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3:0。
體育館內的空氣有些凝固。這不僅僅是因為分差,更是因為場麵上那種詭異的壓製感。一邊是擁有天才二傳手和怪力新人的「豪華配置」,另一邊卻是由遊戲宅、毒舌男和怯懦跟班組成的「雜牌軍」。
如果你看過這幾天的訓練,一定會覺得現在這一幕是遊戲出了Bug。
山口忠手裡緊緊攥著排球,掌心全是汗。他站在底線,感覺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大得能被全場聽見。之前的發球雖然沒失誤,但那種軟綿綿的下手發球,在這個級別的對抗裡,簡直就是在給對麵送機會。
「餵。」
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山口嚇了一跳,轉頭看到陸仁正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雙手叉腰,一臉輕鬆地看著對麵,就像是在等待遊戲讀條。
「那個……陸仁同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別那麼僵硬。」陸仁沒有看他,目光依然鎖定在對麵的日向身上,「發球這東西,就像搓招。一直用輕拳雖然穩,但對麵早就看膩了動作前搖。偶爾換個指令,哪怕是亂按一通,說不定都能打出個破防效果。」
山口愣了一下:「亂、亂按?」
「對,別想著一定要發到哪裡。」陸仁指了指手中的球,「哪怕隻是稍微改變一下擊球點,或者不想著讓球旋轉。隻要讓這東西變得『不講道理』一點就行。」
不講道理……
山口看著手裡的球。不想著旋轉?
哨聲響起。
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山口深吸一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把球捧出去。他輕輕將球拋起,高度並不高。
就在球下落到額頭前方的一瞬間,他揮動手臂。不是扣殺,也不是推擊,而是用掌根短促有力地擊打了球體的中心。
「啪。」
一聲脆響。
排球離手而出。
這一球沒有旋轉。它就像是一個突然失去了物理引擎接管的貼圖,輕飄飄地越過了球網。因為它不轉,空氣阻力在球體表麵變得紊亂,原本平滑的拋物線在半空中突然發生了詭異的抖動。
日向翔陽站在後排,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來!」
他大喊一聲,腳步移動極快。那個橘色腦袋裡的運算邏輯很簡單:球來了,我去接,接起來,然後進攻。
他判斷好了落點,雙臂併攏,擺好了標準的墊球姿勢。
在他的視野裡,這球並不快,看起來人畜無害。
然而,就在球即將接觸到他手臂的前0.5秒,那顆排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了一下,毫無徵兆地向左下方猛地一沉。
「什麼?!」
日向瞳孔驟縮。身體的慣性讓他無法瞬間做出調整,他隻能憑藉本能強行扭動手臂去夠球。
晚了。
排球擦著他小臂外側的肌肉滑了過去,並沒有彈起,而是沉悶地砸在他腳邊的地板上,然後慢悠悠地滾遠了。
「……」
日向維持著接球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兒。
4:0。
體育館裡安靜了一瞬。
山口忠站在底線,看著那個滾遠的球,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發出來的。
「那是……飄球?」澤村大地在場邊驚訝地挑了挑眉,「雖然動作很不規範,甚至可以說有點走運,但剛才那球確實沒轉。」
「Nice Bug。」
陸仁回過頭,衝著還在發呆的山口比了個大拇指,「看來這遊戲的物理引擎確實不太行,這種掉幀一樣的球路,神仙也難接。」
山口的臉瞬間漲紅了,那是興奮的紅色。他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看向另一邊的月島螢。
那個平時嘴裡吐不出好話的高個子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地上的排球,又看了一眼對麵麵色鐵青的影山,最後落在山口身上。
「好球。」
語氣依舊平淡,沒什麼起伏,甚至連頭都沒回。
但對於山口忠來說,這兩個字簡直比中了彩票還讓人頭皮發麻。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鼻腔裡發出一聲稍微有些走調的:「嗯!」
……
網口的另一邊,氣氛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正在積聚的風暴。
田中龍之介把滾遠的球撿回來,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看身邊兩個一年級。
「喂,集合一下。」
田中招了招手,把影山和日向聚攏到一起。這位平時大大咧咧的主攻手,此刻臉上沒了那種招牌式的狂笑,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聽好了。」田中壓低聲音,「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現在的局麵對我們非常不利。對麵那個陸仁……那傢夥邪門得很。加上月島那個性格惡劣的混蛋,他們的防守比預想的要硬太多。」
影山飛雄黑著臉,沒有說話,但他緊握的拳頭顯示出他此時心情極其糟糕。
「我們這邊雖然有最強的矛,」田中看了一眼影山,又指了指自己,「但我們的盾穿了個洞。」
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日向翔陽身上。
日向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對不起……是我太菜了……」
「道歉有什麼用?」
