欲試的腦袋,平滑地飛向了右翼。
那裡是木葉秋紀。
沒有多餘的訊號,木葉起跳,麵對田中的攔網打了一個輕巧的時間差。
球落地。
「Nice木葉!」
「傳得好赤葦!」
梟穀的隊員們互相擊掌,快速回位。整個過程流暢、高效、沒有任何廢話。
而被晾在原地的木兔,保持著要球的姿勢,整個人僵硬得像被美杜莎瞪了一眼。他的那一簇招牌髮型肉眼可見地耷拉了下來,顏色灰敗。
陸仁站在網對麵,眉頭挑了挑。
這已經是第四球了。
「喂,影山,」陸仁壓低重心,準備接發球,「你有沒有覺得,對麵少了一個主力輸出之後,反而變得……更強了?」
影山飛雄盯著對此麵那個麵無表情的赤葦,臉色凝重:「節奏變了。沒有雜音,很精準。」
沒錯,就是精準。
原本的梟穀,是以木兔為核心的狂暴戰車,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情緒化。木兔嗨了,全隊起飛;木兔萎了,全隊救火。
但現在,這輛戰車把最大的那個不穩定零件給「遮蔽」了。
赤葦不再需要分心去照顧王牌的情緒,不需要考慮這球給過去會不會被攔死導致王牌心態崩盤。他把所有的計算力都用在了戰術排程上。
鷲尾的快攻,猿杙的後排防守,木葉的萬金油接應。
這幫人像是在執行一套精密編寫的程式。
這就是東京豪強的真正底蘊嗎?
陸仁眯起眼。所謂的王牌,在這支隊伍裡,並不是唯一的支柱,更像是一個外接的核彈發射器。平時大家用常規武器打仗,打得有聲有色,等核彈維護好了,再拿出來炸一下。
恐怖如斯。
「那個……赤葦?」
木兔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像是被主人遺忘在雨裡的金毛。他站在三米線外,手指絞著衣角,「我也想扣球……」
赤葦置若罔聞。他看了一眼比分。
18:16。梟穀領先兩分。
「如果不給王牌球權,隊伍運轉效率提升30%,失誤率降低40%。」陸仁腦子裡自動冒出了這行資料分析,「如果我是那個二傳,我也肯定把這個麻煩精遮蔽掉。」
比賽繼續。
烏野這邊,日向翔陽利用速度跑出了一個空檔。
「影山!」
影山瞬間給球。快攻!
但在日向扣球的瞬間,兩隻手臂憑空出現。鷲尾辰生和猿杙大和。這兩個人的攔網時機抓得太死了,根本沒有因為剛才的亂戰而失去位置。
「砰!」
攔網得分。
木兔在後排看著球落地,嘴巴張了張,想喊一聲好球,結果發現隊友們已經冷靜地轉位準備下一球了。
孤獨。
極度的孤獨。
這種被世界拋棄的感覺讓木兔抓狂。他開始頻頻看向赤葦,那個眼神裡的渴望濃烈得快要溢位來了。
不是為了出風頭,僅僅是因為——我是王牌啊!我不扣球哪怕這局贏了又有什麼意義!
第19分。
烏野發球失誤。
輪轉。赤葦轉到了前排。
木兔站在四號位,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神變了。那種因為被忽視而產生的委屈,此刻全部轉化成了一種純粹的飢餓。
那是對排球的飢餓。
赤葦京治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家王牌。
火候差不多了。
再晾下去,就不是「冷卻」,而是「宕機」了。
一傳到位。
小見春樹把球墊高。
這是一個完美的A快球機會。中間的鷲尾已經快要起跳了,右邊的木葉也拉開了架勢。
烏野的防守重心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就是現在。
赤葦的手指觸球。在這一瞬,他沒有絲毫猶豫,背部微弓,將球以後仰的姿勢推向了那個最高點。
不是快攻,不是時間差,是給王牌的修正球。
又高,又穩,給足了助跑空間。
「木兔前輩!」赤葦的聲音並不大,但在木兔耳朵裡簡直就是天籟。
前一秒還灰敗成石像的木兔,瞬間從黑白變成了彩色。
那種爆發力簡直不講道理。
他隻有兩步助跑距離,但蹬地的那一下,地板都在慘叫。
「看我的!!!」
木兔整個人騰空而起。憋屈了五六個球的怒氣、被無視的憤懣、想要證明自己的急切,全部灌注在這一臂之中。
月島螢隻來得及從側麵伸出一隻手。
太晚了。
木兔在空中甚至還有一個明顯的停頓,那是核心力量極度盈餘的表現。他看準了烏野防守的空隙——那是直線的最深處,壓在邊角的一塊巴掌大的地方。
「超·極·小·斜·線!!」