影山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刀子插了進來,「道歉能把丟的分拿回來嗎?道歉能讓你的接球技術突然變好嗎?」
日向的身體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那球並不難接。」影山繼續輸出,「隻是輕微的變線而已。如果是大地前輩,甚至田中前輩,都能輕鬆接起來。你的反射神經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連這種球都處理不了?」
「那個……影山,稍微從寬處理一下……」田中試圖打圓場。
「比賽不會從寬處理。」影山打斷了田中,眼神銳利得嚇人,「想贏就別拖後腿。」
日向猛地抬起頭。
並沒有眼淚,也沒有沮喪。那雙褐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火焰。他死死盯著影山,像是要用眼神在對方身上燒出一個洞。
「我會接住的。」
日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下一球,我一定會接住。無論是什麼樣的球,哪怕是用臉,我也要把它擋起來!」
影山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視線。
「那種毫無根據的保證沒有任何戰術價值。」
影山轉頭看向田中,「田中前輩,接下來的陣型需要調整。日向的接球是弱點,對麵肯定會抓住這一點猛攻。我們不能讓他參與一傳。」
「擴大防守麵積嗎?」田中立刻反應過來。
「對。」影山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接發球由我和田中前輩負責,儘量覆蓋日向的防守區域。日向,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影山重新看向那個矮個子,「別在後場礙事,給我全力往前跑。隻要球一出手,你就給我去網前。」
「可是……」日向愣了一下,「如果我不能接球,我就沒法把球傳給你……」
「不需要你傳球。」影山冷冷地說,「隻要球能起高,哪怕不到位,我也會傳給你。但是——」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嚴厲,「如果你跑得不夠快,或者跳得不夠高,浪費了我的傳球,我就再也不會給你傳哪怕一個球。」
這是一個二傳手對攻手下達的最後通牒。
也是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隻要你能跳,我就能把球送到。
「還有,」影山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遲疑,但很快被決絕取代,「那種快攻……雖然現在的成功率低得可憐,但如果要撕開對麵的防守,必須得用。你能打中嗎?」
正常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一個剛接觸排球沒幾天的新手,去配合一個對精度要求極高的天才二傳,在實戰中打出超快攻,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日向沒有絲毫猶豫。
「給我球!」
他上前一步,那種逼人的熱氣幾乎要撲到影山的臉上。他的瞳孔收縮,裡麵除了對排球的渴望,什麼都沒有。
「隻要你把球傳過來,我就在那裡!不管多快,不管多高,我都在!」
那種眼神,不僅沒有被影山的威壓嚇退,反而像是要把影山整個人都吞噬掉。
影山被這股氣勢逼得微微後仰了一下。
「……嘖。」
影山別過頭,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心悸,「那就閉嘴跑起來。要是打空了,你就死定了。」
「好了好了!」田中用力拍了一下日向的後背,發出啪的一聲巨響,「既然決定了戰術,那就給對麵那幾個囂張的傢夥一點顏色看看!尤其是那個陸仁,我要讓他知道,有些東西是攻略書上寫不出來的!」
「哦!!!」日向握緊雙拳,大吼一聲。
這一聲吼叫中氣十足,穿透了整個體育館。
網口的另一邊。
陸仁正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是在等待重新整理的野怪。
聽到對麵的動靜,他稍微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過去。
雖然隔著球網,聽不清具體的戰術細節,但那種肉眼可見的氛圍變化是藏不住的。之前那種因為丟分而產生的低氣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狂躁、更加危險的氣息。
尤其是那個橘子頭,頭頂彷彿都要冒出蒸汽了。
「喂,四眼仔。」
陸仁偏過頭,對身邊的月島說道,「看來對麵觸發劇情了。這是典型的日式RPG套路啊,主角團陷入絕境,然後通過一波嘴遁和回憶殺,強行加上羈絆Buff,全屬性提升50%。」
月島螢冷淡地看著對麵熱血沸騰的三人組,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無聊的熱血漫情節。」
月島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冷光,「喊得再大聲,身高也不會突然長高十厘米,技術也不會突然變好。那種隻要有毅力就能贏的論調,真是讓人反胃。」
「話是這麼說沒錯……」
陸仁看著重新站好位置的影山飛雄。那個天才二傳手的站位變了,眼神也變了。那種眼神不再僅僅是看著球,而是像獵手一樣掃視著整個球場,計算著每一個可能的殺機。
「但是啊,」陸仁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痠痛的大腿肌肉,「Boss進入二階段狂暴模式的時候,通常是不講道理的。準備好了嗎?接下來這一波AOE傷害,可能會有點痛哦。」
月島輕哼一聲,沒有接話,但身體明顯繃緊了,做好了隨時移動的準備。
哨聲再次響起。
比賽繼續。