轟!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得令人牙酸。
球速快到西穀夕隻是本能地動了一下腳後跟,球就已經彈到了二樓的看台欄杆上。
全場死寂了一秒。
然後……
「Nice——Kill——!!木兔——!!」
木葉秋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網前,雙手舉高,表情誇張得像是剛才那個冷漠的殺手不是他一樣。
「不愧是王牌!這球太帥了!」猿杙大和豎起大拇指,語氣誠懇得讓人想流淚。
「剛才那個角度,隻有木兔前輩能打出來吧!」連平時話不多的鷲尾都加入了誇誇群。
赤葦京治走過去,麵色平靜,語氣得體:「這種球果然還是得交給木兔前輩。」
被圍在中間的木兔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胸膛挺了起來,鼻孔開始噴氣,那兩撮頭髮精神抖擻地豎起。
「嘿!嘿!嘿!!!」
木兔雙手叉腰,仰天長嘯,「剛才那球是不是超刁鑽!是不是!赤葦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很完美。」赤葦遞過去毛巾,順手由於過於熟練而顯得有些敷衍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地給他擦了擦汗。
「既然這樣!下球也一定要給我!我也要打那個帶轉彎的球!就像那個13號一樣!」
「好的,有機會的話。」
看著對麵瞬間從「冰冷機器」變回「熱血漫片場」的梟穀,陸仁站在三米線外,忍不住咂了咂嘴。
真是一場好戲。
剛才那幾分鐘的冷處理,原來全是為了這一下的爆發。先抑後揚,把王牌的情緒值拉滿,然後在這個節點釋放出來。
這哪是打球啊,這是在養蠱吧。
「赤葦這人……」陸仁看著對麵那個看似乖巧實則掌控雷電的二傳手,感嘆了一句,「如果是RPG遊戲,他絕對是那種把隊友當召喚獸用的死靈法師。」
太累了。
光是看著都覺得累。
又要控場,又要算分,還要負責哄孩子。這種保姆型二傳手,薪水不給個三倍簡直說不過去。
陸仁轉過多頭,看向自家這邊。
影山飛雄正陰沉著臉抓著排球,對著日向大吼:「呆子!剛才那個跑位慢了半拍!再這樣我就把球塞進你嘴裡!」
日向不甘示弱地跳腳:「是你傳得太快了!那種球誰接得到啊!我要打那種『嗖』的一下停住的球!像陸仁那樣的!」
月島螢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一臉「這群單細胞生物真吵」的嫌棄表情,嘴裡還不忘補刀:「某些人要是跳不高,就算球停住也會被打回來的吧。」
「你閉嘴月島!」
「嘖,吵死了。」田中龍之介試圖用那種大佬的氣勢鎮壓場麵,結果被西穀夕一巴掌拍在背上差點岔氣。
亂七八糟。
每個人都有八百個心眼子(或者完全沒心眼)。
沒有誰會像赤葦那樣慣著誰。
影山要是敢晾日向五分鐘,日向估計能直接爬到影山背上咬人。
陸仁嘆了口氣,把有些散開的護膝拉上來。
「雖然看起來亂鬨鬨的……」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這群正在內訌的隊友,嘴角扯出一個屬於反派的笑。
「但比起那種需要哄著供著的王牌,還是這種互相傷害的笨蛋養起來更有成就感啊。」
陸仁走到影山身後,伸手在他後腦勺上比劃了一下,然後在影山敏銳回頭的瞬間收回手。
「既然對麵王牌重啟了,我們也該更新一下係統了。」陸仁指了指對麵正嗨到不行的木兔,「影山,能不能讓那個貓頭鷹閉嘴,就看你的『殺人傳球』夠不夠快了。」
影山眼裡的怒火瞬間冷卻,變成了一種令人膽寒的專注。
「廢話。」
「那好,」陸仁轉身,看向日向,「最強誘餌,去把那堵牆給我拆爛。」
「哦!!!」日向的眼睛亮得像兩個一百瓦燈泡。
再怎麼成熟的體係,隻要是個機器,就一定有它的運轉極限。
既然你們想要皆大歡喜的閤家歡結局,那我就偏要做那個來砸場子的反派BOSS。
陸仁身上的那種懶散勁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名為「算計」的氣息。
「遊戲,現在才進入二週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